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地垂著頭。

“年輕人，還害羞！也正常，像你這樣文靜的妹兒，當然害羞啦，絕不會像那些社會上的妹兒，飛叉叉的。沒問題的話，你們就多聯系吧！我們做長輩的，只能做到這個份上。反正，我覺得，魯軍，不錯。家庭也還可以。如果你能和他成了事兒，也可能協助他們做生意，多找些錢。如果，一年後，生個一男半女的，婆婆不知多喜歡。他們只有這個兒子，以後，這家產，還不是你的。而且，我也是個直性子人，如果，你們覺得沒什麽意見，接觸幾次，挑不出毛病，就可以搬過來。這街上，生活方便，比起農村來，可好多啦。”

太過直接的話，令江若心更覺難堪，也突然對這個二婆婆討厭起來。這世界，如此美好的，讓人充滿了期待的情感，怎麽在她的嘴裏，便成了赤裸裸的物質交換呢？而且，對於那事兒，怎麽就像是工廠裏的機器生產呢？完全沒有一絲感情成份在裏面，更沒有她所渴望的浪漫。

江若心沈默著，李明瑛道：“這得感謝二婆婆你！孩子的事情，還是得由她自己作主，我們當大人的，只能給她們創造條件。能不能成，倒是要看她們的姻緣。”

二婆婆大約沒有想到李明瑛會如此回答，便楞了一下，停在路當中。

李明瑛拉住江若心，也停下來，回頭望著她。

“你們……”二婆婆的臉在路燈燈光下，已然變得十分的難看，她快走兩步，跟上來。

二婆婆嚴肅地道：“我做幾十年的媒人，做成幾十樁媒，這種事情，我見多啦。有機會不抓住，過後又後悔。你們看，先說人，魯軍，我看著長大的，人實在，見識也多。更重要的是，他當過兵，是黨員。現在，你們看，在周圍，這麽年輕的人，有幾個是黨員，就憑這一點，就是一個好條件。更何況，他家是做生意的，這樣，前途也好，經濟也好，都有盼頭。你看現在的年輕人，找個工作，有多難。要找到錢，更難。”

李明瑛知道二婆婆已經有些生氣，便附和道：“二婆婆說得有道理。這事，我們一定要好好考慮。”

“考慮？”二婆婆不屑地道，“這事，明擺著的，還有什麽好考慮的。要是我介紹給別的人家，只怕是，兩三天後，兩個人就會住到一起啦。現在這個社會，要講機會，現要講抓住機會，見好，就要收，別等煮熟的鴨子，飛個啦！”

看來，這媒人的進化，比起李明瑛與江若心來，可是要快上好多。時代進步，媒人也得與時俱進，思想與嘴皮結合，那就是天下無敵。

江若心更不滿意二婆婆的話，她想起龍貴雲與音樂老師，龍成飛與曹陽，這算是婚姻嗎？怪不得，現在社會，挺流行叫自己的另一半叫做夥計，大概就是源於此吧！

“我要找愛我的人，不是找好的條件。”江若心突然道。

二婆婆再次吃驚，望著擡起頭來的江若心，她的步子再次慢下來。

“哼！”二婆婆一聲冷笑，然後道：“年輕人年輕，沒經歷過，想法天真，可以理解，不過，當火石兒（火星）落到腳背上，那才知道痛。這人，一生的福份，到底有多少，那得看你前輩子修了多少。別看這輩子長得好看，就以為身價有多高，殊不知，這命裏有的，才有，命裏沒有的，你怎麽去掙，都不會有。”

“若心，你怎麽跟二婆婆說話的！”李明瑛趕緊給二婆婆賠不是，“二婆婆，別跟她生氣，她一個小孩子家，什麽都不懂，書讀得多，人也讀呆啦。”

“我怎麽會生氣呢？我是想，人這一輩子，什麽都是命中註定。與其去折騰，還不如老老實實地從眼下做起。感情，是可以培養的。你，我，以前不是這樣嗎？見過兩次面，就談婚論嫁，後來，還不是好好的。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只要心裏面有這個家，擔起自己的責任，那，這個家，就是個好家。什麽愛不愛的感情，那都是那些不顧家的人騙人的鬼話。日子是一天天的過，不是一天天的愛，你是要談感情還是要談現實？”

“二婆婆見識多，這話，真是有道理。若心啊，你得好好聽聽，二婆婆的話，非常有道理。”

