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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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吐露嫩芽,春意盎然。

黑金月族長的幺女,米爾嘉蒂拉勳爵的婚事雖然已經公布於眾,但據說還在無限期地耽擱著,畢竟對方是古貴族,雖然並非直系,但也是曾經凜冬王國最強盛的山茶花家族最後一脈保留有血統的分支,高傲一點也在常理之中。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王國軍出征米德加爾特的號角已吹響,軍備已進入尾聲,米爾嘉即將成為瑞迪忒萊爾家族的新娘這件事也正慢慢從人們腦海中淡出。

這段時間米爾嘉一直沒有返回伊斯坦佩羅,也沒有住在黑金月在帕拉瑪塔購置的別館。消息有意無意的傳到了卡梅莉亞耳中,說是杜魯米恩因為遲遲沒有得到山茶花的回覆而要求米爾嘉返回伊斯坦佩羅,而另外為她安排了一門婚事。而米爾嘉卻拒絕了家族的安排,她親筆寫的那封信已被杜魯米恩族長撕了個粉碎,據說幾近斷絕父女關系。

失去了家族的支持,她從旅館搬離,用剩下的錢租了一個小小的房間,獨自在王都生活著,但所幸她遇到一位她曾經幫助過的女性艾麗莎——帕拉瑪塔王城東面一間小酒館的老板娘,她看到懷孕的米爾嘉後便不顧米爾嘉的推辭將她帶到了自己的家中,米爾嘉過意不去,盡管艾麗莎多次勸阻,但她仍執意留在小酒館裏幫忙。

孩子的父親始終沒有露過面。

凱蒂到王都裏采買的時候偶然發現了酒館裏的騷亂,還有,在那裏出現的熟悉身影。

其實小酒館有人鬧事都是正常,只要是付了錢,請出去便好,有時候遇見喝的不省人事的,拖到巷子裏暴打一頓然後扔到哪兒都不會有人回來找茬——這就是酒蒙子的好處。但是今天這五位佩戴著騎士勳章的先生與一夥看上去像是冒險家的客人在店裏爭執起來,幾位酒保去勸阻的時候甚至有人拔出劍來,白刃的精光讓人看著心裏發寒,旁邊幾桌的客人看到這個情況都悄悄離開了。

艾麗莎是見慣了這樣的陣仗的,伶俐的服務生並未用她安排,便打了個招呼急忙去找巡邏兵隊,反正這種情況下如果店裏有什麽損失,都是由幾位鬧事者五倍賠償的,而這幾位騎士大人也並非像是賠不起的小嘍啰,所以她也並未過多擔心,只是目前的狀況似乎越來越糟糕,巡邏兵隊還未趕來,而兩路人馬已經漸漸從單挑變為群毆了,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

正當她心煩意亂的時候,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她轉回頭,米爾嘉黑色的眸子倒映在她眼中,讓人不禁很快的安定下來。

“米爾嘉大人,您怎麽出來了?”艾麗莎對米爾嘉說話的時候一向慣用敬稱。

“我在後廚聽見前面有很吵鬧的聲音,就過來看看怎麽了。”她說話間眼神飄向珠簾外面,群毆的場景立即盡收眼底。“巡邏兵隊還沒來?”

艾麗莎點點頭,“多利已經去了有一會了,現在還沒有消息。但是看目前的狀況,我怕再出什麽大亂子。就讓佩恩去騎士團求助了。”

米爾嘉點點頭,騎士團離這兒很近,大約五分鐘內就會有執法騎士趕到,況且這幾位……她目光落在幾位騎士的勳章上,麥田矛戈,度拉姆手下的騎士一向嚴於恪守,怎麽會如此?米爾嘉暗自思忖,似乎有些不對勁。

她輕輕拍了拍艾麗莎的後背,讓我來處理吧。

“不行,米爾嘉大人,您……”她的焦急的目光落在米爾嘉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米爾嘉滿懷愛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微笑著說道:“沒關系的,應付這些人連舒展筋骨都算不上,放心吧,五分鐘我還是能拖得起的。而且……”她盯著外面,一名黑發騎士的劍刃已經壓在冒險者的脖頸邊了,“拖下去就好出人命了。”

她從手腕上取下緞帶,將散落的發絲紮了起來,挑開簾子走了出去。

酣戰中忽然闖出來一個孕婦,可是讓十來個大男人都楞了一楞,米爾嘉腳步穩穩,她深吸了一口氣,睜開雙眼時已是不同的神色,黑眸如深淵般不可見底,就如同她在戰場上一樣,凜冽的氣勢讓屋內的氣溫似乎都下降了幾度。雙眼雙手仿佛又重新浸滿了鮮血,敵人的,戰友的。“我的劍放在這裏。我將牢記謙卑、憐憫、公正、榮譽、犧牲、英勇、靈性、誠實的美德。我將奉獻我的靈魂和我的生命在公平之神的腳下。我的血將伴隨著榮譽灑在戰場上。我的劍放在這裏,神祝福它永遠鋒利。除非它的主人低頭,它將永不折斷。”註釋一

