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蘭點了點頭，“說的也是，省的他沒事就跑到聶慎垣那裏去。”

如意在一旁聽得蹙眉，如果沒記錯的話，前世也是打著給二爺找丫頭的名聲，浣紗過去伺候了。

姚蘭說著，就看向旁邊的如意，上下打量著，如意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手心裏有些緊張出汗，一直低著頭。

“奴婢……奴婢……”她想說些什麽讓姚蘭改變主意，可是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老嬤嬤在一旁說道：“夫人，這丫頭長得不錯，但是身份特殊，免得惹麻煩，不如找個機靈的來，而且長得太過好看，將來也說不定會出什麽事。”

姚蘭微微垂眸，定然是意識到了老嬤嬤的話裏的意思，點了點頭，擺了擺手，讓如意退下了。

如意離開之後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氣，她可不想在聶慎安的身上浪費時間。

老嬤嬤意思，應該是怕聶慎安身邊的丫頭太漂亮，將來娶得媳婦若是不好看，怕也不會收心吧。

可是不管怎麽說，她總算是逃過了一劫，姚蘭不會選擇自己就是了。

同時如意又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麽姚蘭那麽一個囂張的人會聽從一個老嬤嬤的話，據她所知，姚蘭本身也是前丞相夫人的陪嫁丫頭，自己就算嫁進丞相府，也不會有什麽忠仆跟隨。

那麽老嬤嬤是什麽身份，才會讓姚蘭這麽聽話的？

回到了茶房，浣紗正從管家那裏抱來兩包茶葉，“如意，你去哪了？”

“夫人讓我去端茶。”她還在考慮要不要阻止浣紗去二爺那裏伺候的事情，這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浣紗蹙眉，“你怎麽都不告訴我？”

她有些不樂意，如意一怔，“是那個李嬤嬤讓我去的，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浣紗走過去，“如意，我們是好姐妹，不管有什麽事情，你都要告訴我，就算你想去夫人身邊伺候，咱們姐妹兩個在一起，不是很好嗎？”

浣紗說得委婉，也讓如意的心裏一沈，浣紗以為自己去巴結姚蘭了嗎？

她沈默，抿了抿唇，“我聽說夫人想給二爺選貼身丫頭了，浣紗，我不想去，你也不要去，好嗎？”

浣紗聽到第一句話的時候，臉上明顯有些喜色，而聽到後面的話，目光卻沈了下來。

“為什麽？”沒等如意回答，浣紗接著說道，“算了，這也不是我們說了算的，既然是夫人選，也輪不到我們想不想，我們的身份，哪能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的？”

如意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麽解釋，她不知道前世浣紗最後如何了，可是按照聶慎垣的脾氣，將來若是跟聶慎安翻臉，那浣紗怎麽辦？

浣紗放下手裏的茶葉，就聽著前面的小廝跑過來，“書房有貴客，快去奉茶。”

如意連忙應了一聲，催促正在發呆的浣紗，“快點。”

丞相府的茶葉也是有規制的，凡是貴客，都是極為名貴的茶葉，府裏的人平時喝的茶都是次一等的，但是對於普通門第來說，也是上好的茶。

準備好了茶盞，浣紗也跟了上來，小心翼翼的說道，“如意，剛剛我的話不是有意的。”

如意笑了笑，“我知道，我們是姐妹，沒關系。”

浣紗笑了笑，臉色紅潤，目光有些期待，“你長得最好看，二爺若是挑選，必然會選擇你，到時候你跟二爺說，把我也帶去好不好？這樣咱們姐妹就能永遠在一塊了。”

如意的笑意僵在了臉上，她怔忡了一下，腳步一停。

前面的小廝看著她們，“磨蹭什麽？那可是貴客，還不快點跟上？”

