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之後，天氣越發寒冷了，一大早的便是可以看到古色古香的巷子之中，海棠樹上全部都結滿了冰碴子，冰晶一般的存在，看上去簡直是美極了，如意站在遠處凝視著，今兒起了一個大早。

洗衣坊從一早就已經開始運作起來了，這水蒸氣在寒冷的冬季顯得格外的溫暖，整個的洗衣坊也一丁點都不寒冷了，自從惠兒進了天牢之後，這整個的院子裏面好像是突然安靜了很多。

府裏所有的人現在都在為了惠兒忙乎著，有的時候如意真的是覺得惠兒雖然是刁鉆任性，但是卻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幸福的人。

她只是渴望著，渴望著自己也有這樣子的生活，可是如意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不屬於自己，而且是永遠都不會屬於自己的。

如意的目光之中帶著失望，轉過身子的時候，恰巧碰到了剛來打掃庭院的大嬸，這個大嬸在這府上已經幹了好多年了，自從生了孫子之後，好像是已經消失了一般，但是這些日子，竟然是重新回來了。

如意慌張的將那大嬸從地上攙扶起來，滿地上的衣服，如意迅速將那些衣服拿在了盆子裏面，直視著那大嬸，問道：“您怎麽這麽早啊，這個時候很多的人都是沒有起床的呢？”

是啊，因為冬天過於寒冷了些，就連這府中的下人，很多都是不曾起床的，但是這大嬸好像是十分著急的樣子。

看樣子這大嬸是腰部位置不好，只是跌坐在地上，現在想要站起來，似乎是一件難事情。

“聽說是這府上一個丫頭被帶走了，說是什麽買兇殺人，老爺和少爺都已經一夜沒有睡下了，我怎麽能夠去睡呢？”

如意慌張的看著這個大嬸，這裏不過是一個做活的地方，顯然是不知道為什麽對方竟然是這樣紙能幹，如意一臉疑惑，沒有等到自己開口問出來，那個大嬸便是已經如實交代了。

“說實在的，我在這府上做了很多年了，一個人養活一大家子人，實在是不容易，我有一個小兒子，從小便是失蹤不見了，是一次兵荒蠻亂的時候，走丟的。”

說到這裏的時候，她儼然是已經無比難過了，現在低垂著頭，情緒整個的低垂下來，如意知道自己不該多問的，現在如意迅速轉變了話題，說道：“事情還是沒有解決嗎？”

如意問的是惠兒小姐的事情，可是那大嬸卻是當做是問的是自己的事情，說道：“是的，自從上次失蹤了之後，很少見到我的那個兒子，我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在哪裏啊？”

是啊，說到這個小兒子的時候，總是一臉愁苦，但是從那愁苦之中，卻是隱藏著幸福，似乎是可以看出來，那一定是一個十分懂事，甚至是讓母親十分寬慰的孩子。

“那孩子現在如果還活著，大概是多大了？”

如意向來都不是一個愛管閑事的人，但是現在如意顯然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問出這樣子的話來，如意的目光之中充滿了疑問，她似乎是很想要知道似的。

“如果是還活著，現在大概是已經跟姑娘同樣大了，我也總是希望真的是活著的，但是我總是找不到他，我就在這府中邊賺些散碎銀子，去找我那個孩子。”

說到這裏，那大嬸便是悲痛不能自己，甚至是要痛苦出來。

如意知道不能夠繼續問下去了，否則會引發一系列的麻煩的，要是被這府上的太太們知道，怕是不是這樣子一件小事情了。

“您那個孩子叫做什麽名字，我日後若是見到，便是幫您將孩子找到？”

那大嬸慌張的看著如意，今日便是遇到了好人了，如果是放在過去，所有的人都只是聽自己訴訴苦，但是很少會有人來幫助自己，甚至是已經習以為常了，對於一個總是哀苦抱怨的怨婦，好像是一丁點都不曾關心一般。

“那孩子，小名喚做紅兒，是個男孩子，只是小時候偏偏愛哭，所以叫做紅兒。”

如意應允著，說是幫助這個大嬸找人，但是如意知道世界之大，想要找一個壓根就沒有見到過的人，便是如同大海撈針。

那大嬸似乎是還有什麽話要說，卻是已經聽到身後有人著急喚著，迅速已經走到了前面去了，走時候仍舊是回頭看著如意，那目光之中隱藏著太多的話，但是卻是不準備要說來。

今日真是奇怪，這一大早上的便是遇到這種哭哭啼啼的事情，若是放在太太小姐們眼裏，便是成了喪氣事情，但是如意知道那大嬸是如何的悲傷難過，這種感情自己從前也是體會過的，同情尚且來不及，如何還能夠去咒罵人家。

