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關燈
我腦子嗡了一聲,空白了長達半分鐘的時間,慢慢轉身看向烏清淮,怒極反笑。

“烏清淮,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你什麽都沒說,就給我找了個繼父?”

烏清淮瑟瑟的駝下了背,雙手緊張的攥緊衣角,縮頭縮腦的看著我,心虛的差點咬到了舌頭,“鴉鴉我、我不是......”

“是這樣的,昨晚清淮他....”

“閉嘴!我沒問你!”我怒氣沖沖的直接打斷了孟先生的話。

這麽不禮貌的行為也沒惹得他生氣,他只識趣的果真不再說話,微微揚起的唇角看著無比諷刺。

我重新將矛頭對準烏清淮,氣勢洶洶的走過去,一把拉著他就往臥室裏走。

我們住的這出租屋並不大,只有一個主臥,搬進來後書房改成了我的次臥,簡陋的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張桌子。

砰的一聲關上門,烏清淮被嚇的背脊一抖,怯生生的看著我,眼神可憐又惶恐,囁嚅著。

“鴉鴉...你別生氣,別生氣。”

我深吸一口氣,扶住靠墻的小書桌,直直的盯著他,“外面那個人說以後是我繼父,到底什麽意思?你們交往了?”

烏清淮並不是同性戀,雖然身體特殊,長相女氣,但我聽說是我媽先看上的他。

我媽和他是大學同學,追了他很久都沒被答應,就在一次班級聚會中給他下了藥,然後他們在聚會地點隔壁的小旅館裏上了床。

當初他們都醉醺醺的,我媽也沒發現烏清淮的異常。

等第二天清醒了,意識到做錯事的烏清淮嚇的立馬說出真相,我媽瞬間就露出了震驚夾雜著厭惡的表情。

她不準烏清淮把這件事說出去,也下定決心要徹底遠離他這個怪物,可沒想到那一晚就讓她懷了孕。

烏清淮知道了,把跑去醫院要打胎的她攔下,苦苦哀求她把孩子生下來。

最後我媽答應了,生下我之後只給我起了一個飽含惡意的名字,就出國留學,再也沒回來過。

之後,烏清淮一個人撫養我長大。

這十幾年裏的確有不少男女都對他感興趣,可我媽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他對女人敬而遠之,又不喜歡同性,一直都是一個人。

原本他就是自小被遺棄的孤兒,養了我之後日子過的緊巴巴的,有時候餓的還要把餵我的奶瓶兌了水當飯吃。

實在是太缺錢了,於是他染上了賭癮,並且始終都戒不掉。

我知道這是因為他在養我的時候走投無路冒的險,所以我甘願給他收拾爛攤子,永遠包容他的貪婪,但我怎麽都沒有預料到,他有一天能因為賭癮,把自己賣給了一個男人當老婆。

烏清淮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的模樣讓我想起來了上次他欠下十幾萬,求我找關澄幫忙還錢的時候。

他一直都是這樣先斬後奏,然後再用悲慘的面孔使我心軟。

“鴉鴉,我真的錯了,昨晚我欠了好多好多錢,他們說要砍了我的手,我好害怕嗚嗚嗚....給你打電話你一直不接,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烏清淮哭起來像是吃奶的孩子用盡了全部力氣,哭的一抽一抽的,鼻頭發紅,可因為他長的好看,所以哭起來也好看,令人生憐。

“...我只能求助孟先生,他說他能替我還錢,可是要,要和我結婚...”

說到最後一句,烏清淮的聲音越來越小,從齒縫裏擠出來似的,但我還是聽的一清二楚。

並沒有產生不敢置信的憤怒,只是藏在我心底的一個疑竇終於揭開了。

怪不得。

那個孟先生估計是早就看上了烏清淮,一步步逼近,然後眼睜睜的看著烏清淮落網了,就以伸出援手的假象,讓烏清淮自願跳進精心準備好的陷阱裏。

他是沖著烏清淮來的,就算我拼盡全力,也根本鬥不過他。

宛如被抽去了支撐一路挺直背脊的那根骨頭,我後背發虛,重重的踉蹌靠在墻壁上,雙腿的疲乏如撲面而來的海浪將我打的狼狽不堪,軟的登時也癱坐在地上。

我看著一臉驚慌的烏清淮,一瞬間什麽話都不想和他說了。

但他睜大眼睛,惴惴不安的看著我,如同膽怯的小鹿等著我原諒他的反應。

我只能木木倦倦的低聲說,“隨便你吧,你願意給別人當女人,那是你的事。”

這樣帶著些厭憎,又心灰意冷的話,對烏清淮來說,就算是我的原諒了。

他很明顯的大大松了口氣,急急的挪動著膝蓋到了我前面,握住我的手,討好的弓著腰,高興的軟軟說。

“鴉鴉,我怎麽樣都沒關系的。孟先生原來是個很厲害的有錢人啊,他給我還了賭債,還說可以幫你把欠關澄的錢都還清。”

柔軟的掌心如同母親的子宮包裹著我的手,他擡起來,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我的側頸。

不敢真的摸到那處被關澄咬的幾乎出血的皮膚,他的神情就已經有了傷痛的難過,垂著眼睫吧嗒吧嗒的掉眼淚,哭著小聲說。

“關澄對你不好......鴉鴉,我們還了他的錢,你以後就再也不用這麽委屈了。”

剎那間,我的心裏忽然無比酸澀。

眼前迅速的模糊濕潤,溫熱的液體漫過面頰,沿著下頜淌進鎖骨處的衣服裏。

很長時間我都沒有這麽委屈的情緒了,死死咬著嘴唇不出聲,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流。

烏清淮手足無措的將我抱住,手掌摸著我的頭,像小時候抱著我哄我睡覺那樣,柔軟如水的聲音流進了我的心裏。

“鴉鴉不哭,有爸爸在呢,以後爸爸會很努力的保護你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