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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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細細思量著,準備著。把房契,還有一千兩銀票都整理在了一起。這都是要還給顧韶的,不想欠他什麽。其實他給我的無形的東西更多,知識,常識,品味,智慧。但這些我是還不了的。

把西南山區的房契和私塾證明也放了進去。這是我能為顧韶做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算他用不到,他的後代血脈也許有用到的時候。

我們知道一些顧韶的事,比如在劉府的那段經歷,比如他在為秦王做事。但知道這些的人不止我們,除了秦王和他身邊的人,恐怕還有秦王的政敵中的一些有心人。我不知道這至不至於讓他想殺我們滅口,但他想把我們握在掌心裏是一定的了。

他一直以來也是這麽做的。把我往仕途的方向引導。對祺玉,則是引起他的野心鬥志,一方面用他來賺錢,另一方面則是用他來牽制我。

顧韶做的很成功,若不是祺玉接手了那些鋪子,我又因為感情因素一再的猶豫,我們應該早就離開樂城了。

他在樂城經營了那麽長時間,有多少實力和勢力我根本不知道。

那個劉能會不會也是他的人?這件事背後有沒有他的推波助瀾?假設是如此,他的目的是什麽?把我們逼到絕境?讓祺玉成親?讓我為了祺玉想去做官?得罪了官府和樂城的大勢力,若沒有武功,我們是逃不掉的。只能……去求他。

當然我的假設可能是錯的。那個劉能根本不是他的人。他一直冷眼旁觀,還是為了……等我們去求他?

我們離開之後,會不會受到顧韶的追擊?我不確定。

官府方面我不擔心,因為我們和他至少是掛名的堂兄弟,判我們有罪,他表面上也會被牽連,不符合他一向低調的行事風格。

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偷跑吧。我把所有要留給顧韶的東西都裝在了一個木盒裏,放在了枕邊。我自己沒什麽可收拾的,就是想帶一些書。

經過了幾年的相處,我已經確定了,老陳夫妻的確是樂城的普通百姓。相處了幾年,離開前直接把賣身契還給他們好了。雖然我很中意陳嫂的廚藝,可惜帶他們走並不現實。畢竟他們是本地人,應該會留戀鄉土。而且我們當初只簽了十年的契約,也快到期了。何況,就算他們願意,萬一我們被人追擊,帶上他們就是害了他們,我沒把握能保證他們的安全。

幾乎沒有情報,只能盡量把計劃簡化。既然不知道顧韶的深淺,那就直接逃走好了。

借口去山上小住,然後離開。打個時間差。只要顧韶不是立刻發現,再加上我們的底牌武功,基本就沒有問題了。

之前,要夜訪劉能府。

我對於整治報覆劉能並無興趣。他對祺玉還沒有造成什麽實質上的傷害。不過我要找劉能的管家的麻煩,順便給棋玉出口氣也沒什麽問題。剛好又可以讓管家背這個黑鍋。

陳嫂的親妹子原本是劉能家的丫頭,本來契約期滿,即將被贖出來。她父母還給她說好了一門親事,回到家就可以嫁人了。可是劉府忽然傳出她暴病而亡了,說是時疫,屍體直接燒了。劉家當然不幹,告上官府,卻因為她還未贖身,還是劉府的下人,而且劉府比平民百姓有錢有勢的多,只能不了了之了。

陳嫂家還是打聽到了一些傳聞,她妹子是被管家糟蹋了,然後上吊死了。他們奈何不了被劉府庇護管家,兩個老人不久就又氣又病的死了。陳嫂一直想報仇。

她是個有氣性的人,報仇的念頭心心念念的一直沒有放棄。

他們夫妻原本就是顧韶雇傭的人,要定期匯報一些我們的行蹤舉止。後來祺玉買了大宅子,裏面大概也有幾個類似的角色。不是什麽專業的探子,都是些被收買的普通人。

和他們夫妻相處了幾年之後,他們就向我坦白了。他們的任務就是照顧我們的生活,確定我們的行蹤,記錄一些日常的行動,比如讀書或者做生意什麽的。但不至於偷聽,或者搜查書信之類的。因此我也就諒解了他們的行為。

他們坦白的原因是,陳嫂覺得我是個可能幫她報仇的人。她以按照我的要求報告消息為條件,請求我幫他們報仇。

說實話,我們本身沒有什麽秘密可被探尋。在最終的逃跑之前,行蹤被人掌握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以我們的功夫,若是有人偷聽我們談話,一定會被我們發現。

