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正文.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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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返回帝都城時,雨已經悄然停歇,天上的太陽被烏雲半遮半掩。一場大雨洗禮,滄都城內的空氣降了溫,絲絲清風讓人感覺舒服多了。

馬車直奔皇宮,赫連熠剛下馬車,就只見小安子急忙道:“殿下,您可算回來了。”

“怎麽啦?”赫連熠站穩腳問道。

小安子看了眼後面小婉伸手扶下馬車的顧澈夕,轉眼見赫連熠身著白色墨梅暗花的衣服一楞,這一看就不是他家太子爺的穿衣習性。

“殿下,就在您離開不久,陛下就接到雲南邊界南國來犯之事。陛下說,殿下要回來了就請殿下去禦書房一趟。”小安子暗暗打量了兩人,卻沒忘正事。

赫連熠眉頭一皺,回頭去看顧澈夕。

顧澈夕淡然開口道:“殿下有事就先去忙吧。”

赫連熠點點頭,回頭對小安子道:“小安子,先帶小澈回東宮。”

小安子一楞,卻也不多言,“是。”

赫連熠又對顧澈夕含笑道:“沒我允許,不許出東宮。”

顧澈夕細眉微挑,似笑非笑道:“殿下這是要軟禁?”

赫連熠淺笑安然看著顧澈夕,卻是不語。

顧澈夕看了眼赫連熠,也懶得多言,舉步淺道:“遵命。”

小安子一臉茫然的看了眼赫連熠,轉身帶著顧澈夕和小婉向東宮方向而去。

赫連熠看著顧澈夕離去的背影,唇邊的淺笑漸漸消失,擡頭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轉身向著深宮而去。

雲南邊界開戰,這對現在的赫連王朝來說無非是在雪上加霜。西域來犯尚未平息,局勢也不怎麽樂觀,而雲南王遇刺重傷還未好,此刻的雲南邊界正是薄弱之時,此時不攻,更待何時?

璃洛郡主來書,雲南王傷勢未愈,無法出戰,由她親兵上陣對敵,局勢暫可控制。

“廢物,他連影衛都沒帶,你們沒抓到顧澈夕,連殺人都不會嗎?”一個身著深黃白衣袍的男子,站於亭廊中,怒氣扔出茶杯道。

“王爺請息怒,本來是有把握的,可是誰知道半路殺出個陳咬金來,救了他們。”一個身著灰衣的人跪在地上,看著眼前破碎的茶杯急忙說到。

寧安王眉目凝了凝,食指滑動大拇指上的扳指,緩緩道:“你說一個身著黑衣的少年帶人救了他們?”

“是的,因為距離太遠沒能看清面容,不過看起來應該不簡單。”

“看起來不簡單有個屁用,你趕緊給本王派人去查清楚,有個馮梓奇就夠了,還蹦出來一個,這節骨眼上出不得差錯。”寧安王道。

“是,屬下這就派人去查,屬下告退。”那人說著就轉身離去。

寧安王衣袖中的手暗暗捏緊,他身邊一人上前說到:“王爺,這太子看來不可小覷,孫吉已經被抓了,不知道他背後還有什麽人幫襯著。”

寧安王冷哼道:“不管他有多大能耐,也鬥不過本王。”

“讓你辦的事,進展如何?”寧安王問道。

那人扶手道:“正在順利進行,王爺請放心。”

“好,讓蒙裏爾那邊的動作也加快些。”

“是。”

……

顧澈夕被帶到東宮後,小安子就立馬去安排房間了。

“主子,要我回府告知老爺一聲嗎?”小婉看著顧澈夕沈默的看著茶杯裏的茶水,不免問道。

“父親看到殿下,自然就會知道。”顧澈夕淡淡開口道。

小婉點點頭,突然有想到什麽,“主子,今日那些刺客……是沖殿下來的?”

顧澈夕平靜的雙目一頓,擡眼看向小婉,緩緩開口道:“若單單是沖殿下而來,為何要等我到了,他們才動手?”

