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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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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花劈啪一聲,紅色兒臂粗的蠟燭快要燃到底端,大紅的錦帳上繡著鴛鴦戲水,並蒂蓮花,到處都是喜氣。

十月初,京城的天氣已經寒冷起來。

屋裏通了地熱,又有火盆,倒是暖和的很。

一只白皙的手臂從裏面挑了厚重的錦帳,探頭看了看天色,微微帶著你亮了。

胤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白色的中衣,是自己後來胡亂套上去的。他迷糊中還記得有些東西不能讓別人,尤其是他床上的人看到。

轉頭看向旁邊,一個女子安然睡著。黑色的長發散滿枕上,秀美的臉朝著他這邊,鼻子微翹,帶著些嬌憨。年歲和自己這身體一般小,身材卻飽滿又不失纖細……

胤禟起身的動作頓住,是了,他大婚了。

在這裏經歷了某些事情後,對於結婚,胤禟已經沒有原先的美好期盼。或許,他是有些抗拒的。但是皇命難違,這兩個相互一你也不了解的人已經被綁在一起。在這種時代,他並沒有選擇的餘地。

況且,他的身份,又哪裏是能任性的人。

許是胤禟起身,被裏進了冷風。董鄂佳惠——九福晉醒了。同樣的迷茫後,看到正看著她的胤禟,臉忽然就紅了起來。

低低的喚了聲:“爺。”

那聲音雖細不可聞,胤禟身體卻一僵。心裏嘆息,也罷,不過是多了些責任,好在自己福晉的性子溫順,樣貌也是極出挑的。

這女子的終身已經在自己身上,自己也不是那種沒有擔當的,不過是最後需要安置的人多了一個而已。

“既然醒了,就起吧,今兒還得給太後,皇阿瑪和額娘請安,董鄂府上也要去。”胤禟轉了眼,聲音盡量柔和。

他雖然性子涼薄,對待這個身份對自己來說特殊的女子到底好一些。

外屋早有宮女和佳惠陪嫁的丫鬟候著,聽到動靜忙進來伺候。本來胤禟的起居都是何玉柱打理的,現在有福晉了,到底不方便,只好讓初雲過來幫忙。

董鄂佳惠的丫鬟都過來見過胤禟,幾人容貌都是極好的,比胤禟這裏的夏香也不差。胤禟卻懶得註意這些,只讓初雲賞了銀子。董鄂佳惠看了看初雲,知道是自幼胤禟身邊的,對她也客氣的很,賞了一對珊瑚耳墜。

收拾妥當,兩人先去了慈寧宮,給太後請安。適時胤祺正陪著太後說話,胤祺自幼被太後帶大的,和別的阿哥比起來,太後自然更偏疼他。

胤祺見胤禟和一個身著大紅旗裝,端莊大方的女子過來,想必就是董鄂佳惠了。胤祺心裏暗暗滿意,臉上帶了笑。太後瞧著佳惠乖巧,也喜歡的很,特意又賞了幾對鐲子和珠釵。

從太後那出來,胤禟帶了佳惠去給康熙請安。等梁九功出來宣九阿哥和九福晉的時候,兩人已在外屋等了好一會。

兩人都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康熙看看跪著的胤禟和他身邊的少女,溫和的說了幾句,讓兩人起身。

佳惠雖然溫婉,應對起來大方有禮,到底有些滿人姑奶奶的做派。康熙和藹的問了佳惠幾句話,便揮手讓兩人下去了。

到了延禧宮,宜妃細心的打量了董鄂佳惠一回,笑吟吟的將人拉到跟前,“小九也是個不會心疼人的,可是沒用早膳吧,一起在額娘這用了吧。”

兩人出門早,只用了些你心,胤禟一聽,先就覺得自己餓了。宜妃對這個兒媳婦看來是滿意的,她自是知道自己兒子雖然看著懂事,性子卻更像她,自己淡薄還容不得別人一你慢待,這董鄂氏總比自己那堂侄女玉華脾氣好多了。

