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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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琛是來韶城旅游的時候遇見魏微微的。

林琛脾氣特別不好, 之前性子格外倔,經常一言不合就和家裏鬧翻。又一次離家出走後,林琛獨自一人來到韶城旅游。

帶她玩的導游就是魏微微。

林琛年紀小, 很多事情都不懂, 甚至連床都不會鋪, 和另外幾個人一起住在旅店時總被欺負。

林琛跟其他游客合不來, 便一個人找了個小拐角蹲著, 生悶氣。

“年紀小小的就抽煙了?”

魏微微也在她旁邊蹲下, 看著林琛第三次被嗆到,搶走了她的煙頭。

林琛不理她, 抽出第二根煙。

這次魏微微把整包煙都搶走了。

“別人不管你,你自己也要管自己。”

魏微微這樣跟她說。

事實上魏微微是第一個會管林琛的人。

不要亂吃東西、不要熬夜、不要一天到晚玩手機……

真多管閑事。

林琛嫌魏微微麻煩,話多。

但要離開韶城的時候,又覺得心裏空蕩蕩的。

在林琛準備離開的前一晚,魏微微到了Omega的發情期。

看著她面含情/欲、卻只能隱忍的樣子,林琛第一次動了心。

奈何連臨時標記都沒得到,只是舔了一口,就被推出門去。

回到B市學校,林琛依然念念不忘著韶城,和那個人。

情緒慢慢積累, 在和家人矛盾又一次激化後, 林琛選擇躲避一切, 再次來到韶城, 尋找她一直想念的人。

這次見到魏微微, 是在別人的床上。

“你當時……有沒有一點喜歡過我?”

林琛臉色蒼白,指甲陷進手心的肉裏。

她轉身離開,可這一別就是永遠, 下次再見時只看到了一個沒有刻字的墓碑。

……

“今天是她走的日子。”林琛說:“每年我都會買同樣的花送給她,以後也是。這個花店……是我們曾經來過的地方。”

陳汐沒有說話,聽著林琛仿佛在自言自語。

“她的信息素是小雛菊。”

花店老板出來了,拿著一小捧雛菊花,嫩黃的花蕊、潔白的花瓣,花朵很小,看起來十分弱不禁風。

林琛接過花束,道了謝,和陳汐走出花店。

“你去嗎?墓園。”

陳汐問:“是不是東郊的那個。”

韶城最大的墓園就是在東郊,連著很大一片小山坡。

“嗯。”

“那……你等等。”

陳汐說著小跑回花店,出來時捧著一大束百合花。

“我正好去看看我媽。”

陳汐一般一年也就去墓園兩次,都是和老爸一起。因為母親去世地早,她對母親的印象並不深。每次只是在墓碑前放一束花,靜靜地坐一會兒就走了。

東郊的墓園近些年來面積擴大了許多,以前都是在山頭上,現在慢慢還劃分了區,每個位置按價錢買。陳汐無法理解的是,為什麽人去世後還要按照墓碑的價位分個貴賤。

林琛要找的地方是個新開發的區域。

陳汐沒有跟她上去,遠遠地站在平地上,看林琛把花放在墓碑前。

白色的野雛菊,其實是隨處可見的花,但也彌足珍貴。

陳汐把花放到母親墳前,也沒有多說什麽。

上一年放的花瓣已經幹枯,又經歷了風吹雨打,如今已和泥土、雜融為一體。

她站了一會兒,突然想起她印象中,母親經常和她說的一句話。

“你一定要幸福。”

在白色的病床前,刺鼻的消毒水味、亮眼的燈光、冰冷的儀器,還有母親微弱的聲音:“你一定要幸福。”

“我會幸福的。”陳汐喃喃道。

回來的路上,陳汐打量著林琛。

後者眼睛是通紅的,還有未擦幹的淚跡。

“你知道嗎,微微……她其實是愛我的。我來找她的時候,她已經患上了絕癥。為了不讓我有所牽掛,不連累我,她只能說不愛我。但她、她明明那麽愛我。”

林琛最後感嘆道:“要說我現在最大的遺憾,那就是當時沒能足夠相信她,沒能義無反顧地堅持下去。”

這話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說給某人聽。

陳汐大概能猜到,林琛是在暗指她和何白靈的關系。

要義無反顧,要切斷所有退路。

加油吧,少女!

什麽時候才能邁出最後一步!

陳汐對自己吼道。

以什麽方式?

用多真誠的話?

如果被拒絕了怎麽辦?

不,沒有如果。

這次一定要隆重一點,不能再像之前那麽散漫隨便。要讓她喜歡的人印象深刻,一輩子都忘不了。

可是又該怎麽做呢?

網上那些告白攻略,有的還在玩霸道總裁那一套,包個餐廳叫個人來拉小提琴,熄燈的時候單膝下跪獻上戒指。

要真說有什麽霸道總裁,何白靈更像一點,至少比較有錢。

陳汐打開日歷,現在12月初,月末有元旦三天假。她劃著日歷,突然看到在30號上面有小字的記錄:女朋友生日。

她怎麽差點忘了!何白靈生日!還是18歲生日!