小婉一驚,倒吸一口氣道:“是沖……主子來的?可是主子在帝都又沒得罪誰,誰會想著要來殺主子?”她家主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別說得罪什麽人,就是見到什麽人都是問題。

顧澈夕看了眼小婉,垂下眼去。

或許早該離開滄都的,現在……已經晚了。

既然有人想要殺他,那麽父親那邊……

顧澈夕細眉微微皺起。

因為天陰,所以這天天暗的也比平常早。赫連熠從回宮去了禦書房,到天暗下才回到東宮。

“果然有小澈陪著,吃飯就比平時香。”赫連熠笑嘻嘻道。

赫連熠和顧澈夕兩人用完晚膳,赫連熠心滿意足的喝了口餐後茶,含笑說到。

顧澈夕看了眼赫連熠,吃飯時顧澈夕講究的是‘食不言寢不語’,所以這時候才緩緩開口問道:“殿下打算何時讓我回去?”

赫連熠放下茶杯,笑道:“暫時沒這打算。”

“……”顧澈夕無聲看著赫連熠,片刻又開口道:“今日的刺客,殿下可能知是何人?”

赫連熠一頓,看著顧澈夕道:“小澈認為,我會知道嗎?”

“會。”顧澈夕毫不猶豫道。

“……”赫連熠呡唇。

“殿下穿這身衣服在皇宮裏轉悠了半天?”顧澈夕話題突然一轉,看向赫連熠回來也沒換下的那身墨梅暗花的衣袍。

“嗯?”赫連熠眨眨眼睛,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袍,淺笑道:“這還是我第一次穿這種清雅的衣服,難怪回來時舒文不住的看呢。”

顧澈夕淺淺勾唇,淡而清淺,端起一旁的茶,輕飲一口,卻是不語。

顧澈夕除了那次涉及父親的事,過問過關於朝廷的事,此外顧澈夕從來不幹涉赫連熠所做的任何關於朝中的事,赫連熠也從來不把這些事拿到顧澈夕面前說。

要說以顧澈夕的頭腦,為赫連熠分憂,自是好。卻雙方都明白,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這次刺殺之事,顧澈夕自然知道背後是何人的傑作,他卻不深入去過多的問。他既開口提,赫連熠願意告訴他的自然會告訴,不願告訴,他也不會刨根問底。

雖然白天下了雨,卻今夜的夜空中,依舊是星空萬裏,明月高掛。

顧澈夕淡淡看著站在眼前的人,呡唇不語。

赫連熠把顧澈夕送到他要住的地方,就楞在那兒硬是沒有要回去的意思了,雙眼打量的四周,從開始的淺笑安然到後面的撇嘴不滿。

“殿下還有事?”顧澈夕忍不住問道。

赫連熠撇著嘴道:“為什麽要安排這個房間?”

站在門外的小安子一楞:“殿下,我這就讓人換。”

“嗯。”赫連熠點頭。

顧澈夕看著赫連熠,疑問道:“這間房間有問題?”

“不合我心意。”赫連熠依舊撇著嘴。

“……”又不是他住,要他合心意幹嘛?

走到一半的小安子突然想到什麽,回過身又返回去,小婉一臉疑惑看著返回來的小安子,小安子站在門外道:“殿下,這間是離殿下最近的。”言下之意就是,離你近你不滿意,那要遠的?

赫連熠撇了眼小安子,“近又怎樣?”

“……殿下認為將顧公子安排何處?”小安子道。

“玉麟殿。”赫連熠緩緩開口。

“殿下……”小安子一頓,要顧公子住太子寢殿?

顧澈夕撇了眼赫連熠,細眉微挑,淡淡開口道:“然後殿下睡書房?”

赫連熠撇嘴:“這都還沒過門,就讓我睡書房了。”

門外的小安子和小婉對視,裝作什麽也沒聽見。

片刻,玉樹淩風的太子已經站在了雪閣之外,面對著緊閉上的門,無言視蒼天。

……

“殿下,請留步。”下了早朝,顧相追上赫連熠。

“顧相。”兩廂扶手示禮,赫連熠淺笑看著顧相道:“顧相有事?”