但我還是答應了他們。我答應陳嫂,在我離開樂城之前,會幫她報仇。

也許有用到他們的一天,這是原因之一。另外,處理的幹凈的話,並不會給我帶來什麽麻煩。還有,就是一點感情因素了。

在祺玉買的大宅子裏,雖然仆人眾多,但不知道哪個是奸細,而且我從沒有把那裏當成家,也沒有人被我放在心上。

但是在小宅子裏則不同,那時候我和祺玉初出茅廬,一應生活瑣事都由他們夫妻照顧。何況那時候顧韶還沒有到樂城,我們的生活非常簡單。我把那裏當成了家園,對他們夫妻自然也就不同了。

晚上我打點行裝的時候,祺玉問我,“你要去幹嘛?”

我想了想,既然想讓他長進,就不能像以前那樣為他攬下所有的事情,“去拜訪劉家。”

“這個時間?都宵禁了,怎麽拜訪?”

“你說呢?”,我微微一笑。

“我也要去”,他興奮的說。

我遲疑了一下,也好,也讓他了解一下分開的兩年中的我的變化吧,“可以,但今晚所有的行動都要聽我的。”

“好。”

“戴上面具,從現在開始,直到我們回來,不要開口說話。要一直跟緊我,不要弄出聲響。”

“沒問題。”

我也戴上了七夕的節日面具,瞥了他一眼,“出發吧。”

飛檐走壁,其實不是那麽回事兒。房頂都是瓦片,很容易弄出響動。我沒那個技術能在上面走,還不被人察覺。墻壁則容易留下腳印,厲害的捕快可能利用腳印找到出發的源頭。所以我其實只是跳出了院墻,在無人的街道上飛奔。宵禁已過,路上除了更夫根本沒人,所以我只是在黑暗裏悶頭跑而已。

瞥了一眼跟在我身邊的祺玉,之前練武只是強身健體,從沒有實用過。在外面那兩年,我因為一些事不得不動武之後,才稍微磨練了一下武技。

跳上了劉家的墻頭,拉住了就要跳下去的祺玉,大戶人家一般都有狗看家護院。果然,有幾條狗向著我們的方向跑了過來,我扔了幾個準備好的肉包子過去,放倒了那幾條狗。

“那是什麽?”,祺玉已經忘了我要求他不能說話了。

我豎起食指放在唇前。

“啊,忘了”,他連忙用手捂在面具上。

跳進了院子裏,富貴人家的宅院規劃都差不多,外院住的是仆人,地位越高的住的越靠近主院。用圍棋子打暈了幾個看夜的下人,又一一拾起了棋子。我不大喜歡武器兵刃,第一次動手的時候手邊只有圍棋,我順手就用了。之後也就習慣用圍棋了。

沒什麽困難的就找到了管家的住所。同樣弄暈了他床上的女人。關於怎樣得到情報,我已經頗有經驗了。點了他的啞穴和笑穴,直到他笑得淚流滿面地時候,才解開了他的穴道。這時候,他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本來就不是什麽有骨氣的人物,輕易的就屈服了。

“府裏的貴重物品都放在哪兒?”

“庫……庫房……”

“你有鑰匙吧?”

“有……有鑰匙,也有人把守……他們只認老爺的條子,光有鑰匙沒用……”

“庫房裏都有什麽?”

“金銀珠寶……玉石……皮貨……藥材……各種值錢的東西……”

“只有這一個庫房?”

“老爺房裏應該有暗格……但,但我不知道在哪兒。”

“沒有了?”

“我……我就知道這些……”

富貴人家的金銀都有標記,其他珠寶玉石帶出去也是賊贓。還是去找找那個暗格吧。

“你的銀子都藏在哪兒?”

“我……我的?”,他哭喪著臉說了藏銀票的地點,我向祺玉示意了一下,他就找了出來,有一千多兩的銀票。也不是一筆小錢了。

交待劉能的東西時,他只是害怕。現在則心疼得臉都青了。

我笑了笑,重新點暈了他。

“不是都知道了劉能的庫房嗎?還拿他這一千兩幹什麽?”,祺玉的口氣都粗了,好像一千兩只是小數目。

“不管我們今晚幹了什麽,都要嫁禍給他。他“畏罪潛逃”,能不帶走自己的銀子嗎?”

“啊,你好狡猾。”

的確。讀過書的人想要使壞,可比那些普通的壞人要難防範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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