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京城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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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明月如盤。

入夜,京城依舊有地方燈紅酒綠,熱鬧繁華。

胭脂樓二樓,斜倚著欄桿,嫵媚而妖嬈的女子笑看著大街上人來人往,如雲的黑發上簪著搖搖欲墜的紅花,帕子輕動間樓下的人似乎已經聞到了醉人的香氣。那駐足仰望的書生,可是被那明媚的笑勾去了心神?

演樂胡同,是官妓樂隊演習奏樂的地方,官員和有錢人都可以來。當然,自康熙登基以來,對於官員狎妓有了諸多限制,所以,官員雖然可見,敢留下來過夜的卻不多。

而胭脂樓又是這裏最富盛名的“清吟小班”,頂級的風化聚會場所。隔壁的“茶室”雖然只比這裏低了一個等級,樓裏姑娘們的才藝卻差上一大截,所以入夜這裏客人明顯比旁邊幾家多。胭脂樓楊老板翹著指頭盤算著,有最擅於撫琴的紅綃,有“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的雪柳,還有出口成詩,下筆為賦的才女思思,就算素有妙筆丹青的曉雲在倚翠樓,仍然不影響胭脂樓的風頭無兩。

樓裏的姑娘們自然也嬌貴的很,可是,今天,輕易不見人的三個頭牌卻都去了一處。

胭脂樓後院湖心亭。

紅綃芊芊十指輕撫著琴弦,輕撥慢挑間再回眸已是深情無比;雪柳羅衣水袖飛舞,思思執了酒杯作陪。

輕歌曼舞聲中,一曲結束。

“啪啪!”亭裏一個青色錦衣的年輕人微笑著輕輕鼓掌,讚道:“紅綃的琴,柔綿悱惻,繞梁三日,真可當得這清吟小班第一人吶。”紅綃擡頭一笑,施施然望了過來,看亭中的人,似是羞怯,似是幽怨,可惜說這話的人終不是自己所期盼的那個。嘴裏不忘低聲回道:“公子謬讚,紅綃不敢當。”

另外一個少年搖頭,頗為不讚同,“紅綃的琴雖好,又怎麽及的上雪柳的嫵媚風情、長袖善舞,那才叫媚骨天生,這第一人嘛,當雪柳莫屬。”

“哈哈”坐在兩人中間的搖了折扇的青年忽然大笑,摟了身旁陪酒的思思的腰,用扇子挑起思思的下顎,笑吟吟的說道:“若單論容貌,這紅綃,雪柳,思思,怎麽及的上艾九半分?”只是這誇讚人的話怎麽聽怎麽透著諷刺。

亭中幾個青年或是少年臉色都一變,那青色錦衣的青年忙說道:“錫保,你喝多了,少說兩句。”

坐在亭子正中,也就是吸引了紅綃全部目光的白衣少年,如玉的臉上,漆黑的眼帶了溫潤笑意,仍然讓人如沐春風。手底下卻按緊了身旁藍衣少年的手,藍衣少年憤怒的掙了兩下,沒掙出來。雖然不再動作,臉上卻表情扭曲,眼裏帶著憤怒瞪著那據說是喝醉了的錫保,如果不是手被旁邊的人按住,他早沖過去揍人了。

錫保居然視若無睹,仍舊攬著思思調笑,拉個小手,親個小臉,動作間帶笑的眼睛就掃了過來,看的藍衣少年氣紅了臉,只恨不得立刻把對面礙眼的錫保一腳踹下湖去放才甘心。

另外兩個嘴上不敢多說什麽,心下卻是認同的,艾九的臉,果然比這三個頭牌還要美麗。

……

良辰美景,正該好眠。三位佳人卻要起身恭送幾個人離去,居然沒有一個人留下來過夜。

白衣少年攜了藍衣少年的手,笑瞇瞇的往回走。

藍衣少年終於忍不住,悶悶說道:“八哥,我能不能不要再去見錫保,我還沒見過這麽欠揍的人,他怎麽老跟我過不去?”

這兩人正是胤禩和胤禟,胤禩今年年滿十五歲,已經在宮外有了自己的府邸。今天,他進宮的時候專門接了胤禟出來,去見幾個人。現在宮門已經下匙了,胤禟不能回宮。好在出宮前,兩人已經去宜妃那請示好說晚上不回去了。

胤禩看著胤禟一臉惱怒的表情終於笑出聲來,“小九,就因為三年前他錯認了穿紅衣的你為溫憲格格,你就一直對他冷眼相對。說來錫保也是,居然這麽大人了,還天天跟你計較這些。”

胤禟臉又紅了,只是夜裏看不清楚,他轉過臉,生悶氣。小時候只是覺得比較可愛的臉,居然越來越漂亮,漂亮到不像一個男人。這些對於胤禟來說,都不是最大的困擾。最讓他覺得郁悶的是自從錫保將他錯認以後,連宮女太監看他的眼裏都略帶了笑意。

更別提宮裏天天有人跟他開著玩笑調戲他,宮外每每被人當成女扮男裝的少女,被一些丫鬟婆子的圍住明裏暗裏打聽自己是哪家小姐。

所以胤禟心裏極度不平衡之下,臉上表情總是稍帶了淩厲,卻依然掩不住他的陰柔。

“八哥,找找別的辦法吧,人我是一定要弄出來的。”胤禟皺眉,現在人被關押在刑部,別人都好說,八哥幫忙打個招呼,也就算了。唯獨這個錫保,看準了胤禟跟他處處為難。

胤禩搖了搖頭,“這是最快最好的方法,而且,人現在被扣在他手上,別人恐怕不好插手。”

胤禟楞了一下,一跺腳,“都怪我直接找了他去,不然他還註意不到蘇楊。”

胤禩扭頭看著他笑了一下,只說:“別著急了,人肯定幫你救出來。不過,人證,物證確鑿,你這麽信他?亦或是你缺了這個人不行?”

胤禟沈默了一會,似在回想,臉上倒是輕松起來:“他不是那樣的人。”想了想,又強調道:“我了解他,而且,這幾年來,習慣了他幫我打理產業,缺了他我還真有你不習慣。”心裏則是在想,就算那真是他做的,也肯定會有不得已的原因。

說話間,已經到了八阿哥府門外,外面兩個下人立刻過來,“爺,您回來了。”,兩人又向胤禟打千:“見過九阿哥。”

胤禩的府邸很大,後院甚至帶了一個池塘。池塘邊也有兩間精致小屋,外間書桌上放了筆墨紙硯等,背後的書櫃上放了滿滿的書。裏屋放了一張雕花的紅木床。胤禟怕熱,胤禩就直接將人帶到了這裏,這邊臨著水,又新換了碧玉紗窗,透氣且不會有蚊蟲。果然,胤禟喜的直接走向鋪了涼席的床上,不客氣的說著:“八哥,今天我就在這裏睡了。”

胤禩含笑說好。

於是胤禟不客氣的占了胤禩的地方,將主人趕到前面讀書。

“你倒是當這是你自己家?”胤禩挑眉。

“八哥,怎麽就有你這種人,自己拉了我過來,現在又要往外趕?”胤禟學著胤禩也挑了挑一邊的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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