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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求抱,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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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映寒心裏閃過一絲異樣,卻並未深究。將他離開絕塵谷這半年做的事情,細細的說與她聽。當然他只是揀了一些有驚無險的事情,輕描淡寫的說給她聽。重點講了暗夜閣的創立,卻對他在雲國的另外一個身份只字未提。

有些話,有些事,不是他想瞞著她,只是他不知道如何開口。從未有過如此矛盾的時刻,一方面想要告訴她關於他所有的事情,心裏依舊存著那一絲僥幸,也許她會在意,哪怕是一點點,他都會欣喜若狂。一方面卻不敢告訴她,因為怕看到她臉上無所謂的表情,怕心底僅存的一絲希望會破滅。

“璇兒,往後有什麽打算?”

“阿映,有什麽打算呢?”

若璇那雙剪水秋瞳閃爍著星芒,微微仰起頭,淺笑嫣然的看著龍映寒,不答反問。

“我暫時會呆在雲國。”

龍映寒墨眸裏閃過一絲希翼,淺而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哦,那我也呆在雲國。”

若璇不假思考,毫不猶疑的答道。

“璇兒,不打算回龍國?”

龍映寒全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若璇。他的眸子,蘊著星辰,黑如墨玉,在那眼底深處,還藏著她所看不清的感情。

沒有人知道他問出這一句話,需要多大的勇氣。她心裏的那個人是龍亦封,龍亦封在龍國,那裏該是她最想去的地方。不然,她不會在沈睡了三年,一醒來就迫不急待的去了龍國的皇宮。要承認這樣的事實,心有多痛只有他自己知道。吐出的那六個字,如六道劍光瞬間齊插他的胸膛,剎那間心魂俱裂,肺腑間傳出陣陣劇痛,綿延四肢百骸,痛不能當,痛不欲生!只是比起在無塵谷看著她命懸一線的無能為力和絕望,這些痛又算得什麽呢?只要她活著,活著,便好!

“阿映要回龍國?”

若璇詫異的目光定在龍映寒身上,透著深深的疑惑。

龍映寒搖了搖頭,未答。

“阿映你在這裏,我為什麽要回龍國呢?”

若璇無法理解向來聰明的阿映,怎麽會問這樣笨笨的問題。他在哪裏,她就會在那裏,這麽顯而易見的答案,阿映怎麽會不知道呢?

“甚好!”

龍映寒微垂的眸子猝然擡起,墨眸明麗,眼線墨黑,如畫山水。那清冷的聲音帶著絲絲急迫,仿佛生怕若璇會反悔似的。

“嘻嘻!莫不是阿映也嫌我變笨了,不要我了?”

若璇臉上是頑皮的笑意,傾身拉著龍映寒的衣袖一直晃。

“不會。”

那兩字擲地有聲,雄厚有力。仿佛那是刻在靈魂深處的東西,不管經歷何種滄桑亦不會改變,無法動搖。

“我就要賴著阿映。”

若璇輕輕一笑,淺淺淡淡的,似幽蘭悄綻芳華暗潛。

“好!”

龍映寒眸光無波,卻透出璀璨琉光,明亮得就像掛在夜晚的繁星。

又怎麽會不好呢?璇兒,你可知,這是我求都求不來的福分?不管,不問,她是出於什麽原因。只要她留下來,只要她在他身邊,那就好。

“若我要去的地方是雲國的皇宮,璇兒,可還願意隨我一道?”

龍映寒嘴角半彎,眼神深如淵泊,泛著看不清的情緒。

若璇聞言,秀眉微皺,心裏好生奇怪。今日阿映這是怎麽回事?他這是在質疑她的決心,還是心裏其實不想讓她跟著他呢?也僅是一瞬,眉頭舒展開來,她微微傾身,嘴角勾起溫恬的弧度,笑暈,在嘴角一圈一圈蕩漾開來。

“阿映,你若抱抱我,我便告訴你。”

“璇兒,不許胡鬧!”

龍映寒往後退了一步,眸微闔,看著若璇。明明應該是怒斥的語氣,此時聽起來卻少了幾分底氣,多了幾分無奈。

若璇輕哼一聲,別過臉,作打哈欠狀。

“我困了,就不告訴你。”

說完就往身後的床前走去。

“璇兒,這是我的房間。你的房間在隔壁。”

“我又累又困的,走不動,就歇在這裏了。”

若璇腳步未停,走到床前脫了鞋就準備上床。

“璇兒,這於理不合!”