“殿下,澈兒他……”顧相欲言又止,思量看著赫連熠。

赫連熠轉身擡步,和顧相同行道:“顧相,多事之秋,還請顧相見諒。”

顧相側頭看了看赫連熠,在赫連熠回視過來之前,移開目光看向前方,溫雅淺笑道:“讓殿下多費心了。”

赫連熠笑而不語。

“只是,微臣想……”

“顧相要去見小澈,自然無理由阻擾。”赫連熠接過話道。

顧相點點頭,同赫連熠走了一段路,又緩緩開口道:“殿下,微臣安排澈兒離開……”言此擡眼看向赫連熠,“澈兒不管做怎樣的選擇,微臣自不會幹涉,但以微臣想法,他選擇離開自然是好,希望日後……”

“日後小澈若執意要離開,我……”赫連熠微微頓了下道:“我不會阻擾,更不會強迫,顧相請放心。 ”

顧相停下腳步,有些覆雜的看著赫連熠。赫連熠看了眼顧相,淺笑道:“絕不食言。”

顧相看了看赫連熠,微微垂眼再次扶手示禮。

兩廂不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顧相先行告辭去了禦書房,赫連熠正想著接下來還有什麽事時,秦楠和譚皓就攔了過來。

三人同行出宮,秦楠看著一臉輕松悠然的赫連熠,不免開口道:“殿下對現在的局勢就一點也不緊張?”

“緊張什麽?”赫連熠悠悠道。

“……雲南邊界之事啊。”秦楠嘆氣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事多啊。”

赫連熠笑笑,側頭去看一旁的譚皓,開口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急有什麽用。你說是吧?舒文。”

譚皓淺笑清雅道:“殿下說的事。”

“嗯?”秦楠眨巴眨巴看了眼譚皓。

“小楠,兵部如何啊?”赫連熠轉開話題問道。

秦楠看了眼赫連熠,也悠悠哉哉道:“殿下放心,這會那兒出問題,兵部都不會出問題。”

“哦?”赫連挑眉。

“殿下又不是不知道新兵部尚書李華安的為人,有他在誰還從他哪兒伸的進手啊。”秦楠道。

譚皓點點頭接過話道:“李大人之前是兵部的一個侍郎,父親曾也讚許過此人,這人為人正直,做事穩重,只是和樊記康有過節,所以一直受壓默默無聞。”

“是啊,多虧這會顧相舉薦。”秦楠笑道。

赫連熠突然頓步,譚皓和秦楠疑惑看向赫連熠。赫連熠一臉似笑非笑道:“誰要他密不透風,讓人伸不進手啦。”

“啊?”秦楠不明所以,和譚皓對視一眼。

譚皓皺了皺眉,“殿下的意思是……”

“那人認為現在自己占盡了上風,為何不繼續讓他如此覺得呢?”赫連熠笑道。

譚皓和秦楠再次對視一眼,細思了然,秦楠不盡笑道:“我們太子還真是想法多,明日去兵部我會和李大人商議此事的。”

“嗯,我不便去兵部走動,就看你了。李華安是聰明人,這事讓他該謹慎還是得謹慎,別做刻意了。”赫連熠道。

“我知道了。兵部還有個梁啟永,從樊記康下臺,這麽久了殿下沒動他,是還有用?”秦楠問道。

“從樊記康下臺,他也算安分了些,不過動他是遲早的事,你將今日之事告訴李華安,他自會知道如何用這人。”赫連熠說到。

“是。”秦楠一臉正氣,卻片刻又嘻嘻哈哈扳過譚皓道:“舒文,我怎麽覺得你比我輕松很多呢?在吏部待得不錯吧。”

“看起來是的。”譚皓淺笑道。

“怎麽不見許大人?”赫連熠突然問道。

說到許書雲,秦楠就撇了撇嘴道:“他看起來比我們更忙似的。”秦楠說著側臉去看譚皓道:“舒文,禮部就這麽忙嗎?”

