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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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有喜,雖然只是納妾,也有不少人來恭賀。賓客都在外院用宴,相爺和秦淮玉等會卻是要來內院的。

梅照雪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兩邊坐著的人道:“府裏又添姐妹,你們日後更該好生相處。”

“是。”眾人都應下,紛紛飲酒吃菜。

柳香君看了姜桃花好幾眼,終於忍不住開口:“新來的這位娘子是秦氏的親妹妹啊,沒想到剛進門,連面兒都沒見著,秦氏就先被姜娘子給送出府去了。”

桃花眼皮都沒擡,淡淡地道:“人是爺送出去的。”

“可狀難道不是您告的麽?”柳香君笑得和善,嘴裏的話卻是半點不饒人:“這大喜的日子,娘子也不知道避諱避諱,多忍一忍。”

四周安靜下來,桃花專心致志地吃著面前的佳肴,臉上沒有尷尬和心虛,倒是有些不屑一顧。

柳香君是想挑事的,然而沒想到姜桃花不還嘴就算了,還是這種態度。當下自己就有些火大:“娘子不說話,可是默認了?”

眾人都紛紛看過來,桃花擡眼,依舊一句話沒說,只輕蔑地笑了一聲,那小表情豐富得,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她是完全不想跟柳香君這樣的人計較。

這種無妄的罪名,越吵只會越讓人印象深刻,甩個態度在這兒就行了。秦解語是罪有應得,她也就是想法子讓她順利得到懲罰,可沒有什麽做得不妥的地方。既然沒做錯,那她為什麽要跟個小侍衣爭得面紅耳赤?

柳香君氣急,正要繼續嘲弄,卻感覺旁邊的段娘子拉了拉自己的衣袖。

微微一頓,她立馬回過神,低著頭不說話了。差點被姜桃花給逼得跳了墻,要是情緒激動起來以下犯上了,那才是大罪過。

“不吵了嗎?”等她安靜了,桃花才笑著開口:“看柳侍衣很能說的樣子,正好爺和新的秦娘子還沒來,不如你就一直說吧,也當給大家逗個樂。”

“是妾身冒犯了。”背後冷汗直冒,柳香君下意識地看了中間的梅照雪一眼。土夾呆劃。

梅照雪對眼前發生的一切都選擇了無視,也沒責怪她犯上之過。柳香君瞧著,這才松了口氣,低頭繼續用膳。

半個時辰之後,沈在野終於帶著秦淮玉過來了。

因著只是娘子,秦淮玉穿了一身妃色的嫁衣,頭冠也沒多華麗。不過面簾揭開,一張臉倒是甚為可愛,臉蛋紅紅的,像清脆的蘋果似的,眼睛不大,但也挺有神。

“妾身秦氏淮玉,給夫人請安,見過各位姐姐。”

老老實實地行禮,秦淮玉的聲音清甜:“以後還請各位姐姐多照顧。”

“免禮。”梅照雪微笑,伸手將紅包放在丫鬟遞來的托盤裏。眾人緊隨其後,紛紛把紅包給了她。

桃花看得好生羨慕,忍不住小聲嘀咕:“青苔,我嫁過來的時候為什麽沒有紅包?”

青苔小聲道:“您那次實在是意外,連禮儀章程都沒過完。”

“那現在補過,還有紅包嗎?”

青苔:“……”

像是聽見了她的聲音,秦淮玉轉頭看了桃花一眼,沖她甜甜一笑,然後就跟著沈在野在主位上坐下了。

眾人齊聲恭賀,又挨個說了不少場面話,沈在野看起來心情不錯,席間對新的這位秦娘子也是溫柔體貼,看得姜桃花直翻白眼。

“你瞧瞧。”她伸手搭著顧懷柔的肩膀道:“爺這表情哪裏是娶了新妾室啊?分明是來了新棋子兒,光滑順溜的一顆炮。”

“娘子喝醉了。”顧懷柔輕笑道:“要不要先送您回去?”

桃花瞪眼:“我酒都沒喝,能醉?剛才喝的不都是茶嗎?”

青苔黑著臉搖了搖酒壺:“您喝不出味道?”