突覺眼前疾風一轉,龍映寒擋在若璇面前。卻是站在離她有一步之遙的地方,仿佛她是洪水猛獸,不敢靠近。

“哈!我剛剛不就躺在這裏麽?”

若璇翻了一記白眼,越過龍映寒,坐在床上,一副她就賴在這裏的模樣。

“璇兒,你乖一點!”

龍映寒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眸光清瀲柔和的看向若璇,隱著天日不見的寵溺。

璇兒有時愛使小性子,如此時,你若和她硬碰硬,她不但不會收斂,反而脾氣會一下子全上來。好聽的話,他從來都不擅長。可此時那話卻不由的軟了一分,因為今晚他絕不能讓璇兒留在這裏。

情劫草的毒性極其霸道,璇兒的手碰了他的臉和手,沒有衣物相隔,而是肌膚之親。依君無塵所言,但凡服下此藥的男女,不可有肌膚之親,否則便會痛疼難耐。且起意念的那一人所受的痛苦,會翻倍加劇在另一人身上。今晚他怕就會毒發,從他服下情劫草那一日起,他便料到會有這麽一天。所以在他出谷創立暗夜閣的時候,他便在他的臥室裏建了一間密室,裏面備下他所能想到所有可以減輕毒發時痛苦的東西。

他的命不是他一個人的,還有璇兒的命也系在他身上,所以他不允許自己有一絲一毫的損傷。他的臥室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得入內,即使是他一手栽培出來,可以絕對信任的暗夜七煞也不例外。不是不信他們,只是他賭不起那一絲的萬一。

一旦毒發,存在太多不確定因素,那是他最脆弱的時刻,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出來是致命的。不到萬不得以,這樣致命的弱點,他不會暴露在任何人面前。

雖然他服下情劫草的這半年沒有任何異樣,但是一旦毒發,一定是生不如死的折磨。這樣一幕,怎能讓璇兒看到?她若看到定會愧疚,這三年的時光來之不易,如若他來不及,她便真的就只剩下這三年了。他惟願她幸福安康,無憂無愁,現在又怎麽忍心親手打破這一切,即使只是一些負面的情緒,他亦舍不得!

若璇一怔,擡頭看向龍映寒。紅唇微翹,眼裏盡是皮皮的笑意,本來就極美艷的眸子頓時像陽光照耀的七彩琉璃,流光溢彩地散發著璀璨奪目的光芒。

“好!我腳傷了,你背我過去。”

龍映寒一驚,連忙蹲下來,欲去脫若璇的鞋察看。只是手剛觸到鞋面,又收了回來。

“傷了哪裏?”

若璇搔了搔頭,目光瞟向別處,支支吾吾的說道:“那個,其實我也不知道。就是手傷了,然後腳也好像有些痛了。”

龍映寒蹲在地上,半晌不起身,也不做聲。

“阿映,我真的困了。”

若璇頭越垂越低,聲音越來越小。

“腳痛?要我背你?”

龍映寒的聲音帶著一絲隱忍的咬牙切齒。

“嗯。”

“上來!”

生硬,沈冷的聲音透著無奈。

“呵呵!”

若璇挑眉一笑,爬上龍映寒的背。伴著她輕雅的笑聲,還有龍映寒磨牙的聲音。

“阿映,你再不扶著我,我就要掉下來啦!”

龍映寒背著若璇走到門口,若璇聒噪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你自己沒手麽?”

“我手受傷了啊!”

“剛才不是說只是腳痛麽?”

“手腳都痛,唉呀!十指連心,現在心也痛啊!”

“再多說一句,就自己走著去。”

話裏帶著一絲淡淡的怒氣。

“哦!”