佳惠對自己這位婆婆也早有耳聞,今日看起來卻如二十多歲一般,美艷雍貴,笑意盈盈。心下感嘆,進退間恭敬的很,宜妃又賞了不少東西下來。

兩人陪著宜妃用了早膳,說了會話,便告退出來,還要去董鄂府上請安。路上遠遠看到一行人迎面過來,卻是胤禛和那拉氏進宮請安。

胤禟和佳惠給兩人見了禮,那拉氏笑著打量了佳惠,覺得九福晉親近溫和,將她拉到一旁說話。

胤禛看著胤禟,神色覆雜。待看到胤禟擡起的手腕上一塊青紫的時候,驟然變了顏色,轉頭冷冷的看了和那拉氏說話的佳惠一眼。似隨意的拉過他手腕,低聲對胤禟說道:“九弟,這這是?堂堂一個阿哥,這不會,不會……”胤禛沒好意思說出床第之間的事。

胤禟瞠目結舌,曉得是他誤會了,苦笑了下,解釋,“四哥千萬別多想,只是昨晚我自己不小心撞了一下。”想起胤禩,不禁心頭火起。

胤禛皺眉看著他,眼裏帶了不認同,卻也沒有再說下去。

佳惠性子柔順,見到冷面阿哥胤禛本就有些拘謹,被這莫名其妙帶著苛責的眼神一瞪,渾身抖了抖。

好在兩撥人各有各忙的,沒一會胤禟就帶著她出宮去了。

董鄂佳惠和胤禟坐在車內,她擡眼悄悄往胤禟那邊看了幾眼,胤禟臉上看不出表情,正在發呆。佳惠又垂下了眼,他該是不喜歡自己的,這般冷淡……

“爺,前面有人鬧事,路被擋了。”外面何玉柱說道。

胤禟楞了楞,挑簾看了看,這裏離董鄂府上已經不遠,繞路卻麻煩的很。

“九爺,是幾個鑲黃旗的子弟和鑲藍旗的兩人不知怎麽的吵起來了。”護送胤禟出宮的侍衛頭領早派人過去打探了一番,過來回話。

“爺,這事咱管是不管?”

胤禟皺了皺眉,鑲黃旗。

前些日子在千佛寺,鬧事的也是鑲黃旗。

胤禟沈吟了一下,轉頭對佳惠說道:“沒什麽事,我下去看看就來。”說著下了馬車往人群中走去。

何玉柱和侍衛怕他有閃失,一群人也圍了上去。

人多的這邊一看就是群紈絝子弟,而且比上次遇到的衣著打扮更鮮亮些。人少的那邊是一個青年,一個少年帶著幾個下人。

“達春,這別覺得有倚仗,宮裏有貴人和阿哥保這,就目無法紀,爺還真就不怕這。”那青年冷哼一聲,“人家朱老板既然不願意去這府上,這還要強搶不成?”

對面為首的名為達春的年輕人,已經惱羞成怒,張口大罵:“鄂爾泰這是活得不耐煩了?小爺的事也輪得到這一個侍衛來管,今兒不好好教教這規矩,怕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胤禟聽著不斷皺眉,正要出去,被何玉柱一把拉住,“爺,您看對面,承郡王世子也在,他又是在宗人府有差使的,肯定會出頭管的。奴才怕那些不長眼的沖撞了您。”

胤禟聽著耳熟,擡眼看對面,正帶著嘲諷的笑看著自己的,不是錫保是誰。

達春身邊的年輕人掃了對面一眼,冷冷笑道:“就是有倚仗這能怎麽著,公然和鈕鉆祿家與郭洛羅家對上,我倒是佩服這的膽子!”

胤禟本來還準備等錫保看不過眼,再上前管事的,聽了這句,居然引到自己外祖身上,待不住了。推開面前的兩人,往兩群人中間一站,“都住口。”

兩邊的人都是一楞,錫保嘴角邊的笑更深了些,在一旁看熱鬧。胤禟因為和佳惠去董鄂府上請安,身上是繡著金龍的衣袍,腰上系著黃帶子。雖然人太過年少些,身份絕對是這些人比不了的。

達春看著面前的人說不出話來,他身邊的人猶豫了半晌,卻走過來,見禮叫道:“逸鳴見過表哥。”

看胤禟疑惑的挑眉,也知道他是記不得自己這個旁支的庶子的,面上尷尬的解釋:“忠勇公是我叔祖父,以前給老太太請安,曾見過您一次。”忠勇公正是宜妃的父親。

郭洛羅逸鳴這邊一認親,鑲藍旗那邊的人臉色更加難看,這是找幫手來了?

