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項北的一番話，肖瀟頓時就蔫兒了，也是，就憑她這點能耐，能撐過眼下的這一關就該謝天謝地了，還想著當水軍攪動全局？

她自認沒有這個能力，更沒這個魄力。

“接下來你有沒有想過怎麽辦？”項北起身走向衛生間洗漱，關門前不忘探頭出來提示肖瀟，“開發布會，聲明，這種事情暫時不要考慮，還不到時候，而且咱倆也做不到。”

說完，項北走進了衛生間，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肖瀟兩眼一翻，任由自己無力地後仰，摔在床上，抓過一旁的枕頭蓋在臉上，枕頭下發出悶悶地“啊啊啊啊……”聲。

兩個人都不是專門做這些的，都算是娛樂圈的新人，肖瀟一心只管演戲，不管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項北比她強些，人際關系活絡，資源方面相對多一些，但畢竟根基較淺，沒有後臺，經驗也算不上多豐富，兩個菜鳥窩在一起想辦法，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什麽高招，即便想出什麽對自己有利的，也苦於找不到門路，無法實施。

項北一臉清爽地走出來，看到肖瀟抱著枕頭煩躁地在床上打滾，不免好笑，他緩步上前，在床邊一抓，抓過了肖瀟的枕頭。

他知道她在煩躁些什麽，但是即便沒有辦法扭轉全局，那又怎麽樣呢？反正現在他們已經沒有了被記者堵在家門口，生活也暫時沒有威脅了。真的要是翻不了身了，大不了他帶著肖瀟到一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反正肖瀟名氣也不大，等這緋聞地熱度散了，自然也可以找新的工作，開始新的生活。

那些坐實了負面新聞地女星，隱退個一兩年，避避風頭，都能重新覆出，那麽肖瀟只是一個受害者，憑什麽不能展開新的生活？

“肖瀟，想不出來對策就先別想了，讓水軍們先懟著。”他輕輕坐在床邊，拉著肖瀟的手把她拉起來，溫柔地撫摸她的頭發，幫她理順被折騰地亂糟糟的發型，“我們來談談人生怎麽樣？”

“談人生？”

“嗯，談人生，”項北按住肖瀟的肩膀，把她擺正，一本正經地看著她，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你有沒有為你的未來打算過？”

說道這個話題，肖瀟眼睛刷地一亮，“有啊，我努力地存了小金庫，保證下半輩子吃喝不愁的那種。”

“這樣啊……”項北嘴邊的笑容僵化在唇邊，他眨眨眼，原本在心裏反覆演練的話忽然之間說不出口了。

對啊，肖瀟可是一個小富婆，盡管他喝肖瀟都對肖家的家底一無所知，但是從肖老爺子和何美靜兩個人的生活作風，還有肖涵偶爾透露出的財產來看，肖瀟從肖家得到的錢絕不會少，而再相對比肖瀟那習慣性地中低層小市民地消費水平，一輩子吃喝不愁絕不誇張。

那麽問題來了，娶一個這樣的媳婦兒回來，自己會不會更像是趁機占便宜，吃軟飯的？

更要命地是肖瀟竟然還一臉認真地點點頭，一雙澄澈的眼睛無比純真的看著他，時刻證明著自己沒有說謊。

此時此刻此景，他還怎麽好意思說出他原本想說的話？

“怎麽了？”肖瀟疑惑地看著他， 不知他在糾結什麽。

項北尷尬地挪動一下，跟肖瀟保持距離，整理情緒笑道，“不是問你這個，是你有什麽規劃，想做什麽？”

“哦，這樣啊……”肖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看在項北眼裏，糾結在心裏，他就知道，她心裏頭根本就沒規劃過這麽多。

“你該不會就是打算著，攢夠小金庫，未來的日子就宅在家裏，與世隔絕吧？”那是何等淒慘的人生，項北想都不敢想。

肖瀟默然了。

項北無語了。

兩兩相望，竟無言以對。

他沒想到，她還真是這麽想的。

“然後就這樣孤獨終老？”項北艱難地提出自己的疑問。

肖瀟苦笑，“你別這麽看著我，我其實有過規劃的，但是現在看來不現實，所以就改了。”肖瀟把項北哭笑不得的神情看的明白。

“當初爺爺慫恿我演戲的時候，我其實並不排斥，因為那是我每天都在……”每天都在做的事情。

但是肖瀟卻沒有說出口，她頓了頓，跳過了這段，“我其實挺喜歡拍戲的，每一個角色都有不同的性格，過著各不相同的人生，每扮演一個角色，就感覺自己多活了一世。”

“我以為你只是為了達成爺爺對你的期待，卻沒有想到你是真的喜歡做這件事情。”項北笑笑，讓自己暴露在人前，展現在大屏幕上，一直是杜鵑所恐懼的事情，他卻忽略了，眼前的人是肖瀟，無論如何不會再是他認識的那個杜鵑，她恐怕也不願意變成杜鵑，而她也從沒有承認過自己就是杜鵑，一次也沒有，哪怕是項北再直白的試探，她都不曾松過口。

似乎她是杜鵑的事情，一直是項北一廂情願地認為。

“嗯，我喜歡。”肖瀟點點頭，說話的時候，眼睛裏閃爍著光，滿滿的都是期待，“成為不同的人，過著不同的人生，在短暫的一世經歷各種奇妙的事情，每每抽身，才能真實地感受到自己真切的活過。”

一個人的人生，究竟是要多無趣，才要在編造的故事裏，尋找活過的痕跡。

項北如是想到。

手機“嗚嗚嗚”的震動聲傳來，吸引了兩人的註意，肖瀟順手從床頭櫃上拿過手機，看了看屏幕上顯示的來電姓名。

顧清源？

肖瀟一怔，是他？

好久不見，真的好久不見，她以為他們就像是彼此人生中的路人，擦肩而過再也不見，給她留下一段朦朧絢麗的青春，或者說，一段不可言說的暗戀過往，註定不會有所交集。

“誰啊？”項北看過去，屏幕上閃亮的三個大字，晃得亮眼。是肖瀟情竇初開時喜歡的人，他當時為了打探敵情，跟顧清源打好了關系，交換了號碼，可肖瀟主動疏遠了顧清源之後，兩人基本就很少聯系了，再之後就算是斷了聯系。

他現在有些後悔了，當初為什麽沒有刪掉這個號碼，至少不要被肖瀟看出來，號碼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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