若璇吐了吐舌頭,不敢再造次,阿映生氣的樣子可是很嚇人的。

於是若璇為了不掉下來,只能手腳並用。雙腳緊緊勾著龍映寒的腰,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而龍映寒則是雙手垂在兩旁,似是恨不得背上的人掉下來。兩人就以這樣怪異的姿勢走了出去。

昕雪樓,議事廳。

龍映寒坐在正中央,兩邊依次坐著暗夜絕,暗夜風,暗夜雪,暗夜錦,暗夜痕,暗夜雨,暗夜逸。暗夜閣下面有四堂,分別是醫堂,財堂,神機堂,暗殺堂。暗夜七煞中只有暗夜絕,暗夜風,暗夜雪站在明處,打理暗夜閣的日常事務。其他四人全都是隱於暗處的,掌管四堂的運作。隱於暗處的四煞分布在四堂,一般只有龍映寒回來暗夜閣的日子,他們才會從四面八方趕回來,向他匯報四堂的情況。如今日這般,龍映寒主動要求召見七煞,而且有史以來頭一回,顯然是大事要宣布。

“阿絕,從明日起,暗夜閣不再接任何的生意。我要暗夜閣大隱於市,消失在世人眼前。”

龍映寒目光掃過七人,淡然的開口。

“是。”

沒有任何的質疑,毫不猶豫的執行命令。

“阿逸你手上的所有事務交給阿風。你依舊繼續隱於暗處,即刻起,你唯一的任務是保護璇兒。

“阿雪,阿雨,你們明日便去服侍璇兒。”

七人皆是一楞,獨孤小姐對閣主到底有多重要,閣主竟是傾暗夜閣一半的力量。暗夜逸是暗夜七煞中武功最高,性子最沈穩的人。而暗夜雪和暗夜雨是暗夜七煞中唯一的兩名女子,一個擅毒,一個擅醫。暗夜雪主要負責打理暗夜閣的日常事務,暗夜雪的武功僅次於暗夜逸,負責暗殺。這樣出眾的三人,竟是一人去當獨孤小姐的侍衛,另外兩人去當她的侍女。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阿絕,接管阿雪和阿雨手上的所有事務。其他人各司其職,暗夜閣維持原有的運營模式。神機堂密切關註辰國和風國皇室的動向,再小的事也要報上來給我。阿錦,你的手可以向南再伸長一些,暗殺堂全力協助你。半年之後,我要暗夜閣的財力再翻一翻。”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只暗夜七煞臉上都露出興奮的神情。閣主終於要開始布局了麽?閣主絕非池中物,豈會屈於暗夜閣這一方小小的天地?他們亦非泛泛之輩,誰不想有一番作為呢?

“你們可明白,可是有阻力?”

龍映寒淡淡的目光再一次掃過七人,將他們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

“手下定不辱使命!”

七人齊齊開口,眸光堅毅,語氣堅定。

“那便回去歇息吧!”

七人往門口走了幾步,龍映寒的聲音又響起。

“暗夜閣的存在只是因為她,故往後你們的主子便多了一人。而且她的命令淩駕於我之上,謹記!”

七人腳步一怔,轉身朝龍映寒跪下。

“閣主,請三思!”

閣主的心思,他們猜不透。原本以為閣主為獨孤小姐只是傾暗夜閣一半的力量,卻沒想到是傾盡暗夜閣所有的力量。縱使他們這樣的局外人亦知閣主待獨孤小姐,怕是愛到骨子裏去了。可是獨孤小姐呢?

“這是命令!”

龍映寒微瞇著雙眸,墨眸裏帶著一絲薄怒。

“手下遵命。”

七人不敢有微詞,依言退下。

翌日,已是日上三竿,卻仍不見龍映寒從屋裏出來。

若璇抿了一下嘴唇,擡步往龍映寒的屋裏走去。走到門口卻被暗夜逸和暗夜雨攔在門外,“獨孤小姐,閣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若璇眉頭微皺,“我也不能?”

“閣主特意強調,縱使是獨孤小姐,若沒有他的允許,亦不得入內。”

“哦?莫不是你家閣主金屋藏嬌,不敢讓我看見?”

若璇輕輕一笑,嘴角逸出好看的弧度。

“獨孤小姐,莫要誤會閣主。閣主向來潔身自好,從不讓女子近身。”

暗夜逸臉色淡淡,客氣有禮的道出事實。

“哦?從不讓女子近身?那阿雨,還有我昨日見過的阿雪,不是女子麽?

