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的刺鼻氣味，易屍體在杜薇薇的指示之下將一張人皮泡進了木桶之中，又拿拖把桿挑了起來，如此反覆。

“嘖，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這裏是黑作坊呢，正在制作豆腐皮呢，唔，拿起來我看看怎麽樣。”

嘩啦，一張偏白的人皮被挑了起來，在節能燈照射下有點滲人。杜薇薇反反覆覆看了許多遍，確定每個毛孔都滲透了防腐液，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再曬一曬，吹起來就能用了，哎呀，好汙啊，要不是我們日日夜夜都在一起，我也想做一個你的模樣的，然後晚上睡覺的時候抱著，或者躺在上面也行。”

易屍體將人皮用夾子夾在陽臺上，然後撲在床上，用胳膊壓住杜薇薇的脖子：“躺我身上？可以。”

杜薇薇就這樣趴在了易屍體的身上，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小裙子的拉鏈已經被拉下去了。

“餵，幹嘛。”

“穿著不舒服，我幫你脫了。”

杜薇薇今天穿的是開襟紐扣式的，她今天的錯誤就在於想要去反攻，去扯易屍體的套頭毛衣，這下給了易屍體可趁之機，在這拉扯的時間內，把杜薇薇的毛衣利索的脫下去了。

“穿的是大紅色的胸罩啊，我喜歡。”

杜薇薇低頭看了看自己紅色生肖內衣，恰好本命年買的，為了辟邪，現在變成了情趣。

“早上穿的時候你又不是沒看到。”

“我喜歡胸罩下那盈盈一握的恰好。”

某人手已經觸摸到了脊背了，單手解開胸罩扣，她可以。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機，有人瘋狂的敲門，杜薇薇的表情幾乎可以用吃了粑粑來形容，易屍體則是笑了：“我去殺個人，馬上就回來，你要乖乖等我呦。”

正所謂，裙子都脫了，卻總是有人打擾。

“師妹啊，快開門啊，你的朋友不行了啊！”

杜薇薇立即坐了起來，三秒鐘就又穿好了衣服，易屍體眼睛一亮，剛剛那脫不下來衣服是故意的，調情來著吧。

“哪一個朋友？”

“中二少女！”

顧曉蕭！

兩個人再也不耽擱，杜薇薇心裏有些荒涼，連半個月都沒有撐過去麽？顧不上換鞋，杜薇薇穿著拖鞋踢踢踏踏的就跑過去了，還好住的近。

熟悉的搶救場景，讓杜薇薇突然有點想吐，最不想聽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看到值班醫生搖了搖頭，那句請節哀終於說出口了，鋪天蓋地的哭聲，恍如飄在天空之中，沈寂不下來。

看著撲在顧曉蕭身上的家屬們，杜薇薇也喊了一聲，聲音啞的不像話，無數次拿白布蓋住頭當做笑話亂講，這次真的要給顧曉蕭蓋住了，杜薇薇受不了了。

易屍體讓杜薇薇靠在她的身上，捂住她的眼睛：“薇薇，杜薇薇，不要看了。”

顧曉蕭被擡了起來，這就要被推去太平間了，杜薇薇掙脫出易屍體的懷抱擋在車前：“不可以，不可以就這樣送走，沈嘉呢？沈嘉還沒有見她最後一面！”

“家屬就算了，你這是在做什麽！”

杜薇薇握住車把：“我推，我來推。”

跌跌撞撞的推出病房，這樣的夜裏，腫瘤科居然還有人去世，也被推著出來，跟著不少哭哭啼啼的家屬，兩輛車輕微的撞在了一起，只是顛簸了一下，卻讓推著車的杜薇薇腳下一錯，坐在了地上不知所措。

跟著身後的護士追著出來了，她接過了推車，沒有說什麽，和另一輛車一起進了電梯，門關上了，顧曉蕭也真的就不見了。

杜薇薇坐在地上起不來了，她拉著易屍體想要扶著她的手：“我以後再也不和她們多說一句話了，真的，不能這樣，我不想做醫生了，我又治不好，做了又有什麽用。”

周師兄站在了她的面前：“你再說一次。”

“我不做了。”

周師兄冷笑：“我從實習到現在三年了，治過的病人沒有幾千也有上百了，我在腫瘤科，我現在清清楚楚的記得，死了一共是八十三人，你知道咱們趙主任是多少麽？一年一百左右！”

看見杜薇薇還是沒有說話，周師兄掐著她的肩膀：“我第一個接手的病人是位媽媽，她還有十幾歲的孩子，為了他的學習，都不讓他來醫院照顧，可是呢，最後還是走了！”

杜薇薇緩緩的捂住耳朵，她不想聽，周師兄狠狠的拍掉她的手：“我開始還在記住每個人的長相，每個人的家庭，夜裏時常做夢，夢到他們在質問我為何救不活他們。”

“別人與我何幹，她是顧曉蕭啊，她把我當朋友了的。”

周師兄沒想到她是在這梗著呢，楞了片刻，搖了搖頭：“我們怎麽能和患者做朋友呢？”

“是啊，所以是我錯了。”