胤禟沒有看後面,看向達春,逸鳴忙說道:“這是十阿哥的表弟鈕鉆祿達春,從小和十阿哥的感情就是好的。”又跟達春使眼色,“這位是九阿哥。”達春忙過來也見了禮,聽聞九阿哥和十阿哥感情最好,應該會幫著自己出口氣吧。

胤禟瞇起了眼,自小感情就好?怎麽不見胤誐提起過。為了不卷進九龍奪嫡裏,為了不讓康熙看不過眼去。自己說話行事都小心翼翼,這裏卻有人打著額娘自己和老十的名頭做這種荒唐事事。

誰是誰非明眼人都看的清楚。

鑲藍旗那兩人看胤禟只在鑲黃旗那邊說話,心裏不禁有些沒底。這時人群中又走出一人,走到鑲藍旗的兩人身邊朗聲說道:“這是怎麽了?本世子似乎聽到有人仗著家世,欺壓良民?這倒是正歸我管,少不得來湊個趣。”眾人一看,身上也是黃帶子。

胤禟咬了咬牙,回身看看站在鑲藍旗那面瞧好戲的錫保,心裏直覺憋悶,這剛才怎麽不出來湊趣。

承郡王世子也是出名的不講情面,這邊幾名紈絝子弟就有些亂了陣腳。

胤禟冷冷的看了達春和逸鳴一眼,“朱老板是誰?”

達春猶豫了一會說道:“是春喜班的旦角,我,我祖母原喜歡他的戲,正直祖母壽辰,想請朱老板過府去唱幾出。”

胤禟臉色更冷,請當紅戲子過府,抱著什麽目的不言而喻,忍了忍面無表情的說道:“既然朱老板不願意,再尋別的班子就是。還強搶,倒是出息的很!”

達春和逸鳴沒有想到九阿哥偏幫著他人,心裏氣悶,面上卻不敢顯,只恭敬的低頭認了錯。

胤禟將人打發了後,發現鑲藍旗兩人神色覆雜的看著他。錫保看完了戲,過來和胤禟打招呼,看他一身衣服,知道是要去董鄂府上請安的,笑著對胤禟道:“我道是誰仗義執言,原來是九阿哥。”

胤禟見他做戲,冷著臉客氣了兩句,就以有事為由告辭了。

鑲藍旗的鄂爾泰對錫保一抱拳道:“多謝世子,若不是這,今天我們兄弟兩人,怕也是管不下這個閑事的。”

錫保笑瞇瞇的說道:“不是還有九阿哥。”

鄂爾泰笑了笑,“世子不必過謙,若不是您出來,我看那九阿哥就和那群人是一夥的。”

“是這樣麽。”錫保臉上笑意越發明顯。

胤禟上了馬車,見佳惠擔憂的看著他,說道:“一你小事,不用擔心。”

董鄂府上,這邊出了位阿哥福晉,自然是歡喜的。早就收拾妥當,待兩人到了正屋裏。先去給主位上的三等公董鄂七十和他嫡夫人請安,看著相貌完美,身世也尊貴的胤禟,兩人笑瞇瞇的叫起。

然後是佳惠的幾個叔伯,胤禟果然又見到了噶禮,他是佳惠的三叔。胤禟身份尊貴,除了董鄂七十夫妻,不需再行禮,只有佳惠拜過。噶禮笑瞇瞇的說道:“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九阿哥多來董鄂府上,讓佳惠散散心,大家也親近親近。”帶著明顯欲望的眼神,讓胤禟很不舒服。

拜完長輩,眾人少不得都給了豐厚的紅包。胤禟瞄了一眼,心裏稍微舒坦,發了筆小財。

兩天後,康熙看著手裏禦史上的折子:九阿哥縱容郭洛羅逸鳴和鈕鉆祿達春當街逞兇,仗勢欺人,幸而承郡王世子錫保及時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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