那大嬸大概是覺得如意是一個善意滿滿的人，才會一開口便是說出自己孩子的事情，他這十幾年來，一直都未曾放棄過，可是就算是如此，上天還是不願意滿足一個母親的心願，似乎是從未想要將那個孩子帶到自己的身邊來。

“如意，原來你在這裏啊，都說是今日有初雪，但是我想著上次都已經下過一次了，也是算不得初雪了，但是有人告訴我，只有立冬以後的雪，才算是初雪，你隨我前來吧。”

如意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突然想到了方才那個大嬸，又看到聶慎安慌慌張張的，腳步也顯得有些急促，似乎是有什麽著急事情。

“你是有什麽事情嗎？”

如意在等待著對方說話，許久之後，聽到聶慎安將海棠樹上的冰碴子拽下來一個，遞給了如意，說道：“聽說這中東西，過了冬至之後，變成水，用來泡茶特別好，所以我們今天的任務便是這個了。”

如意簡直是不可置信，要知道這府上現在可是出事情了，這惠兒小姐一夜沒有回來，丞相動用了個種各樣的關系，聶慎垣甚至是一夜都沒有睡覺，這聶慎安現在竟然是有心情在這裏弄這些玩意。

似乎是意識到如意現在正用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聶慎安說道：“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是覺得我十分奇怪，可是惠兒的事情我也幫不上忙，有爹和大哥就已經夠了。”

聶慎安見到如意還是沒有任何的動靜，便是迅速上前去拉扯著如意，說道：“哎呀，不用想那麽多了，你現在唯一能夠做的，便是好好的陪著我。”

這還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聶慎安嗎？好像是朝夕之間，變成了另外一個自己完全是不認識的人，原本以為聶慎安鐵定是一個花花公子，約莫是沒有什麽責任心的人，但是現在不同了，現在聶慎安只是笑著，解釋著說道：“你現在一定是瞧不起我吧？”

如意慌張的擺手，不曾想到聶慎安竟然是會這樣子說，等待了一會子，才聽到聶慎安繼續著方才的話題，聶慎安笑著說道：“你知道嗎？在這個家裏，我不管是做什麽，幾乎是沒有任何的作用的，我總是會給爹和大哥招惹麻煩，所以還是直接交給大哥和爹去做吧。”

聶慎安的聲音之中帶著很多的無奈，如意只是站在原地張望著，從那張臉上看到無比失落的表情，甚至是看到從未看到過的陌生，但是如意現在卻是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聶慎安。

方才還是十分專註的聶慎安，突然之間轉過身子來，慌張的註視著如意，問道：“如意，你要是這樣子想的吧，你也是覺得我是一個十分沒有用的人吧？”

如意不斷的搖著頭，她儼然是沒有想到聶慎安會這樣子想，聶慎安迅速走到了如意的面前來，雙手端起如意的手，問道：“你是愛著我的吧？”

如意整個的人都驚呆了，聶慎安問出這樣子的問題，顯然是沒有任何的征兆的，如意的心中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後期的聶慎安會有所轉變的的，但是如意的心裏是不希望聶慎安有任何的變化的。

他現在就像是一縷風，那樣子溫暖，甚至是像是太陽，總是能夠帶給自己耀眼的光芒，但是這卻是一個完全不能夠自主的人，他的大多數的事情，是需要他的母親替他做出決定來的，日後必定是會有大的磨難。

如意有很多的話要說，但是現在卻是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二公子是一個好人。”

如意現在能夠說的便是只是這個了，如意多希望聶慎安不管是到了什麽時候，都是不會有任何的改變的，但是如意知道這是奢求，如意不能夠改變很多的事情。

現在如意已經感受到了濃烈的危機感，如果日後聶慎安真的是變了的話，自己大概是不會對待聶慎安有任何的心軟的吧。

“如意，你能夠說出這樣子的話來，你知道我現在多高興嗎？我簡直是要瘋了，可是如意，你的心裏，到底是將我放在怎麽樣的位置呢？”

聶慎安原本是想要讓如意給自己一個準確的答覆，如意不曾想到聶慎安竟然是如此迅速，自己完全是沒有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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