推開所有人，杜薇薇自言自語，到頭來，放不下的居然是她自己。

杜薇薇回到寢室就睡著了，已經習慣而來的生物鐘讓她六點就醒來了，易屍體整夜都沒有睡，坐在她的身邊看著她，見她醒過來了，摸了摸她的額頭問道：“睡得好嗎？”

“嗯，挺好的，顧曉蕭還和我互罵來著。”

杜薇薇揪住易屍體的一撮頭發：“像我這樣子的人，果然不能有朋友，有你一個人就好了，做個無情無義的人挺好的，屍體，你傷心嗎？”

“我不能再傷心了，你替我傷心就夠了。”

“是啊，從今天開始，做一個冷眼看世界的人。”

又有人敲門，杜薇薇緩緩的嘆了口氣：“我現在都害怕別人敲我的門了，不如我裝一個門鈴算了。”

易屍體開了門，沈嘉就沖了進來，她緩了口氣，就去抓杜薇薇：“終於找到你了，小豆豆的體溫降下來了。”

“嗯？真的嗎？”

杜薇薇給易屍體使了個眼色，易屍體立即拉著沈嘉就要往外走，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這是什麽？”

易屍體掛人皮的時候沒有偷懶，認認真真的夾住了顧曉蕭頭發晾曬的，雖然是照片那樣扁平的狀態，沈嘉還是能看得出來是顧曉蕭的。

“充氣娃娃，你沒見過啊，走走，不是去看小豆豆麽。”

“你騙誰呢？”

杜薇薇突然就有些煩躁了：“騙你呢。”

“她不是出國治療了嗎？”

“是啊。”

杜薇薇披上衣服：“你要看就看吧，我去看看豆豆。”

沈嘉抓住易屍體：“她怎麽了？”

易屍體也是笑：“不是看豆豆嗎？”

房間中只剩下沈嘉一個人，她都不敢去觸碰，硬生生的壓住心中的波濤，關上了門。

杜薇薇的手搭在小豆豆的額頭上，前幾日一直是高燒不退，今天觸手的感覺卻是冰涼冰涼。杜薇薇的心也有些冰涼，不是說豆豆退燒了，而是豆豆的魂魄要離身了。

“怎麽樣？”易屍體也摸了摸豆豆，他側著身體縮著，就像是一只受傷的小獸，這個鬼童子她真的很喜歡，她們那次鬼打墻就是豆豆主動吞了地縛靈的，不然她們也不會那麽輕松的出去的。

“今天隨時都有可能。”

杜薇薇低下頭輕輕拽了拽豆豆的耳朵：“豆豆，豆豆，豆豆，此時非去時，魂歸兮！”

豆豆的耳朵被杜薇薇刺破了，一滴血落在他的耳蝸裏面，豆豆很快就顫抖了一下，昏迷了這麽多天，終於醒過來了。

“呼，好了，我把豆豆的魂魄強制拉了回來，你還有什麽話，多說兩句吧。”

這話是給沈嘉說的，沈嘉坐在豆豆的身邊，母子倆額頭抵著額頭，難舍難分。

“我好後悔，將你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豆豆親了下沈嘉：“豆豆不後悔有媽媽。”

“豆豆疼嗎？”

“媽媽你也親親我我就不疼了。”

沈嘉親了親豆豆的額頭，又親了親他的嘴唇，豆豆果然笑了起來：“真的不痛了呢，媽媽，你愛我嗎？”

“我愛你。”

“那你愛曉蕭姐姐嗎？”

沈嘉楞了片刻，彈了下豆豆的額頭：“人小鬼大。”

“我們三個要是能住在一起就好了，再加上醫生姐姐，和漂亮姐姐。”

“嗯，你快點好起來我們就可以住在一起了。”

豆豆搖了搖頭：“媽媽別撒謊了，豆豆如果有下輩子的話，就投胎變成一只聽話的小狗，我搖搖尾巴，你就知道我很快樂了。”

“媽媽不能沒有你，你不要離開媽媽好不好。”

“媽媽你都這麽大的人了，不需要我照顧你了。”

沈嘉泣不成聲，你說，這個世界為什麽對他們這麽不公平。

豆豆感覺身體越來越冷了，他的眼睛也快要睜不開了：“媽媽，我好累，可能是說了太多的話了吧，我想先睡一會兒，睡醒了我的病就會好了的。”

沈嘉抱著豆豆：“不能睡，聽媽媽的，不要睡覺好不好？”

“杜薇薇，我求求你，你再救救他吧。”

才剛剛說過要做一個冷漠的人，豆豆相繼顧曉蕭就離開了，杜薇薇感覺才平覆的心又擰著了，她看著已經崩潰了的沈嘉，嗓音幹燥：“顧曉蕭她，昨天的時候。”

沈嘉跪在杜薇薇的面前：“你送我和他們一起去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沈嘉，妹子也去了，兒子也掛了，至於她到底愛不愛顧曉蕭呢，只有她自己知道，終於把副cp寫死了，以後會不會再出現，我考慮考慮～( ╯▽╰)

今天來個有獎競猜吧，作者什麽時候寫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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