“我又不在禮部。”譚皓攤手道。

“可你爹在禮部啊。”秦楠撇嘴。“近來又沒什麽大禮事,能忙那兒去。”

“皇後娘娘前兩日倒是召見了父親的。”譚皓走在一旁淡淡道。

“皇後娘娘?”秦楠一頓,眨巴眨巴眼睛,緩緩將目光移向赫連熠,呵呵一臉笑意。

“……”赫連熠故作什麽也沒聽到,三人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宮門口,赫連熠正好看到了一身官袍的陸清明。

陸清明這人,不是很了解,這人看起來文質彬彬,溫溫和和,為人行事也是沈默,和各朝臣走的也不近,在宮裏頭看到過幾次,也不見他身邊有他人。

“陸清明啦,這人很有點神秘。”秦楠順著赫連熠的目光看去,不僅說到。

“哦?如何神秘?”赫連熠好奇道。

“嗯……感覺。”秦楠說到。

譚皓看著陸清明上了馬車的身影,開口道:“父親說此人深藏不露。”

“對對對,書雲也這麽說,這人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家庭背景什麽的也不清楚,他這人好像喜歡獨來獨往,他在宮裏頭我看也沒什麽人。”秦楠說到。

“你查過他?”赫連熠含笑看向秦楠。

秦楠攤攤手道:“只是好奇。”

赫連熠轉眼看去,陸清明的那輛馬車已經駛走,“他好像前不久是被任命到大理寺去了吧。”

“是的,似乎是大理寺卿蘇大人舉薦的。”譚皓淺笑道。

“大理寺……蘇卿?”赫連熠輕輕念道,狐貍眼瞇了瞇,嘴角微翹,意味深長道:“看來的確是深藏不露。”

“陸清明?”坐在赫連熠書房看著書的顧澈夕,聽到赫連熠回來就提起陸清明。“殿下怎麽突然說起他?”

“沒什麽。”赫連熠笑道,“只是今日突然註意到這人。”

顧澈夕看了眼赫連熠,垂眼看向手中書卷道:“之前偶聽父親說過這人,他入大理寺不奇怪。”

“哦?”赫連熠挑眉好奇道。

“聽父親說,蘇大人推舉陸清明時,也一同上書一文章給了陛下,父親也有看,是陸大人的文章。”顧澈夕翻了頁書,“父親還大大誇讚了一番,說是頗有蘇大人當年風範,似是看到了第二個蘇大人。”

“第二個蘇大人?”赫連熠笑道:“那可不得了了,又一個鐵面無私的審判官了,不過還好,陸清明看起來不像蘇大人一樣整日一張雷打不動的嚴肅臉。”

顧澈夕揪了眼赫連熠,不僅淺笑道:“朝廷不正是需要蘇大人這樣的人嗎?”

“殿下不怕陛下,不怕皇後,也不怕自己的老師,既怕蘇大人。”顧澈夕不免想到小時候的赫連熠,只要一見到蘇大人,就無比的老實。

“小澈,那都是陳年往事了,提這個幹嘛,我現在又不怕了。”赫連熠撇撇嘴,無奈笑道。

顧澈夕看了看赫連熠,笑而不語。

“說來此事倒沒有傳出來啊。”赫連熠不免琢磨道。“顧相有告訴你文章中內容嗎?”

“只字未提。”顧澈夕道,“此事既然沒有傳出,自有他的原因。”

赫連熠眨眼看了看顧澈夕,含笑道:“說的也是。”

赫連熠說著,已經繞到顧澈夕,彎下身將其擁入懷中。

顧澈夕疑惑回頭去看赫連熠,不知這人又怎麽了。

卻不待顧澈夕開口,赫連熠就開口道:“我不希望有第三次。”

聞言,顧澈夕感覺腰間的觸感,低頭看去,即是當日他要走被他與書信放在房間裏的玉佩。

顧澈夕擡眼去看赫連熠,淡淡開口道:“殿下去顧府了?”