若璇淡淡的瞥了暗夜雨一眼,似笑非笑的看向暗夜逸。

昨夜阿映送她回房時告訴她,這七人她可完全信任。聽阿映的意思,似是屬意暗夜逸當她的侍衛。這幾人裏就屬暗夜逸的性子最像阿映,這大半日不見阿映,她心裏憋了一肚子的氣,於是就忍不住想逗逗這人。看看阿映教出來的人,是不是和阿映一樣有趣?

“阿雨和阿雪,不是女子。”

此話一出,暗夜逸頓覺一道寒光射向他,冷意森森。

暗夜雨側著頭瞅暗夜逸,勾起唇,妖艷的唇緩緩綻開堪比三月桃花般艷麗無雙的笑。她本就生得妖艷,這一笑更是顛倒眾生。

只暗夜逸卻是無福消受,心裏一陣惡寒。他怎麽會忘記,暗夜雨每次殺人的時候臉上就是這樣艷貫群芳的笑容。用她的話來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我本慈悲,便讓刀下之人,含笑而去。他擡眸,與暗夜雨幽深的目光相撞,連忙改口道:“她們是閣主的手下。”

“嘖嘖,真真兩妙人!”

若璇翩然一笑,頗有深意的目光落在兩個身上。爾後,驚人的話語又從她口裏傳了出來。

“我很喜歡你們倆人,我得和阿映商量商量,將你們倆人要來。”

說完,擡步欲往屋裏走。

“獨孤小姐,閣主有令,請莫為難手下。”

暗夜逸和暗夜雨雙雙攔下若璇。

若璇蹙眉,目光定在緊閉的門上。撫額,輕嘆了一口氣,“莫不是你家閣主怕我強了他?我看來起來當是沒那麽饑渴才是。”

撲哧一聲,然後又是一聲,暗夜逸在暗夜雨之後,實在是沒忍住,笑了出來。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若璇,嘴角抽了抽,一臉黑線。他們英明神威的閣主會有被人撲倒的那一天?這,真真太驚悚了!

而若璇卻是趁著兩人分神的這一瞬,移步,手腕一轉,便打開了那道門。

“獨孤小姐,不可!”

兩人回過神來,大驚,只是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璇兒。”

門打開那一瞬,龍映寒從屋裏走了出來,依舊是一身黑衣,墨眸從容不迫,只雙眸似帶著絲絲疲倦。

“閣主,手下該死!”

暗夜逸和暗夜雨雙雙朝龍映寒跪下。

“到刑堂自領十鞭。”

“是!”

“那個阿映,等等!其實不怪他們,是我逼他們的。此次便不罰,可好?”

若璇搔了搔頭,一臉的歉意,扯著龍映寒的衣袖,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嗯。”

前一刻對著若璇還是柔情萬種,下一刻看向那兩人,連語氣都是生硬的。

“還不快謝過姑娘。”

“謝姑娘!”

兩人朝著若璇一揖手道。

“不必謝,這事本就是我的錯。”

若璇走到兩人身旁,伸手去扶暗夜逸。若璇的手還未碰到暗夜逸的衣袖,暗夜逸頓覺數道冷光射向他,一瞬間寒意肆虐。他擡眸看向龍映寒,連忙倒退了幾步,因起得有些急,一不小心就跌坐地上,驚恐的看著若璇。

若璇不知暗夜逸的舉動如此怪異,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而暗夜雨看著平時儒雅,翩翩公子阿逸,此時卻是一身狼狽。她邪魅的一笑,禁不住有些幸災樂禍。

“阿雨,既然如此好笑,不如你到寒池去好好回味?”

暗夜雨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手下不敢!”

龍映寒正欲說什麽,若璇卻淺笑著挽上了他的手臂。微側過頭對他們說道:“我和阿映有要事要談,你們先退下。”

兩人如臨大赦,如趕去投胎一般火速的離開。

兩人出了院子,皆松了一口氣。總算是逃過一劫,閣主向來說一不二,今日若不是獨孤小姐求情,他們只怕不是受些皮肉之苦這麽簡單。

“阿逸,你以為姑娘如何?”

“不錯!”

