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紅纓的鞭子再次落到聶惠兒身上的時候，如意忍不住了，撲過去為聶惠兒擋住了。

紅纓這些天也不知道是心情不好還是怎麽的，見如意上來替聶惠兒受了，不但不停手，反而下手更重了，鞭子抽的啪啪響。一邊打還一邊罵。如意都咬牙受了。

本來這些日子都是任紅纓怎麽打都不吭氣的聶惠兒忍不了了。她自己挨打也就罷了，確實是她自己的問題。可怎麽能如意看不過眼過來替她挨打？

聶惠兒起身推了紅纓一把，她也是一時沒想到聶惠兒會反抗，一時間沒站穩，跌倒在地上。

紅纓站起身來，面上盡是不可思議。她哭著跑去找了姚蘭來。丞相也跟著來了。

聶惠兒一見丞相，還不等姚蘭開口斥責她，就先哭了起來，說這些天紅纓待她如何殘虐。

雖然這些東西不過是紅纓在舞坊裏訓練新人的常規而已，可哪些舞女同聶惠兒是不一樣的。

哪些舞女是家裏養不起了，方才賣過來的。相當於是孤兒一般，沒爹沒娘，再苦再累再被打，也只能忍了，頂多夜深人靜的時候自個兒埋在被子裏哭上幾聲。

聶惠兒卻是不同。聶惠兒再怎麽不受寵那也是丞相嫡女，也是丞相的眼睛珠子心頭肉，哪裏是她一個舞娘能夠隨意呵斥責打的？

如意將聶惠兒的衣服袖子撩起來給丞相看，手臂上一條接一條的鞭痕連成了片。

丞相心疼，斥責了紅纓，又讓人結清了她這幾天的工錢，讓她出府去了。

丞相又安慰了聶惠兒幾句，深切的感受到自己平時太不關註女兒了。這會兒，又有人來叫丞相去處理公事了，丞相急匆匆的走了。

姚蘭見丞相走了，臉上一下子就從溫柔的小媳婦模樣成了惡毒後媽。

“挑挑挑，有的人教就不錯了。挨個打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現在好了，把人弄走了，我看你到時候壽宴怎麽丟臉。還真把自己當成什麽千金大小姐了。還不就是個沒媽的娃。”

如意不服氣，頂嘴回到，“你怎麽就知道姑娘到時候要丟臉？這是挨點打麽？你也不是麽瞧見姑娘手上的傷。難不成離了那紅纓，姑娘還就沒人教了？”

姚蘭被氣笑了，“來來來，你那麽有本事，那你讓聶惠兒在十天之內學會這舞。學堂那邊我給請好了假，你安心在這裏教她跳舞就是。”

聶惠兒也是犟著不服軟，回到，“不就是一個舞麽？十天，我跳給你看！”

姚蘭嗤笑一聲，揮袖轉身走了。如意也扶著聶惠兒回去了。

聶惠兒回到房中忍不住唉聲嘆氣，聶慎垣聽到了，詢問發生了什麽事。一聽聶惠兒說完，忍不住笑起來。他這個妹妹他是知道的，自小就四肢不協調。學跳舞？這擺明了就是姚蘭坑她的。

聶慎垣笑了聶惠兒，如意卻生氣了，說，“哪裏有你這樣當哥哥的？不維護著自己的妹妹也就罷了，相反還調頭過來嘲笑她。你很厲害麽？”

聶慎垣見如意是真生氣了，連忙擺著手說不敢。

如意也不想理他了，去了書房自個兒磨了墨，寫了張召人的告示，預備去貼在丞相府外。

果然，這告示一貼出去，立馬就招來了不少人圍觀，如意看著效果甚是滿意。

下午些時候，就有個人來應征了。

時間很緊，如意也來不及仔細挑挑，就隨意問了那人幾個問題，就放了進來。

聶慎垣在一旁看著，覺得挺滿意。這人是他托了太子妃去找的，京城裏數一數二的脾氣好，教的也好的老師。

唉，希望自己妹子能夠學會吧。聶慎垣暗暗嘆氣。

如意將那人帶過去，讓聶惠兒跟著她學。

可聶惠兒好容易休息了一會兒，累的根本不想動彈，便央求著如意讓她多歇一會兒。如意耳根子軟，又見聶惠兒確實是身上傷痕累累，又是好幾天的高強度訓練。便同意了讓聶惠兒多歇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之後，聶惠兒還是不見的起來，如意再去看，卻沒想到聶惠兒竟然是睡死了過去。叫也叫不醒。

如意瞧見那人臉上頗有些尷尬難堪，便自告奮勇的說她來學。

如意以前就學過舞蹈的，很有天分。身體柔韌度好，一些高難度的動作也會，學起來相當快。

又過了些時候，聶惠兒總算是起了床，也來跟著跳了起來。可聶惠兒和如意比起來那就差的遠了，縱使那老師脾氣再溫柔，也是忍不住發愁。以她看來，聶惠兒著實是不適合學習舞蹈，這太難為她了。