“沒有,我讓寒光去拿的。”赫連熠說到。

“真不知道該不該說小澈無情。”赫連熠呼出的氣息打在顧澈夕側臉上,熱熱的。

顧澈夕看著赫連熠,一雙清澈的雙眼,略顯迷茫。

赫連熠撇著嘴,繼續道:“書信裏居然只有兩個字。”

“……”顧澈夕垂眼去看環著他的雙手,平靜開口道:“有時有情不如無情。”

赫連熠的雙手緊了緊,起身不待顧澈夕反應,就將顧澈夕拉起,然後自己坐下將顧澈夕又拉入懷中,開口道:“不過還好不是一張白紙,也算給了我點安慰。”

顧澈夕很不習慣這樣別扭的姿勢,卻奈何赫連熠根本不願放手,顧澈夕也只得動了動身子,尋著如何坐著舒服點,聞言赫連熠的話,顧澈夕一眼而過,掃了眼赫連熠的雙眼,垂下眼去。

那日只是想,既然選擇離開,那麽就離開的幹幹脆脆,留下的話語多一份,就會給人多一絲掛念,甚至還有錯覺。

“殿下。”一時兩人沈默了片刻,顧澈夕突然開口喚道。

“嗯?”赫連熠一直看著顧澈夕的神色變化,應了一聲。

“到時殿下提前送我出城可以嗎?”顧澈夕沒有擡眼去看赫連熠,依如往態的平靜開口道。

赫連熠一楞,他不是楞顧澈夕突然說這個,而是楞顧澈夕完全商量的語氣。

“我會提前和父親道別,只當我是離開了滄都而已,日後我會讓小婉給父親寫信回來。”顧澈夕終於擡頭去看赫連熠,赫連熠卻是直直看著他,面容上的淺笑已經退去,顧澈夕移開目光繼續道,“我也不希望讓殿下親眼看到我離開,所以……”

“閉嘴。”赫連熠打斷顧澈夕的話,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顧澈夕頓然住了口,卻是不去看赫連熠,他知道赫連熠一直看著他,沒有移開過目光。

只當他是離開了滄都?讓他走的安安靜靜,無人知曉嗎?然後人其實早已不在,卻依舊讓人以為他活著?

赫連熠雙手緊了緊,幾分隱忍的低聲道:“小澈不會有事的,還有兩個月,一定有辦法,我一定會找到辦法救小澈的,誰也不能從我身邊帶走小澈,不論是誰,都不能。”

他守了十七年的人,怎麽可以說沒了就沒了。

“人各有命,這是命數,殿下又何苦了。”顧澈夕轉眼看著赫連熠一臉的執著,眉目微皺,雙目堅定,似乎他要定的東西,就算是閻羅王也無可奈何。

“什麽命數,若真的有什麽命數,那就將我的命分於小澈一半好了。”赫連熠認真的說到。

“殿下真是什麽話也能說。”顧澈夕嘆了口氣。

赫連熠撇撇嘴,摟緊顧澈夕,將頭靠於顧澈夕肩頭,幾分任性道:“我不管,誰讓小澈是我喜歡的人。”

兩個人的緣分,不知是上一輩的緣由,還是十七年前,顧澈夕出生,赫連熠將他抱於懷中那一刻,就註定了此生的執念糾纏。

顧澈夕自知自己身體狀況,更因自己是一男兒,所以對赫連熠一直努力保持著分寸。而赫連熠又何嘗不知道顧澈夕所一直的顧慮,可他就是堅持死死的守著他,不聽長輩之言,不顧他人之論,對他不離不棄。

“殿下……”顧澈夕神色有些暗傷,聲音更是謙和,“抱歉,讓你為我牽腸掛肚,守護了我十七年,最後卻……”

“小澈。”赫連熠將頭移動埋進顧澈夕頸部,打斷顧澈夕的話道:“不許你再說這樣的話,也不準胡思亂想,現在你只要好好待在我身邊就行了,還有滿腦子必須都是我。”說著赫連熠居然又有些孩子氣來。

聞言顧澈夕不僅有些哭笑不得,滿腦子都是他?那可不得了了,他怕到時候會舍不得離開。

顧澈夕伸手回抱著赫連熠,暗嘆輕言道:“好。”

