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與歸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放是肯定不能放的，他沒說話，退回去，不再看那個人。

城墻之上半空有烏鴉和白鴿盤旋，灰蒙蒙的天不知什麽時候才能晴。

淩肅走過去沖下面喊:“這位兄弟，你這樣出去傳染給其他人，到時候其他地方也像咱們這裏這樣，怎麽辦。”

那人跪在城下哭的撕心裂肺:“我沒病，我沒病……”他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他旁邊跟著一個女人還有三個孩子，周圍跟著他來的，還有幾十個人。

淩肅不忍心再看他，走到沐與歸旁邊。

“既然你們不讓我出去。”那個人說完，城下傳來一片慘呼，沐與歸忙跑到邊緣去看，那人竟然直接撞死在城墻上。

艷紅的血順著墻壁往下流，流到那個人的屍體上。

沐與歸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別過臉，淩肅蹲在他身旁，看著他，須臾道:“讓我爹派兵過來吧。”

沐與歸點點頭，靠在那裏一動不動。

淩肅從城墻上拽下一只白鴿，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條系到鴿子腿上。

“你之前就準備做了”沐與歸看著他問。

淩肅點頭:“我感覺你那樣做控制不住，遲早要來鎮壓。”

沐與歸自嘲似的笑了一下:“東方善說的對，我或許是個好人，但絕不是個好皇帝。”

“回去休息休息吧。”淩肅想要把他拉起來。

沐與歸制止住他:“不行，要是連我都走了，他們還怎會在這裏幹耗著，城外還有更多的人，看住這裏就是救了他們。”

淩肅收回手，道:“半日，我父親就能到，你……再撐撐。”

雪花飛到他臉上，有些涼，只一瞬就融化成水了。

城下不知誰喊了一聲:“兄弟們，反吧。”

沐與歸站起來向下面看去。

城下人群之中有一個中年男人，胡子拉碴，正站在那朝周圍喊:“這個皇帝他不做事啊，照這樣下去，咱們遲早死在這，郎中都跑了，咱們沒染病的為什麽要留在這等死。”

人群開始騷動，有人附和:“是啊，兄弟們反吧，我們生在皇城，憑什麽要這個禍國臣子管，他會管嗎。”

在他身後，有人跟上來，不多時人群都站了起來，原先那個喊話的中年男人擡頭沖沐與歸喊:“你今天讓我們出去，也就罷了，不然我王石第一個把你從皇位上拉下來。”

“拉下來!拉下來!拉下來!”他身後的人們紛紛附和，好像瘟疫是沐與歸招來似的。

沐與歸沒回應下面那些人，低聲對淩肅道:“看好他們，不能放走一個人。”

“是。”淩肅看了一圈下面，又道:“可是那些已經逃出去的怎麽辦”

“能看住一個是一個。”沐與歸幾乎是咬牙說完這句話的，他說罷，解開腰間配著的劍，用劍鞘橫在胸前，沖下面道:“誰要是敢出去，可就別怪我了。”

那個自稱王石的人目光瞪過來，竟然滿是恨意，沐與歸都不明白他這恨意是從何而來的。

明明他也在這裏和他們一起抵擋，怎麽就反倒成了他們眼中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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