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滿意的點點頭，“嗯，很好，坐下。聶惠兒是前天才開始來上課，今天卻能背誦大禮，這樣的勤奮同學們要多學習。”

聶惠兒坐下，臉上帶著得色。周圍就有人看不慣了。

老先生年紀大了，眼睛不很好，並沒有看見她們倆的小動作，可旁邊有人看見了。

旁邊有人舉手，喊道，“老師，她不是自己背的，是如意在幫忙！

老先生是個很嚴格的老學究，他可以允許你背不出來，但絕對不允許你作弊。他一聽這話就怒了，聶惠兒是丞相嫡女不好發火，可如意區區一個奴婢難道還惹不得嘛？

老先生指著如意，手都氣的發抖了，“你給我出去站著！”如意也不敢頂撞，她自幼受到的教育就是尊師重道，只是覺得有些對不起聶惠兒。

在外面站著的時候，如意擡頭看著天上的雲朵浮想聯翩。時間不知不覺的就過了。聶惠兒下課出來了。

“對不起……”如意很內疚，剛剛開口道歉，就被聶惠兒抱住了。

“真是對不起，本來想好好背然後給那些瞧不起我的家夥看看，沒想到連累你了 。”聶惠兒也是很愧疚，如果不是因為她硬要逞強，如意也不會被趕出去。

“如果我再小心一點就不會被發現了……”

“都是我的錯，你就別再自責了。”聶惠兒大大咧咧的拍拍她的肩膀，“我們回去吧，正好看看姚蘭能把我那破屋子折騰出什麽花樣來。”

回了家，屋子確實被收拾的好看了許多。外面墻體上的裂縫糊好了，屋子內漏水透光的屋頂也修補好了。墻上又重新刷了層灰。家具換了一遍，墻角擺上了瓷瓶，墻上掛了兩幅字畫，感覺一下子變的文雅了起來。

聶惠兒看到眼前的情況有些驚奇，“嘖嘖，難道這次姚蘭良心發現了？”

要知道，以前的姚蘭莫說幫她裝修一下屋子，就是吃食也是另起鍋爐煮的青菜豆腐。

如意想了想，道，“恐怕是因為昨天太子妃的緣故，相爺示意的吧？”

兩人正說著，就見素言端著盆水從外面進來，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

聶惠兒心疼，想上去拿素言端著的水盆，“素言你受了傷，還是不要弄這些東西了。”

素言輕輕躲開，抿嘴笑道，“都是些皮外傷，不打緊的。昨天晚上如意給我塗了藥膏，好多了。再說他們弄完之後到處都是灰，我總不能讓你們回來看見一個臟兮兮的房間吧？你們是不知道，你們走後那姚氏的臉色有多難看，裝都懶得裝了，帶著丫鬟直接就走了。”

聶惠兒聽到這話冷笑一聲，“哈，我就說嘛，她怎麽可能會好心的來幫忙。”

“姐姐。”聶慎安的聲音自門外響起，也不經過同意，就直接踏了進來。

聶惠兒也是無奈了，“你又來幹什麽……”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也不知道到是該說他傻還是天真，打也打不走，罵也罵不走。

“我是看姐姐今天上課的時候面有愁色，又想到姐姐從來沒有學過這些東西，怕姐姐跟不上，所以想著來幫姐姐補一下。”說著，他還把自己拿著的書給聶惠兒看。

聶惠兒並不想同他多說話，敷衍道，“不必了，若真要補習，如意會幫我的，用不著你操心。你還是走吧。”

聶慎安很失落，但也不好說什麽，只是說讓她以後若是有什麽不懂的地方盡管來找他就好。又說丞相晚上讓聶惠兒跟她們一同吃飯。聶惠兒答應了，又把聶慎安趕了出去。

如意看著聶慎安失落的背影，有些不忍，勸道，“姑娘，奴婢覺得，您還是對聶慎安好一點吧？他不同於姚氏，心思純善，一心只想著姐弟情意。”

聶慎安什麽性子，如意上一世也有所了解，聶慎安為人溫和純善，天真懵懂。對聶慎垣和聶惠兒更是依賴的不得了。可因著有個那樣的母親，聶惠兒和聶慎垣對他卻是不冷不熱的。

“哼，他有個那樣的母親，自己又能是個什麽好東西。”聶惠兒嘴上說著，心裏卻還是有些猶豫了。

晚間吃飯時，聶惠兒對聶慎安的態度果然柔和了許多，不但不拒絕他給她夾菜，有時候還會夾給他。丞相看著這一幕也是開心，酒都多喝了兩杯。

“惠兒長大了啊。我還記得，惠兒剛出生的時候只有這麽大一丁點兒，”說著，他還用手比劃了一下大小，“一轉眼，就這麽大了。”又有些感慨，“我都沒盡到做父親的責任，是我失職了。”

聶惠兒也是頗有感觸的樣子，道:“父親莫要這麽說，這些年是女兒不好。太過任性了，都沒能跟父親好好的說上幾句話。”

