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總是用最快的方式結束，聶慎垣找人安排了紅大人在丞相府中暫且住下，打掃了東廂房的一間最為靠近裏面的房間，聶慎垣思考的十分謹慎，這丞相府原本便是有很多的客房，那小廝不明白，為何要將紅大人安排在最裏面的房間。

聶慎垣原本還是想要加快腳步的，這廂突然停下來，他的目光凝視著遠處的黑暗，漫不經心的說道：“紅大人不是普通的人。”

聶慎垣只是留下了這樣子一句高深莫測的話來，到底是想要表達什麽意思，那小廝似乎是不明白似的，小廝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竟然是一丁點都不曾意識到聶慎垣已經遠去了，這才大聲的呼喊著：“公子，你等等我啊。”

聶慎垣步調越發的迅速了，似乎是有什麽著急的事情需要處理一樣。

如意看著那驚魂未定的婦人，一時之間竟然是不知道用什麽話來安慰對方，她知道這對於世界上任何的一個母親來說，都是極大的痛苦，可是她顯然是不知道這樣子巧合的事情怎麽就發生了？

“您現在怎麽想？”

如意試探性問道，這紅大人的生母，在大殿之上，便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 出了紅兒兩個字，若是明眼人，只需要一眼，便是不難看出來這兩個人原本便是相識的，幸虧是如意來的及時，謊說是這女子是自己的遠房親戚，前來尋找自己來的。

聶慎垣本來已經走到了自己房間外面，突然是意識到了哪裏不對勁，便是直接朝著如意的房間裏走去，如意這時候剛剛送走了那個婦人，並交代了一些事情，那婦人倒是什麽都不關心，唯一關心的便是不會殃及紅大人的性命吧。

她大概是覺得有自己這樣子一個身份卑微的母親，覺得是自己對不起紅大人，況且當年發生了那樣子不可原諒的事情，對於紅兒來說，造成的上傷害是不可撤銷的。

“您真的是不打算去認紅大人嗎？”

如意嘗試性問道，如意不是一個好事的女人，但是現在如意很少會對一些事情產生如此濃厚的興趣，如意有太多的話要說，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但是現在卻是不知道應當如何下手。

“這段時間肯定是會有人來試探你，甚至是調查你，但是你一定是要頂住，千萬不要讓眾人知道，紅大人同你的關系，不是因為有你這樣子一個母親，便是會給紅大人帶來什麽名分上的侮辱，而是為了紅大人的安危，你知道嗎？”

如意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默默的選擇為了紅大人做出這所有的一切，這顯然是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負荷了，但是如意還是甘願這樣子做。

那女人一旦是聽說對紅大人的安危有傷害，便是已經慌慌張張的站起身子來，一把拉住了如意的身子，慌張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如意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這個世界上是沒有任何的母親不擔心自己兒子的安危的，有句話說是虎毒不食子，便是如此道理。

那婦人跌坐在椅子上，無比悲傷的說道：“我沒有打算要認紅兒，是我對不起紅兒，如果之前我沒有那麽無情的話，或許現在紅兒還是會多看我兩眼，但是現在我知道，我已經失去了作為一個母親的權利了。”

這婦人說到這裏，不由自主的開始落淚，如意顯然是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意木訥的看著對面的這個婦人，一時之間竟然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您說是當初的事情，當初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女子便是擡起頭來，仔細的審視著如意，似乎是在考慮如意是不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如意沒有強迫對方，說不說出來，都是對方的自由。

那老婦人說道：“這件事情暫且已經過去了，我原本是不想要提起來的，但是我現在總是覺得對不起紅兒，我當初生下了兩個孩子，一個是大兒子，另外一個是二兒子，便是紅兒，在一次兵荒馬亂的時候，我只能夠選擇藏起來其中一個，我便是選擇了距離我位置最近的一個。”

這是一個母親的無奈，如意未曾經歷過，但是如意完全是可以體會的，如意就仿佛是能夠感受到那個時候的悲痛，如意將自己的手放在對方的手上，微微的用力握著，雖然是很淺薄，但是仍舊是可以看出來，這所有的恩情。

“雖然是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幫助紅兒，但是我真的是十分感謝你，你是一個善良的姑娘，我想？”

如意迅速打斷了這位婦人的話，他之前不是沒有聽說過，這個婦人一直都努力保護著的那個孩子，現在已經去世了，自己一個人支撐著兒媳婦整個家庭的開銷，所以才在丞相府沒日沒夜的忙活著。