暗夜逸向來惜字如金,“不錯”二字已是極高的評價。

“我也甚是喜歡姑娘。”

暗夜雨回過頭看向院子的方向,鳳眸裏透著敬畏。自從她被龍映寒救下帶回暗夜閣開始,她便誓死效忠他。這些年來,閣主待他們親如手足,他們敬閣主如天神。可是這樣如天神的他只是一個人?是人不應該有喜怒哀樂嗎?為何他們的閣主總是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仿佛天下間,沒有什麽是他在意的東西?直到獨孤小姐出現,他們才知道,原來他們的閣主也會笑,會生氣,也是有情緒的。這樣的他,才活得像個人。不是麽?

而獨孤小姐那樣的性子,世間罕見。試問世間又有哪一個女子有她那般直率?試問世間又有哪個女子敢如她一般,對禮教不屑一顧?那是世間多少女子無法掙脫的枷鎖,而她卻絲毫不放在心上。也只有這樣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們的閣主。

只是暗夜雨不知,她所看到的若璇只是天山一角。日後,她陪著若璇一路走來,才知道原來女子也可以這樣活著。

屋內。

若璇自己動手沏了兩杯茶,遞一杯給龍映寒,自己端起茶杯隨意的坐下,輕淺了一口道:“阿映,你扮黑臉的手段不賴哦!如今,你那兩名手下怕是對我感恩戴德呢。”

龍映寒落座在若璇旁邊的椅子上。

“什麽都瞞不過璇兒的眼睛。”

“那兩人我很喜歡,阿映讓他們留在我身邊,我便不客氣的收下了。”

“喜歡?”

龍映寒雙眸一瞇,漾著別樣的情緒看向若璇。

“難道阿映不喜歡他們?”

龍映寒蹙了蹙眉尖,神色恢覆了鎮定自若。

“姑娘家不要把喜歡掛在嘴邊。”

“哦。”若璇燦然一笑,然後朝著龍映寒扮了一個鬼臉。

“阿映真像宮裏的嬤嬤。”

龍映寒端起茶杯的手一頓,輕瞥若了璇一眼,然後若無其事的繼續品茶。

若璇並未註意到龍映寒的異樣,偏頭似在想著什麽。

室內突然安靜下來。良久,若璇回過神來,看到龍映寒的手指正在揉太陽穴,不禁問道:“阿映,可是累了?”

龍映寒的手放下來,隨意的答道:“昨日睡得不太好,有些累了。”

“那阿映再睡一會,我先回房了。”

若璇連忙起身。

“璇兒也去歇息吧!我們明日便啟程回雲城。”

“好!”

若璇出了屋子,而龍映寒並未起身相送。只聽腳步聲越來越遠,篤定她一定不會聽到屋裏的動靜,龍映寒突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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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0字了哦!

第093來章:姑娘家葵水來的那幾天

龍映寒用手一抹嘴角的血漬,站起身來,挺拔的身形微微一晃。他連忙倚著桌子穩住,從袖子裏拿出一只玉瓶子,又從玉瓶裏倒出一粒白色的藥丸服下。他扶著桌子靜立了一會,似是有了些力氣,不似剛才那樣昏沈沈了。才一手撫著心口,一步一步的往床前挪去。

走到床前,脫了鞋,就倒在床上。手欲去解外袍,卻發現連一絲力氣都使不出來。他嘴角逸出一絲苦笑,這情劫草的毒竟如此霸道,昨晚折磨了他一夜,好不容易壓住了毒性,卻是一動情,便又蔓延至全身。同時他又極其慶幸,幸好受這苦的是他,而不是璇兒。

昨夜他仿佛從地獄裏走了一遭。就像天地重新混沌,他被絕望的送進一個巨大的攪拌機,周身一寸寸的被絞碎,頭痛欲裂,神魂欲碎。一種徹底壓倒一切的劇痛,無休無止。痛,永不結束排山倒海般的襲來。他在那一波又一波的劇痛中暈過去,又醒來。如此,反反覆覆,無邊無盡。

曾有那麽一瞬,他意識渾沌,他甚至只求一死。他堂堂七尺男兒,都抵不過那毒的折磨,更何況是璇兒?璇兒受那長生盅十年,那麽多個日日夜夜,她又是如何渡過的?

