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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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關澄亂哄帶騙的弄了一晚上,第二天我果然起不來床。

剛醒來看他睡的還那麽舒服,我氣的用力推了他一把,然後在他惺忪睜開眼之前連忙又閉上眼,背對著他假裝還沒醒。

我盡量表現的很自然,聽見他嘟噥了幾聲,手臂橫在我胸前抱緊了。

熱乎乎的嘴唇一個勁兒的親著我的脖子,癢的我忍不住想笑,又只能硬生生憋著。

借著翻身的動作推了他一把,我拉著被子蒙住頭,不肯再讓他接近,而他似乎已經清醒了過來,察覺出我的排斥,沒再固執的抱過來,只在身後輕輕摸著我的頭發。

這樣躺著,我居然沒一會真的又睡著了。

睡到傍晚才清醒,關澄不在臥室裏。

我下不了床,雙腿也沒辦法合攏,酸麻的穴肉蹭著床單都會引起我的戰栗,只能生著悶氣側躺著。

臥室的門開了,關澄走進來,意識到我醒了,才溫柔的出聲,“鴉鴉,餓了嗎?”

我摸了摸扁扁的肚子,還在生他的氣,就沒說話。

等了我兩秒,他繞到了我這邊。

正對上他灼灼的目光,我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然後作勢翻身背對他,但被他連著被子一把抱住了,捧著我的臉,露出放松的笑容。

“鴉鴉。”

他也不說別的,只叫著我的名字,專心致志的吻過我的眼睫、鼻子、嘴唇,來來回回摩挲了良久都還不夠,仿佛能永遠這樣看下去。

含情脈脈的動作莫名讓我的氣消了許多,我實在忍不住往後縮了縮,沒好氣的說,“我餓了。”

嗓子太啞,一說話就痛,所以我也懶得和他吵,只沈著臉瞪他表示他昨晚做的很過分。

但關澄厚臉皮的佯裝沒發現,也一點沒有愧疚,好脾氣的答應了我就去叫傭人做飯,然後親自端上來餵我吃。

似乎這是一種關系的緩和標志,我沒有拒絕他的親近,他也默契的將以前的事情都藏在心底,當作一切重新開始。

一天的午後,天氣特別好,我犯懶,窩在一樓落地窗的沙發裏曬著太陽。

關澄坐在地毯上,幫我把新打印出來的Q版人物裝到相框裏,有的是最近新接的稿,有的是新畫的開開。

開開就是那個紅頭發的Q版關澄,畢竟原型是取自他,所以名字也是讓他自己起的。

他本來想起“白白”,擺明了要和我的筆名“黑黑”湊成一對,然後理所當然的被我黑著臉拒絕了。

於是他只好勉為其難的換了一個。

他已經知道了我現在以網上接稿為生,也知道我的微博賬號,那麽也一定看過我畫的左左和右右,只是他沒表現出任何異樣,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猜出來右右的原型是孟知佑。

不戳破,就這樣心照不宣的維持著難得的寧靜與溫馨,就很好。

我伸了個懶腰,昏昏欲睡,朦朧中好像聽到了有人說話,又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迷迷糊糊的醒來,我看到關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背對著我。

斜對面的沙發上是關湘,她盡量克制著自己的激動,臉上卻重新煥發了生機。

他們壓低了聲音說話,聽不清楚。

我想了想,沒打擾,繼續側躺著玩手機。

片刻,關湘戀戀不舍的離開。

關澄回到我身邊坐下,掌心摩挲著我的腳心,低頭捧在懷裏親了又親。

餘光瞥見,我撇了撇嘴,嘟囔著,“今天不許親我。”

他不嫌臟我還嫌呢。

關澄笑了一下,註視著我,“鴉鴉,把照片還給我吧。”

他指的是那時候關湘給我的照片,後來被我偷偷藏了起來,“那是你偷拍的我,本來就該是我的。”

頓了頓,我瞥了他一眼,“而且我不信你沒有底片。”

他靜了幾秒,微微皺起眉,嘆口氣說,“真的沒有了。底片本來是我的護身符,但在擂臺上被血弄臟了,只剩下這一份覆印件。”

明明語氣說的很平淡,卻聽的我忍不住心裏一揪。

胸口被堵住一瞬,我移開視線,專心的看著手機,敷衍道,“再說吧。”

不能這麽輕易就對他心軟。

關澄的情緒明顯低落了下來,悶悶的沒再說話。

我心不在焉的滑著手機,看到關湘剛發給了我一條信息,“你還要走嗎?”

一個月了,她看到了我和關澄如今的相處氛圍,於是試探著我的想法是否已經改變了。

我看著落地窗映出的身影。

關澄撫摸著畫框裏的小人,不時擡眼看著我,那長久而沈默的目光仿佛無論何時我轉過身,他還會在這裏。

心尖一麻,我垂下眼,回覆她說,“當然要走,請幫我安排好,麻煩了。”

兩天後的清晨,我起的很早。

關澄還睡的很沈,被我移開手臂了也毫無察覺。

當然,他睡前喝的水裏被我下了一點安眠藥,至少要睡到中午才會醒過來。

我換了身衣服,將重要的東西都裝到口袋裏,不放心的摸了好幾遍。

離開前我沒忍住,又回到了關澄的臥室裏。

用亞克力裝起來的照片依然清晰,我看了一會兒,輕輕放到了關澄的枕邊。

“算了,既然是你拍的,就還給你吧。”

當初在病房的時候我就明明白白的說過,等他好起來了我就會離開。

盡管關家人已經不反對關澄和同性在一起了,盡管關澄還喜歡著我,盡管他表明了只要留在我身邊就好,可他的愛太沈重了。

他用盡生命來愛我,而我不能還給他同等重要的真意。

無法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不公平的優待。

所以我退卻了。

“關澄,重來一次的生命不必再執著於我,現在關家人對你很寬容,無論你喜歡誰都會祝福你們的。但我,我可能沒辦法喜歡上你。”

盡管關澄聽不見,我還是站在他床邊開了口。

“現在你會覺得沒關系,但時間久了,你可能會覺得不滿足。與其那時候再不歡而散,還不如現在就放棄我,去找一個全心全意喜歡你的正常人。”

我摳著手指頭,想了想,“如果你想聽的話,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怪你了,真的不怪你,所以你不用來贖罪。”

“去過你的新生活吧。”

說完了所有思考已久的話,我轉過身,輕輕關上了門。

站在門口,我停留了幾秒的時間。

沒有說出口的還有兩句話。

如果關澄真的對我死了心,那我們從此就當是一別兩寬的陌生人,我對他沒有任何恨,或是別的情感。

如果,如果他還是來找我了,我也許不會再趕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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