如意的善心現在泛濫不堪，她有太多的話需要說，但是現在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要如何說出口，最後只是歸於一句話：“放心吧。”

那婦人卻是很用力的點著頭，這兩個人說話的縫隙，有一個人一直都站在門外聽著，只是這二人太過於專註，完全是已經忽略了門外的那個人，直到如意送走了那老婦人之後，才發現聶慎垣已經站在了自己的房間裏面。

如意只是恍惚看到了一個黑色的背影，整個人都被嚇了一跳，險些跳起來，如意仔細的凝視著眼前的這個男人，才終於看清楚，來人竟然是聶慎垣，如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木訥的看著對方，然後半笑著說道：“大公子，你，你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雖然是極力勉強保持著笑意，但是仍舊是無法遮掩如意的慌張，聶慎垣倒是不動聲色，像是一個正在捕捉獵物的獵人一樣，只是遠遠的望著遠處的如意。

“方才我們所說的話，大公子莫不是都聽到了？”

如意慌張的問著，說是要給紅大人保守秘密的，現在全然是被人聽到了，一時之間竟然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方才是都聽到了？”

聶慎垣倒是絲毫也沒有遮掩，只是冷淡的說道：“的確是，我方才的確是都已經看到了，而且看的還是十分的清楚。”

聶慎垣的話說的太過於淡然，讓人有說不出的滋味，一時之間讓人完全悲痛起來了，如意慢吞吞的走到了聶慎垣的身邊來，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終於嘗試著開口問道：“大公子，是不會去介入人家的家事額吧？”

如意是想要驚醒自己，聶慎垣活了這麽大，從來都是自己去警醒別人，從來都未曾被別人警醒著，現在聶慎垣與如意的目光對視著，這才有條不紊的開口說道：“從現在開始，給我好好的聽著，不要以命令的口氣同我說話？”

如意皺了皺眉頭，這個男人顯然是比自己所想象的要敏感的多，雖然總是一副淡定自若，波瀾不驚的樣子，可是內心裏，卻是無比悲愴的。她雖然是隔著很遠的距離，但是仍舊是可以感受到聶慎垣的悲傷，如意也不知道這股子悲傷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只是太過於強烈。

如意不敢擡頭與聶慎垣對視，只是像是一個含羞的孩子一樣，低垂著頭，她的心裏有太多的心思，也有太多的想要觸碰的東西，如意顯然是在走神，目光呆滯，眼神之中帶著不可磨滅的憂傷之色。

“你是因為擔心那個婦人，還是因為擔心紅大人？”

如意只覺得心裏咯噔一下，就仿佛是被石頭擊中了一般，他的目光之中總是帶著幾許妥協之色的，但是多少又有幾分期盼，似乎是在等待著如意說出內心的想法。

“大公子在意嗎？”

如意巧妙的轉變了問題的方向，原本是說到這裏，就可以成功的轉移話題了，可是聶慎垣偏偏是不肯，聶慎垣一步步走到了如意的面前來，用審視的目光盯著如意，笑著說道：“如意，你知道我心裏想的是什麽嗎？”

這一聲問候，倒是讓如意心裏毛毛的，如意想到了一千種一萬種聶慎垣可以問出來的問題，卻是怎麽都不曾想到會問出這種無關痛癢的話來？

“大公子心中所想的事情，如意又是怎麽會知道呢？”

如意皺了皺眉頭，在等待著聶慎垣接下來的話，她像是一個犯錯的孩子一樣，不敢擡頭看著聶慎垣，現在聶慎垣低頭看了看，凝視著遠處的方向，將目光的聚集地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如意，你知道那對面的一棵海棠樹嗎？那個下著大雪的晚上，我看到了對於我來說，十分重要的一個人。”

如意順著聶慎垣的目光看去，看到的便是自己那日所站的海棠樹，這簡直是一場噩夢一般的存在，如意不敢去觸碰太多的東西了，包括這一件，也是如意一直以來，都不願意去觸碰的東西。

“大公子所說的那個人，如意不知道是誰，大公子可是有什麽提示嗎？”

如意裝作是不知所以然的樣子，她凝視著聶慎垣，希望聶慎垣躲開這個話題。

今日如意，總是有些不太對勁的，她總是不肯接自己的話題，總是不斷地躲著，就算是聶慎垣真的是十分愚鈍，但是這點還是看的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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