不過這是夫人的意思，那也只能盡力學盡力教了。

聶慎垣是不在的，他事情可多了。

晚上，那人回去時，如意是給了銀子的。總不能讓人家白來不是？雖說這銀子還比不上她平時上課收費的三分之一，但剩下的錢聶慎垣會給補上，所以那人也就恭恭敬敬的離開了。

“姑娘，你今天學到了多少？”

送那人離開後，如意看著聶惠兒問到。

聶惠兒心虛的左右看看，突然說要去睡覺了，練了一天舞很累。

如意也沒法子，放聶惠兒去睡下了，一個人在院子裏看著滿天繁星，心裏想著聶惠兒的事，憋的慌。又想著今天那老師教的舞，情不自禁的就跳了起來。

雖然沒有音樂，但是如意的舞姿有著渾然天成的韻律。如墨般的青絲隨著身體的運動在空中飄舞，月光下，如意看起來仿佛跌落塵世的仙子。

一曲舞罷，卻聽見有掌聲響起來。

原來，聶慎垣在如意跳舞的時候剛好回來了，看見剛剛那一幕，忍不住駐足觀看。越看越覺得如意跳的好極了，整個人都沈浸在了裏面。直到如意舞罷方才清醒過來。

“跳的真漂亮，比我那妹妹好多了。”聶慎垣一邊鼓掌，慢慢走近，一邊說。

如意聽到聶慎垣的誇獎，又看他在月光下朝著她走來，玄衣墨發，薄唇微勾，說不出來的好看。忍不住紅了臉。

匆匆行了個禮，借口說困了，就轉身回去房間。只留下聶慎垣一人在原地摸不著頭腦。

第二天，聶慎垣越想越覺得如意跳的好看，而且也是心疼自家妹妹，便去找了姚蘭，提議說，想讓將聶惠兒替換成如意，讓如意給太後獻舞。

姚蘭又怎麽會同意這種建議？拒絕的理由也很正當:如意是皇上欽定的奴隸，怎麽能代替堂堂丞相嫡女去獻舞呢？這丞相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姚蘭拒絕的理由正當，聶慎垣也沒有什麽好反駁的，只得無奈的回去了。

如意卻是不知道這些的，每天都還是悉心教導著聶惠兒連續舞蹈。

過了幾天，聶惠兒終於能夠自己勉強的跳完整段舞了，雖然還是磕磕絆絆的，但好歹是完整的一段舞。

聶惠兒很開心，殷勤的向如意邀功，說想要出去玩兒。

如意看見聶惠兒的舞，很是欣慰，聽見聶惠兒的請求，又想著這些天聶惠兒確實是辛苦了，便同意了帶她出去玩兒去。

聶惠兒少有機會能夠上街，畢竟大戶人家的女子講究的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出去同男子碰著了，那都得看成是失節。

聶惠兒的性子又是天生跳脫，區區丞相府又怎麽能滿足她到處蹦跳的願望？她早就在丞相府裏憋的難受了。

這出門上街，聶惠兒興奮的很，看見什麽都要摸一摸，碰一碰。看到什麽亮晶晶的，漂漂亮亮的小東西小玩意兒，總是覺得新奇的很，都想買回去。過了不多久，如意和聶惠兒懷裏就都抱滿了東西。

聶惠兒還是沒轉夠，她又看到一個小推車上面擺著的手鐲漂亮。掏錢買了下來。和如意帶上了，一人一個。

如意感謝了她，奈何實在是手裏抱著的東西太多，騰不開手，就讓聶惠兒將錢袋先自己收著。

兩人又在街上轉了半天，覺得肚子實在是有些餓了，就轉著轉著進了一家飯館。

如意把手裏的東西放下，大舒了一口氣，甩了甩手，叫來店小二，點了幾樣好吃又精致的菜肴來。

菜是很快就上了，兩人吃的不亦樂乎，卻看見有個帶著兩個小童，身穿金線鑲邊的深紫色袍，高瘦，三角眼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自以為很有風度的過來，一展扇子，“兩位小姐怎麽獨自在這裏吃飯？小生也是獨自一人，不知，能否有幸與小姐同桌？”

說著話，他還用一種貪婪淫穢的目光打量著聶惠兒和如意。

如意長的好看，柳眉杏眼櫻桃嘴，雖說因著整日勞作而算不上膚如凝脂手若柔夷，但也算的上是膚白細膩。

聶惠兒雖不如如意，卻也是嬌生慣養著的，臉上肉嘟嘟的，嬰兒肥，眼睛烏黑發亮，水汪汪的，看著活潑可愛，也甚是喜人。

聶惠兒聽他說這話，又看他的眼神，就有些怒了，一拍桌子，“你什麽個意思？看我們兩個弱女子好欺負？”

聶惠兒的聲音很大，一下子就傳遍了飯館，原本吵鬧的飯館裏，突然安靜下來，眾人都轉過來看。一那男人的樣子，又瞧見兩個姑娘的模樣，就明白了事情始末。

那男人瞧飯館裏眾人都看過來，不由的有些心虛，本來他的目的就不是吃飯。

聶惠兒見他這樣，更加得意，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如意拉住了。如意站起身來，說，“看這位公子的模樣也不像是來吃飯的，”可我們也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你還是走吧，莫要再來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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