一邊的姚蘭看著這一幕心裏就不舒服了，硬插一腳，說:“惠兒念了兩天書當真是識禮數多了。早就應該送去讓老師教的。只是，聽老師說，今天你在課上背不出來書，還是如意提醒的？”

聶慎安微微皺眉，想說些什麽，還沒來得及說，丞相就開口了:“惠兒這讀書才幾天，哪裏就能背得下那麽長一篇文章？如意提醒也好，印象不就更深了麽？你就是愛挑刺。”

姚蘭聽出丞相話語中的不悅，抿了口酒，也就再沒有說話了。站在聶惠兒身後的如意卻看的清楚。姚蘭在桌子下的手攥的緊緊的，長長的指甲都快陷入肉裏了。

吃過飯後，如意送聶惠兒回去的時候，在路上碰到了浣紗。今天晚上陪聶慎安前來用餐的是漱玉，浣紗沒了事幹，許是出來走走吧？

聶惠兒看見浣紗，也曉得她同如意交情甚好，特意叫如意留下來同她聊聊天。

浣紗看著如意，臉上帶著些殷勤之色，“如意，你在小姐哪裏過的還好吧？聽說最近小姐頗得相爺寵愛，賞下了不少東西……”浣紗意有所指。

如意蹙了蹙眉，說:“相爺是賞下了不少東西，可那是小姐的，又不是我的。”

浣紗聽如意這麽說，面上有些尷尬，卻還是說道，“我早就聽說，小姐直爽豪邁，你跟著小姐，得的賞賜一定不少。我們倆可是從小玩兒到大的好姐妹……”

如意也知道了她打的什麽主意，心裏有些失望，這真的還是那個和自己一同長大的浣紗麽？敷衍道，“我知道了。我還得回去服侍小姐梳洗睡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誒，我曉得的。”浣紗聽到這話，忽略了後半句的不悅，高興的回答。

一大清早的，聶惠兒就拿著信封跑到廚房去找如意了，“如意如意，我哥給我來信啦，我看了半天，也不認識幾個字，你念給我聽。”

每天早上她們的夥食都是如意負責的，到廚房一定能找得到她。

如意笑著答應，打水洗了手，擦幹了，又才接過信封。

“吾妹:

見信安。

幾日不見，甚是想念。本想回家探望，奈何軍中事物繁忙脫不得身。

軍中一切順心，權利交接很是順遂。每日除了訓練便是處理公務，倒是比當初戍守邊關時要輕松許多。

這些時間不在家中，卻不知汝過的可還好？學府功課是否跟得上？那姚氏又可曾刁難侮辱於你？望告知。”

如意頓了頓又繼續往下念。

“表小姐如意是個聰明人，倒是可以依靠。若她沒有二心，那你在府中的日子會好過許多。

吾大抵再過半個月就可以回家一次，給你帶寫軍中的小玩意兒回來。勿念。

汝之兄長:聶慎垣”

如意將信封遞給聶惠兒。聶惠兒興高采烈的跑書房去，一邊招呼著如意，“如意你來，我要給哥哥寫封回信。你教我寫字。”

“好，好，就來。”如意笑著回答。腦袋裏卻還想著剛剛那封信。

他在信中提到我了？如意有些驚訝，不過幾次會面，他竟會在給妹妹的信中提我？

今兒是休息日，所以聶惠兒不用去上學。上午，如意握著聶惠兒的手，一字一句的寫了封回信。聶惠兒不會用毛筆，把墨弄得到處都是，一個上午就這麽耗過去了。中午三人就著大廚房送來的飯菜吃了些。自從那天太子妃來過後，她們這裏的夥食就和姚蘭的一樣了。

下午時候，大廚房又差人送了些新鮮蔬菜瓜果來，有不少是聶惠兒連見都未曾見過的。如意見著這些瓜果也是一陣心酸，想當初，白家尚未被冤枉謀反時，這些蔬果她也是常吃的。可憐聶惠兒堂堂相府嫡女，居然連見都未曾見過。

如意去洗了些水果給聶惠兒送去，就招呼著素言去準備晚飯。晚些時候，浣紗過來找如意，就幫著她們一起做飯了。

素言手上不停，不經意的問到，“浣紗，你今天怎麽沒跟著二公子？”

浣紗身子一僵，只是一瞬又無所謂的答道，“二公子今兒個陪著主母去上香了，一向是由漱玉陪著的。二公子那邊的事情又都是有專門的下人打理，我無事，便過來看看。”浣紗說著，狠狠的掐斷手裏的菜苗往水裏一扔。

如意也看出了她的不服氣，也不多言。三人之間一時陷入了沈默。

又過了會兒，如意去了廁所。浣紗又開了口同素言聊著。“素言，你服侍小姐有多長時間了？”。

素言想了想，“幾年？記不得了。我同小姐是自幼一同長大的。”又埋下頭去擇菜，並沒有將這個話題進行下去的興致。

浣紗頓了頓，又開口說道:“如意來了這個也有一個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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