珍惜眼前所剩不多的時光吧,算是給眼前這人的補償了。

顧澈夕話音剛落,下一秒赫連熠就擡起頭,將顧澈夕放倒,吻上了顧澈夕,也不管顧澈夕是否願意。

“小澈,你在誘惑我。”赫連熠含笑淺語。

“唔……”顧澈夕細眉微微皺起,對於赫連熠突如其來的舉動表示不滿,可是也無可奈何,顧澈夕被赫連熠固在懷裏,全身都找不到借力點,完全沒辦法做出反抗。

顧澈夕只得死命的閉著眼睛,雙手無奈反抗著,卻也只能任由赫連熠的越來越放肆,赫連熠吻得並不是很用力,而是溫溫和和,卻又不失霸道。

赫連熠緩緩扳開顧澈夕緊閉的貝齒,探舌而入,攻城掠地,引導著顧澈夕,雙舌共舞,越吻越深。

這次赫連熠似乎並沒有要輕易打算放過顧澈夕。

漸漸顧澈夕全身失了力道,想用力卻似乎全身的力氣已經被抽空,顧澈夕的頭也漸漸暈暈乎乎起來。

赫連熠漸漸松開顧澈夕,深吻漸漸變成淺吻,然後擡起頭看著閉著眼努力喘著氣的顧澈夕。

一張如玉的面容,微閉的桃花眼,長長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顫抖,被吻得通紅的唇,此刻更是引誘人。赫連熠忍不住又低頭吻上顧澈夕,卻是微微張口咬了下去。

“嗯……”唇上傳來的絲絲疼痛,讓顧澈夕一下睜開眼,雙手不知那兒又來力了,歧途要推開赫連熠。那誘人的薄唇,似乎比想象的還要脆弱,赫連熠只是稍稍用了些力,口中就嘗到了絲絲血腥味。

不知為什麽,顧澈夕的血很苦,和藥一樣的苦,小時候顧澈夕手被刮傷,赫連熠也曾嘗到過那苦澀的鮮血,當時眉頭皺著只說好苦,國師不知是不是開玩笑說是因為小澈從小泡在藥罐子裏長大的,血液自然是受那些苦藥的影響了。

赫連熠伸出舌頭舔了下顧澈夕的唇,擡起頭就看到顧澈夕一臉不滿的瞪著他。

赫連熠並沒有要改變現在這樣危險的姿勢,厚顏笑道:“怪小澈太誘人了。”

自從上次顧澈夕病了,赫連熠鬼使神差沒忍住吻了顧澈夕後,赫連熠就放肆了很多,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而且赫連熠現在這個年齡,正是血氣方剛之紀,搞不好就會不小心走火。前日追回顧澈夕時,在馬車裏若不是顧澈夕及時阻止,怕是就不好說了。

顧澈夕雙耳已經紅了,呡了呡唇,淡淡的苦澀味入口,不僅讓顧澈夕皺了皺眉。

赫連熠狐貍眼瞇了瞇,顧澈夕青衣不知何時已經亂了,上領扯開,潔白的頸部,凹凸有型的鎖骨全暴露於衣外,赫連熠漸漸俯身吻上顧澈夕的鎖骨。

赫連熠定力再好,看見自己心儀之人這般姿態被擁在懷裏,又怎麽會毫無反應,何況懷中之人又是何等姿容,他又是何等的喜歡。

赫連熠的舉動不免讓顧澈夕心中一驚,抵在赫連熠胸前的手,一下抓緊赫連熠的錦衣。

“你……放開。”顧澈夕努力讓自己冷靜,開口說到,卻不想聲音既然和身體的狀況一樣,顯得無力,入耳更是另有一番情意。

顧澈夕只覺得臉頰燒熱,赫連熠根本不聽顧澈夕的話,一路淺吻,一只手也緩緩移向顧澈夕的腰間,解開了顧澈夕的腰帶,探手而入。

顧澈夕身子一顫,死命的抓住赫連熠的錦衣,身子傳來的酥麻燒熱感讓顧澈夕感覺前所未有的慌亂,然而腰下抵住的一個硬物,更是讓顧澈夕感覺慌亂,甚至是恐懼。

顧澈夕再怎麽不經□□,也知道那是什麽,意味著什麽。

赫連熠吻向顧澈夕耳畔,在他耳邊輕喚他,在顧澈夕身上游走的手,已經緩緩的向下移去,顧澈夕倒吸一口冷氣,咬牙第一次喊出了赫連熠的名字。

“赫……連熠,你住手……”顧澈夕努力克制自己因為赫連熠的原因,而有些軟綿甚至有些顫抖的聲音。

吻他就由著他了,可更深的接觸,顧澈夕還是比較抵觸的,因為他知道再任由赫連熠放肆下去的後果。

赫連熠擡眼去看顧澈夕,四目相對,顧澈夕又是一驚,赫連熠雙眼中的情愫,讓顧澈夕心裏一緊,赫連熠低頭吻了吻顧澈夕的眼睛,輕聲道:“小澈別怕,我不會傷到你的。”