正是確定關系的絕佳機會。

陳汐一陣驚喜,仿佛過了30號她們就正式在一起了。

然而過了好幾天,她還沒想好該怎麽表白,以及選擇什麽生日禮物。

班上,自習課的時候,文藝委員走到臺上,拍了拍講臺桌:“安靜一下。這個月末就是元旦晚會了,定在30號。現在可以到我這裏來報名了。希望我們班這次,不要再像上次一樣,誰都不願意去,最後只能搞個班集體朗誦。全校就我們最尷尬知不知道!跟一群和尚念經似的。”

臺下有人笑出了聲。

“笑什麽笑?笑的人,這次必須都給我報一個,聽見沒有?”

“哦~”回答的聲音十分不在乎。

陳汐在最後一排仔細聽著,開始嫌前面人吵了。

她聽到幾個關鍵詞。

30號?不正是何白靈生日那天。

元旦晚會和生日撞了?

陳汐偏過頭看向旁邊的何白靈,後者正在寫題目,文藝委員講的時候也沒放下過筆,不知道有沒有聽見。

“何白靈?”

“嗯,怎麽了?”

何白靈擡起頭。

“那個,你元旦晚會去嗎?”

“當然去啊,”何白靈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筆,說:“這不是我來一中後的第一次晚會嗎,這麽重要的事,我肯定在場。”

“哦,那就好。”陳汐也跟著笑了一下。

“怎麽了?”何白靈察覺到什麽,隨口問了出來。

“沒事、沒事。”

陳汐擺手,又低下頭去拿起筆。

不過筆沒有在資料和書上寫字,而是在草稿紙上亂畫。

元旦晚會……

生日……

陳汐覺得自己好像想到了一個不錯的方式。

——她要當著全校所有人的面告白。

直播間裏。

“是你的小鴿子呀”一如既往地用星空的圖片背景,但這次圖片上沒有點歌的歌單,而是四個大字“吉他彈唱”。

進來的粉絲很快註意到了這幾個字。

“鴿子會彈吉他?”

“上面的你肯定是新來的吧,鴿子最開始直播就是用吉他彈唱的。”

說這話的人,肯定是個忠實粉絲了。

陳汐最開始直播時確實是用吉他的。她沒有上過專業課,是買了吉他後從網上找教程自學,每次專門練那幾首歌,也算比較熟練,為此博得不少好感。

到了後來,甚至有人問她:鴿子你沒想過去參加比賽嗎?或者和別人組一個樂隊?

還有人分享了幾個比賽的鏈接。

陳汐有些心動,她自學只是因為喜歡,一直沒想過可以參加什麽比賽。

於是她報了名。

但在比賽前夕,因為突然大量的練習,被琴弦劃破手指,上場後更是戰戰兢兢。

最後只能失望而歸。

手指一段時間後就好了,但陳汐再也沒碰過吉他。

每次看到落灰的吉他時,耳邊總會響起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一個自學的,還想和我們比賽?”

“不就是個小小的主播嗎,網上那些主播沒幾個有真本事的,說不定是靠什麽上位。”

進直播間的人越來越多。

陳汐手中抱著的吉他已經進行簡單修覆了,除了面板上的漆掉了一點,其他琴弦都完好無損,看起來幾乎是九成新的。

她撥了第一個音。

“咚——”

清脆的聲音在直播間傳開,彈幕停滯了一會,突然爆發開來:“要開始了嗎?開始了?”

隨著吉他漸漸流暢起來的聲音,陳汐也跟著哼出了聲。

這次選的是一首中文民謠,節奏舒緩,聲音好似慵懶隨意,像在半夢半醒的黃昏時光,懷裏抱著一只貓咪。

流水般的旋律過後,隨著一個五和弦的落下,聲音驟然停止。

還好,沒有忘掉。

陳汐在心裏默想著。

她剛剛彈的時候,是閉著眼睛的,現在睜開來,發現屏幕上已經刷了好多禮物。

果不其然,富婆又來了。

粉絲開始追問:“鴿子你怎麽突然彈吉他了啊?”

“之前那件事是怎麽回事啊?”

陳汐沒有回答他們第二個問題。

她說道:“嗯……這次先拿這首歌練練手。下次直播的時候,我應該會帶來一首原創歌曲——給我女朋友寫的。”

“女朋友”三個詞一出,在直播間掀起了更大的風波。

“給女朋友寫歌?”

“怪不得突然開始彈吉他了。”

“切,又在花式秀恩愛。”

陳汐想給何白靈送的生日加告白禮物,就是在元旦晚會上彈唱一首原創歌。

專門為她寫的歌。

只有她才能聽懂的歌。

陳汐正暗自期待著,突然富婆又默不作聲地給她刷了一個游艇。

“……嗯?”

現在有什麽需要刷的嗎?

有粉絲偷偷發言:“我感覺這是分手禮。”

“嗯?”

“你們看,富婆一直關註著鴿子,沒錯過任何一場直播,每次都出手那麽闊綽,一定是暗戀鴿子。結果現在鴿子移情別戀了……嘖,渣女。”

“嗯?”

這都什麽跟什麽?

說富婆暗戀她?

好像還真……可能。

陳汐覺得自己真的很無辜。

之前一直想感謝富婆來著,至少為她做點什麽,明明都在韶城,富婆卻連她面都不願意見。

怎麽能說自己渣呢。

就在這時,系統顯示富婆已離開直播間。

“……”

她好像不好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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