江若心沒有表態，因為二婆婆的話，離她的觀察，距離實在太遠。按她的理解，如果，人生真的是這樣，那還不如一個人過。如果兩個不相愛的人勉強湊和成一家，住在一起，做那事兒，生兒育女，那麽，這和動物有什麽區別呢？就算是動物，也有親昵的時候哩！

江若心擡起頭來，不是看二婆婆，也不是看媽，而是看向一直通向前方的街道。盡頭，拐了一個彎，並不能看盡，朦朧中，那面，有什麽呢？

不過，江若心雖然對二婆婆的話不以為然，但是，十幾年後，二婆婆已死，但是，她的話，卻像是魔咒一樣，死死地纏住了江若心，直到最後。

山城有句俗語：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然而，對於李明瑛的話，她卻幾乎做到了言聽計從，很少違逆。

這世界，就是這樣的簡單，也是這樣的覆雜，道路千萬條，就看你如何去選擇。所以，當錯誤出現，只好是自我反思，不要怪到別人的身上，更要好好審視一下自己的命運，是不是這輩子只有這點福分。

就算是明楚紅之流，已經幡然醒悟，也成為想要搏一搏的人。

很快到街口，憤憤不平的二婆婆已經沒有言語，埋頭走進自己的家屋。

“二婆婆，謝謝！”李明瑛站住，對二婆婆道，然後又急急地轉過身來，對江若心道，“若心，快跟二婆婆說再見。”

“二婆婆，再見！”江若心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順從地道一聲。

二婆婆只是略微回了回頭，“唔”了一聲。

兩人目送二婆婆走向自己的家門。

突然，二婆婆轉過身來，道：“你們好好商量一下，盡快給我個答覆。”

“好的，二婆婆，我們走啦。”李明瑛道。

“嗯！若心啊，有空，經常到二婆婆這裏來坐坐。”二婆婆突然改變態度，凝望著江若心。

“嗯，好的，謝謝二婆婆。”

“你們快回去吧！天已經很晚了，路上小心。”二婆婆親切地道。

李明瑛點了點頭，拉住江若心的手，朝農村走去。

出了街尾，公路順著一道高坡通往農村，這段高坡正好能看到很長一段長江。此時的長江，明如一條帶子，平緩地流淌著。

大城市裏的燈光，把天空都映紅，就算沒有月光，這路上，也是能看得較為分明。雖然只是農村公路，已經硬化，但卻很好走。人影卻是黑的，在灰暗的背景下，人像是進入了童話的世界裏一樣。

李明瑛側過頭來，江若心詫異，也側頭回望。

“若心！”李明瑛輕輕地喊道。

“媽！”江若心回答。

“若心，你……”正當李明瑛準備要說話時，身後傳來了三輪車的轟鳴。這轟鳴，在靜夜裏，那種顫抖的感覺更加明顯。

李明瑛母女不得不回過頭去。

三輪車上坡，那聲音就更響，但是，剛超過母女兩人，那車卻停了下為，從車裏探出一個頭來。

“若心，是你嗎？”

江若心一聽便知道是曹陽的聲音，因為她的聲音實在太富特色。

“是我，曹陽！”

“這麽晚了，還在路上啊！”

“我們有點事情。”

“要不要搭一段。”

“不啦，你們先走吧！謝謝！”

三輪車再次啟動，通過燈的映照，可以看出車上還有一個男人，那應該是龍成飛無疑，兩個頭挨得很近。

三輪車的聲音再也聽不到。

“若心啊，你說，魯軍這個人怎麽樣？”李明瑛邊走邊問，那眼睛，只是瞟著江若心，江若心的眼睛在夜的微光裏，閃著光。

江若心當然知道李明瑛的意思，便回答道：“還可以吧！”

“你覺得，有沒有必要再處下去！”

“我也不知道！”

“你怎麽看這個人？”

“就是太矮小！跟我差不多。”

“反正他又不當農民，高矮沒什麽大關系，不過，和你走在一起，也確實不太配。你覺得他們家怎麽樣？”

“還可以吧！”江若心還是那句話，對此，她並不是很在意。

“他當過兵，是黨員，家裏又在做生意，這些，應該算是比較好的了。但是，我也覺得，人太矮小。要是他再高一點，那就太好了。”李明瑛的話有些出爾反爾。

江若心也沈默了起來，她倒是想到，如果，把這個換成蔣海峰，或者把這個家庭換給蔣海峰，那麽，這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