顧澈夕緊捏了捏赫連熠的錦衣,咬牙道:“別……唔……”

顧澈夕話沒說完,口中發出的□□,嚇得他連忙咬住了下唇。

看來這會真的是走火沒救了。

下身傳來的陌生感,讓顧澈夕緊閉了雙眼,顧澈夕只覺得身體越來越熱,那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讓顧澈夕全身不僅微微顫抖起來。

赫連熠俯在顧澈夕耳邊安慰著讓他別怕。

“不……不要……”顧澈夕縮在赫連熠懷裏,咬牙道。

顧澈夕從小身子都不好,從來都沒有那種□□焚身的感覺,這樣的生理需求他不曾有過,就算偶爾的異常也是很淺,淺的顧澈夕根本沒感覺。

真的是未經過□□的顧澈夕,這是第一次有了強烈的生理反應,卻還是在赫連熠的挑逗下。

當那鼓難耐的陌生感到達頂端時,赫連熠親吻著顧澈夕,輕聲道:“小澈,沒事的,一會兒就好了。”

“嗯……”輕吟一聲,顧澈夕無力的攤在赫連熠懷裏,身體依舊微微顫抖著,面容微紅,初次便是這樣結束了。

這只是迷迷糊糊顧澈夕的認為,當顧澈夕感覺赫連熠的手向後移時,顧澈夕本微紅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體更是顫抖的厲害,抓住赫連熠衣服的手又捏緊起來。

赫連熠發現異常,擡眼去看顧澈夕,手中的動作一頓,劍眉微皺,神色覆雜的看著顧澈夕。

兩廂靜默了片刻,赫連熠默默從顧澈夕衣中收回手,幫他整理整理了衣服,將顧澈夕抱起,輕輕拍著顧澈夕的後背,安撫著。

“小澈別怕,是我不對,是我太心急嚇到你了,對不起……”赫連熠輕聲在顧澈夕耳邊安撫道。

屋外明月高掛,一片寧靜,書房裏顧澈夕很快也平靜下來,趴在赫連熠肩頭,看起來有些疲倦。

“我抱你回去休息?”赫連熠看了看平靜下的顧澈夕道。

顧澈夕動了動身子,預起身,卻被赫連熠抱住起身。

顧澈夕擡眼去看赫連熠,輕淡道:“我自己走。”

“小澈這樣還有力氣走?”赫連熠不免笑道。

“有。”顧澈夕堅持道。

赫連熠看了看顧澈夕,嘆了口氣道:“好了,小澈別生氣啦,我保證不會動小澈了,而且這個時候也沒人看見。”

顧澈夕瞪著赫連熠,開口道:“你還想怎麽動?”

赫連熠自顧抱著顧澈夕往書房外走,小安子和小婉早讓著去休息了,只留下了今夜值班的公公,赫連熠低聲有些受傷道:“小澈,我忍的可是很辛苦的。”

顧澈夕瞪著赫連熠,淡下去的耳根又不知不覺紅了起來,赫連熠擡眼看他,顧澈夕連忙不著痕跡的扯開了眼去,不肯在言語。

困意突然席卷而來,顧澈夕便靠向赫連熠的肩,閉上了眼,將適才之事強行拋擲腦後去。

小公公掌燈低頭小心翼翼走在前面,赫連熠看了眼懷中的顧澈夕,唇角微翹笑得溫和。

大概顧澈夕是真的困了,以至於赫連熠直接把他抱到了玉麟殿,放到床榻上,顧澈夕都不見要醒來的意思,只是動了動身子,翻身又沈沈睡去。

當晚赫連熠便心情無比好的,抱著顧澈夕安然入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 =^_^=放文啦!本來打算寫個中秋節番外的,不過……暫時沒腦洞出來,容我再想想?( 'ω' )? 中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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