“汝等拔劍,所謂何事?”米爾嘉踏著堅定的步子走到黑發騎士面前,目光灼灼。

被問到的騎士漲紅了臉,米爾嘉趁著這個間隙,豎手劈向騎士握劍的手,瞬息間騎士劍已落在她纖纖手中。

“以誓言為引,遵循公正,守護摯愛。汝等冒以騎士之名,聚眾毆鬥,毀吾等榮光,是否知悔?”媚眼微勾,直逼人心,恍惚間又將一位騎士掀倒在地。餘下的三名騎士這時才返過神來,齊齊向米爾嘉攻來。

金發的女士搖了搖頭,對他們的行為感到無比的嘆息,“劍立於心,才能行於世,心劍手持方可穩穩不脫落,汝等抹黑的不是騎士之身,而是道。”要說先前她還對那兩位聚眾鬧事的騎士手下留情,面對這三位向自己一介婦孺攻來的騎士大人,米爾嘉心中的怒火不禁熊熊燃起。她將手中的騎士劍側握,以劍背毫不留情的進行反擊。在她嫻熟的技藝下,僅僅幾十個來往,三人的要害均被米爾嘉劃出深紫的淤青。

一旁的冒險者正打算蜂擁而上,以報剛才之仇。米爾嘉橫劍一指,嚴肅如冰雪雕塑。

這時外面一陣喧嘩聲,酒保多利帶著一隊巡邏兵湧了進來。見到這個陣仗,為首的隊長見到這個場面也是一楞,不過很快他就恢覆了鎮靜,做了個手勢,全部帶走。

米爾嘉這才收了勢,將騎士劍還於被奪劍的那位黑發青年。“作為騎士,手中劍便是一切,對待自己的靈魂就如此不當意嗎?”說完,她便往內廚走去。

“夫人,請你也隨我們一起到兵隊走一趟吧。”身後一位穿著兵士服的年輕人猶豫著說道,米爾嘉轉過身,年輕人面上一紅,偏過頭去。

“兵士大人,這位是我的妹妹,她不是鬧事的客人。”見到巡邏隊要帶走米爾嘉,艾麗莎慌忙跑過來解釋。

“並不是什麽大事,只是要她回去做一下記錄。”年輕的兵士認真地說道。

——“讓什麽人跟你們回去做筆錄啊?”眾人回頭,一個著騎士裝的高大男人走了進來。“見到婦孺被欺淩而不去管,這可不是騎士應有的作為。”白銀鏈甲熠熠生輝,這不是普通保養就能打磨出來的效果,而是只有每天細心呵護才能顯出的溫潤光澤。脖頸前具有裝飾性的領口雕刻著精美的族紋,黑金月。顯而易見,這必然是一位授予勳爵之位的高階騎士。通常,家族騎士只會在胸甲及護腕上雕刻族紋,只有被王室封爵的家族高位騎士才有權利在領口上鐫刻上族紋。

而黑金月家族被王室授予爵位的只有兩人——最高騎士米爾嘉蒂拉以及她的副官長艾伯特·索倫。

“艾伯特騎士,請問您前來有何貴幹?”巡邏兵隊長在看出他的來頭後客氣的問道。

“剛才此處派人去騎士團求助,我正好要找執法騎士,但他似乎正在處理很棘手的事情脫不開身,就拜托我來看看有什麽問題需要解決。”

“只是一起尋常的鬧事,讓下官處理便可。”

——“咦?鬧事的一方竟然是麥田矛戈的騎士,巡邏官先生,對於騎士的問題,自然是有我們騎士團來處理,那就請你把這些平民帶回去,我們內部的問題會自己處理。”艾伯特爽朗的拍了拍巡邏兵的肩膀,言下之意便是讓他不要過多幹預。

“可是……”

“不要猶豫了,巡邏官先生。”他小聲的說道,“我會讓這些自律性不嚴的家夥們好好嘗嘗受處分的滋味。既然執法騎士都已經委托我來處理此事了,我想,以我們黑金月的處事的方法應該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你說對嗎,先生?”

巡邏兵隊長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示意手下將那些冒險者帶走,待到他們打算靠近米爾嘉時,艾伯特忽然大嗓門的喊了起來,“呀,那不是我的心肝寶貝艾麗莎嗎?原來這些畜生竟然敢在你的酒館裏撒野,放心吧,哥哥我從今往後會好好保護你的!你要相信我。”

忽然被艾伯特這麽一說,打算帶走米爾嘉和艾麗莎的小士兵回頭征詢著隊長的意見。

巡邏隊長與艾伯特交換了一下眼神,於是便頹喪著搖了搖頭,轉身走了出去。

待確認好那些無關人員離開後,艾伯特便帶著手下將那五位麥田矛戈的騎士圍了起來。

艾麗莎用眼神示意讓多利他們趕緊把大門關上。

“說吧,你們是從哪搞到麥田矛戈的裝備?”

作者有話要說:

連著做了幾天的噩夢,我……很擔心。

註釋一:摘自百度百科,詞條騎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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