此時龍映寒想到的是他的璇兒,心心念念的還是他的璇兒,心疼的依舊是他的璇兒。這樣的痛,他受過就夠了,絕不能讓璇兒被這毒所累。所以他一定要控制住自己,不能起意念。只要他不碰璇兒,璇兒體內的情劫草便不會發作。

從這裏回雲城,需三日的路程。這三日他若有異樣,斷然瞞不過璇兒。他出谷時曾交待過君師父,不要對璇兒言及情劫草之毒。璇兒該是不知這其中的緣因,要如何才能在璇兒不起疑的情況下,又避免她的觸碰呢?

天蠶手套!

半年前,他無意中救了天機老人的愛徒,天機老人將天蠶手套贈予他。天蠶手套百毒不侵,而且無色透明,戴在手上,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異樣。而他的臉上有面具,如此一來,這三日定可安然無恙。

第二日,龍映寒和若璇乘一輛馬車。小環和暗夜雪,暗夜雨乘一輛馬車,暗夜逸隱於暗處,六人起程回雲城。

龍映寒從上馬車開始,密件便也不停的傳上來。半日過去了,他連頭都未曾擡一下。若璇坐在一旁,只聽到沙沙的寫字聲和信鴿撲通飛出去的聲音。

若璇掀開車簾,刺眼的陽光直射進來,已是響午。她微微蹙眉站起來,往外走。這個時辰不是該吃午飯麽?怎不見他傳膳?阿雨她們到底是怎麽服侍他的?主子在辦公,她們難道不知道送些吃食過來麽?這半年他就是這樣拼命的嗎?難怪會瘦得只剩下骨頭。

“璇兒,可是餓了?”

若璇才擡腳,龍映寒溫潤如流泉的聲音便響起,不多一時不少一刻。如若不是親眼看著他全神貫註的處理密件,連她自己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有三只眼睛?

若璇身子一怔,腳下的步子卻未停,掀攆而出。

龍映寒放下手中的筆,微仰著身子靠坐著,墨眸裏閃過一絲疑惑。璇兒似乎是生氣了?雖然他一直在處理密件,未曾註意璇兒分毫。可是在她站起來之前,她的氣息平穩。怎麽突然間就生氣了呢?

他微微皺眉,似是有什麽重大的事情困擾著他。莫不是葵水來了?思及此,他不由一陣窘迫。他記得醫書上記載,姑娘家葵水來的那幾天特別容易暴躁。

他還在努力回想醫書上有關葵水的記載,只見若璇和暗夜雨每人手上挎著一只竹籃走了進來,然後是色香味俱全的幾個小菜擺在龍映寒面前。

暗夜雨收起竹籃退到一旁,若璇只淡淡的看了龍映寒,也不說話,就拿起筷子開始往碗裏夾菜。龍映寒只是看著若璇手上的動作,見那碗已堆成小山,她還是不罷手。心思又神游至醫書中,腦海中不停的搜索著有關葵水的信息。難道葵水來了飯量也會變大?醫書上似乎沒有這一說啊!

“阿映,吃完它!”

龍映寒回過神來,那堆成小山的瓷碗已經放到他的面前。

“給我吃的?”

“嗯。”

龍映寒墨眸一亮,嘴角微翹,端起瓷碗開始吃起來。

一碗下去,若璇又為他添了一碗。他看著那滿滿一大碗楞了一下,依舊端起來吃起來,只是明顯比第一碗吃得要慢得多。

終於第二碗下肚,他打了一個飽嗝。突然眼前又出現一大碗,他摸了摸圓鼓鼓的肚子,又擡頭看了看若璇,觸上她滿是期待的目光,他頓時苦了臉。

“阿映,你太瘦了,要多吃一些!你答應過我,每頓都要吃三大碗的。”

若璇見龍映寒面露苦色,以為是他挑食的老毛病又犯了。以前在傾薰宮時,他就常常如此。只要是他不喜的菜色,他寧願挨餓也不會碰一下。只是現在馬車在趕路,為了能盡快趕回雲城,他們抄的是人跡稀少的山路。這一時半會怕是找不到客棧,吃食方面只能如此將就了。

龍映寒劍眉擰成一條線,縱使百般無奈還是伸手端起瓷碗。慢慢的,細細的,繼續吃飯。好不容易撐了小半碗下去,見坐在對面的若璇筷子又伸向那盤紅燒魚中,他心裏一陣後怕,連忙放下碗筷,說道:“璇兒,我渴了,想喝些水。”

“這裏不是有水壺麽?”