如意收拾了一下心情，連忙跟了上去，並沒有回答浣紗。

浣紗以為如意不樂意，自己也有些不高興。

經歷了前世的一番遭遇，如意覺得自己看人的感覺有些奇妙了，比如聽到了方才浣紗的一番話，她覺得自己的心真是白費了，卻沒有想要挽回的感覺，不如任其所為。

小廝推開了門，陽光透過鏤空的花樣的縫隙裏折射進去，投在地面上，影影綽綽的看著精妙的花紋，一顫一顫的光束碩碩。

如意和浣紗端著茶盞走了進去，裏面有三個人，丞相，聶慎垣，還有一個她前世見過的人，身份極為尊貴，就是當今的太子。

可是她要裝作不知道，心裏卻是波濤洶湧，太子來做什麽？

太子面如冠玉，浣紗小心翼翼的過去奉茶，偷偷地瞄了幾眼，見著太子一直跟丞相說話，目光絲毫沒有看她，才失落的收回目光，走到一旁站著。

如意給丞相和聶慎垣上了茶，聶慎垣坐在一旁，神色依然冷肅，只是目光裏比第一次堅柔和了不少。

他擡頭就看著如意在看他，幽深的目光閃爍著一些別樣的意味，像是捕捉到了如意在偷偷看他一般。

如意的耳根子一紅，也跟著退到了一旁，隨著去了門口的屏風後面站著，等著主子的傳喚。

自然而然的，他們的談話也被她聽到了。

“相爺，如今軍營裏人才匱乏，我與緩之也是舊相識了，知道他的能耐，是個難得的將才，若是緩之能去軍營，將來何愁相爺的府邸會埋沒？況且相爺兩個兒子都是天之驕子，若是兩個人都從文官，未免也太局限了。”

如意暗暗的心驚，她知道作為一個太子能說出這番話實在是越界了，可是越是越界，就越是讓丞相動搖。

太子如此的說法，不就是跟丞相示好嗎？不就是想把丞相拉攏到自己的隊伍裏來？

只是丞相一直都是文官，靠著筆桿子一步一步的爬到這個位置，他本來和武將就有些不對付，家裏的人自然也沒有提出要從武的要求。

可是轉念一想，若是聶慎垣將來有所成，文官武將都是他聶家的人，朝中豈不是更加無敵手？

他看著聶慎垣的目光，似乎有所思量。

太子看著兩個人的神情，知道丞相已經心動了，便笑著說道：“相爺，我與緩之交情不淺，若是相爺同意，將來二公子入仕，我也可以去父皇那裏擔保，京城的鹽州刺史快要卸任了，不如我推薦二公子前去如何？”

“豈敢豈敢？太子真是說笑了，犬子尚且年幼，還在入學，豈能擔此大任？”丞相雖然這麽說著，可是自己也放了心，太子這是明擺著要把最有油水的官職留給聶府，他老丞相豈會不明白？

“不過緩之早已成年，太子若是看著他可用，就盡管安排吧，不管什麽文官還是武將，都是為朝廷效力，老臣自當遵從就是。”

太子笑了笑，看著聶慎垣，“緩之，你可聽到了，相爺應準了，你可不能再推辭了。”

聶慎垣起身，對著丞相和太子微微躬身，“但憑父親和太子做主。”

如意記得清楚，聶慎垣本就擅長軍事，這次太子的勸說，恐怕也是遂了聶慎垣的意，或許，本就是他的意思。

而如今的形勢，最大的武將就是威武將軍，此人驍勇善戰，曾經多次擊敗敵軍千萬，可是閑散下來，到了京城，也淪為政治的犧牲品，他投靠的是四皇子。

四皇子與太子表面溫和，背地裏卻是勢同水火，如意尚且記得，當初四皇子與自家的祖父走得很近，但是她知道，祖父是不涉及黨爭的。

況且祖父出事之後，四皇子那邊毫無動靜，這京城的局勢，就越發的玄妙了。

聶慎垣這次進軍營，太子的打算應該是想讓他在軍營裏監視或者制衡威武將軍的舉動，也是讓四皇子的動作毫無盾形。

三個人又說了一會兒，太子就起身告辭了，一直到出了門，浣紗才緊張的拉著如意的手，悄聲的說道，“我沒有聽錯吧？如意，方才那個貴人，竟然是當今的太子？”

如意點頭，“是啊，真的是太子。”

浣紗可惜的搖了搖頭，“真可惜我們沒有被賞賜到太子的府裏去。”

浣紗的想法如意一清二楚，可是她並不戳破，在這種境地下，誰都有往好的方向打算的權力。

浣紗沒有就去二爺那裏的事情繼續和如意冷戰，兩個人就算是和好了。

一時之間，府裏上下都在傳著大爺要去軍營的事情，也都在忙碌著，聶慎垣拒絕了帶著侍衛去的要求，只帶了一個貼身的小廝去，已經上奏了皇上，真正去的日子定在後天。

而在這之前，浣紗期待的事情終於發生了，管家把她們新到的八個丫頭都聚集在了一塊，來回審視著。

“你們在這裏不短的時間了，往後還是要伺候人的，你們的出路就是遇上個好主子，一定要學會把握機會，別的我也不多說了，夫人那裏還等著的呢。”

浣紗今日穿了一身灰暗色的長裙，雖然顏色不突兀清亮，但是難得的穩重沈著，她今日也是有些不一樣，如意似乎覺得她已經知道了什麽。

也對，難保有什麽小道消息傳出來，其他的人都穿的極其漂亮，花花綠綠的，熟不知在姚蘭的眼裏，簡直就是小醜的作為。

而浣紗的打扮，卻是能讓人多看兩眼。

如意並未刻意的裝扮，因為她知道，姚蘭是不會選擇自己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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