姜桃花:“……”

她還真沒註意味道,全觀察那一對狗男女去了。這兩人不提醒她還好,一提醒,整個酒勁兒就上來了。

“走走走,快走。”連忙起身,桃花道:“趕快回院子!”

“您別慌啊。”顧懷柔連忙扶著她,跟青苔一起陪著她往外走:“不跟爺見禮嗎?”

“我怕我醉了會亂說話!”桃花小聲道:“萬一說錯什麽就不好了。”

尤其是面對沈在野,她很怕說出自己的心裏話。

人都是天生會偽裝的,很多不適宜說出來的話都會藏在心裏,一旦失去理智,那些話就會脫口而出,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比如現在,腦子越來越昏沈的時候。姜桃花整個人掛在青苔身上,指著天上的月亮就破口大罵:“癟犢子沈在野,天天沒事吐個蛇信子就算了,還不把女人當人看!全天下他最大,他怎麽不去當皇帝啊他?”

青苔和顧懷柔嚇得白了臉,慌忙就想捂住她的嘴。

然而喝醉了的桃花力氣還是挺大的,一把將她們甩開,搖搖晃晃地道:“你們別攔著我,我要去閹了那狗娘養的!院子裏這麽多女人還不夠,還往裏塞,也不怕縱欲過度?他胸腔裏裝的是不是一塊這樣的玉璧?”

伸出兩只手圈了個玉璧的形狀,桃花瞇著眼睛道:“中間有個洞的那種。”

顧懷柔目瞪口呆,無比慶幸她們已經離開了宴會,眼下四處無人,她說這些應該都沒人會聽見。只是……

青苔很不解地問:“玉璧的中間還要有洞?”

“當然要有了。”桃花咧嘴一笑:“這樣的比喻才像啊,因為他在某個方面也缺心眼!”

“……”上前拉住她。顧懷柔有些哭笑不得:“大家都覺得您算是最得爺歡心的了,怎麽會這麽大的怨氣?”

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桃花擺手:“如魚飲水,冷暖自知啊!冷暖自知……”

這世間有太多外人看起來恩愛的神仙眷侶了,可日子到底是怎麽過的,不也只有自己知道嗎?

洞房花燭,花好月圓。

沈在野進屋的時候,秦淮玉已經收拾好,上來就準備伺候他就寢了。

“往後妾身若是哪裏做得不對,爺千萬記得提醒妾身。”吐了吐舌頭。秦淮玉俏皮地道:“妾身很會闖禍的。”

“無妨。”沈在野垂眸,走到床邊坐下:“你對這院子不熟悉,解語又因罪入獄,要是有事,直接找夫人或者姜娘子都可以。”

“姐姐入獄啦?”秦淮玉一楞:“為什麽啊?”

她今兒一直在準備各種禮儀,還不知道這事。

“因為她以前殺了人,現在還妄圖殺人。”沈在野道:“是罪有應得。”

“這樣啊。”秦淮玉點頭,連忙道:“她以前做的缺德事就不少,既然罪有應得,那咱們就不管她了,早些休息吧。”

不管她了?沈在野微頓,擡頭看了她一眼。秦淮玉完全沒有覺得自己的話有哪裏不妥,自顧自地上了床,含羞帶怯地看著他。

徐燕歸被關在大牢裏還沒出來,沈在野今日本來是打算試試與其他女人行房,也免得自己對姜桃花一人執念過深。

然而。眼前這個人明顯是不合適的。不管有什麽恩怨,在外人面前連自己家人都落井下石,能指望別人覺得你有多好?說話的方式有千百種,秦淮玉偏偏選擇了最蠢的一種。土畝住血。

不是個聰明的人啊,這樣的人就適合跟其他人一起放在棋盤上,不應該放在他的床上。

“喝了這合巹酒再睡吧。”他伸手拿了桌上的杯子遞給她。

秦淮玉一楞:“妾身只是娘子,並非夫人,也要與爺喝合巹酒?”

“算是我對你格外的喜愛。”

一聽這話,秦淮玉當即大喜,接過杯子就與沈在野碰杯,然後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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