龍映寒連忙將身後的水壺推到身後,“水壺沒水了。”

若璇放下筷子,看向暗夜雨。

“阿雨,讓小環端些茶進來。”

龍映寒嘴角抽了抽,今日璇兒如此反常,果然姑娘家的那幾天挺可怕的。

“璇兒,還是你去吧!阿雨還未用飯,讓她先去吃飯。”

若璇不疑有它,起身,往車外走。

若璇身影一出車內,龍映寒連忙掀開簾子,將剩下的大半碗飯倒了出去。然後又端起一盤未吃完的菜,往馬車外倒。他一邊倒菜,一邊目光不時的往門口瞄,那模樣仿佛一個做壞事的小孩,生怕大人發現似的。

“阿雨,楞在那裏做甚?把那邊的菜全倒掉,萬不可讓姑娘知道。”

暗夜雨憋笑憋得差點內傷,她家閣主怎麽可以這麽可愛?跟在閣主身邊這麽多年,她從來沒見過閣主臉上一次出現這麽多的表情。想著那才那一幕,真是太精彩了!從來只有閣主一個眼神,他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卻原來姑娘一個眼神,閣主卻是惟命是從。莫不是應了阿風那一句話“問世間情為何物,一物降一物!”

將所有的飯菜清理完畢,若璇提著水壺進來了。她的目光掃過幹幹凈凈的盤子,驚訝的問道:“阿映,你全吃完了?”

龍映寒輕咳了一聲,“嗯,阿雨也一起吃了。”

暗夜雨嘴角抽了抽,咽了一口口水。姑娘,你別聽閣主瞎掰,我還沒吃,真的是粒米未進啊!

可惜若璇聽不到她心裏的哀嚎,坐下來,替龍映寒沏了一杯茶。

龍映寒此時已是撐得直不起腰,連水都喝不下去了。他接過香茶,放到一邊,顯然並不打算喝。

“阿映,怎麽了?可是不合你胃口?”

龍映寒連連搖手,“有些燙,等會再喝。”

若璇於是給自己沏了一杯,慢慢的品嘗起來。

不多時,龍映寒突然站起來,走到暗夜雨身邊,輕聲道:“你去給姑娘準備些紅糖水。”

暗夜雨楞了一下,不知自己閣主這又是為哪般?雖然服待若璇時日不多,但是她的口味她還是略知一二的,她明明不喜甜食。

“閣主,姑娘不喜甜食。”

龍映寒輕咳了一聲,瞪了暗夜雨一眼。

“讓你去準備就去,哪那麽多廢話!”

暗夜雨縮了縮脖子,往外走。才走到門口,龍映寒的聲音又傳來。

“再準備一個暖爐。”

“暖爐?”

暗夜雨大吃一驚,不禁大聲的叫了出來。

這廂正在品茶的若璇也是一楞,疑惑的看向龍映寒。

“嗯。”

龍映寒又咳了一聲,淡淡的回道。

“暖爐?”

暗夜雨唯恐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不是她懷疑自己的聽力,只是她實在是不明白,這六月酷暑的天氣,烈日中天,大汗淋淋的。她家閣主要暖爐做什麽?而且這大熱天的,她縱使有天大的神通,又從哪裏去給他弄一個暖爐呢?

“暗夜雨。”

陰冷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也不知道是不是暗夜雨聽錯了,她怎麽覺得這裏面還有一絲窘迫呢?

“是。”

當然最後暗夜雨還是只準備了紅糖水,至於暖爐,她實在是無能為力。

至於那紅糖水,也不知自家閣主使了什麽法子,最後還是讓若璇苦著臉一飲而盡。

如此便是一日,夜深人靜時,馬車裏傳來一重物倒地的聲音。

後來據暗夜雨講述,那重物其實就是她。因為那一夜,他們英明神威的閣主突然問了她一句話,“阿雨,姑娘家來葵水是不是要準備綿布?”

聞言,暗夜雨全身一僵。然後思及白天那紅糖水,那暖爐。不禁仰天長嘆,閣主,這種事情你怎能當面問我這個姑娘家?

*********

這裏寒公子說他的臉上有面具,註意這是伏筆。對於寒公子並未深寫,後面會詳寫。話說,寒公子有愛了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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