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7

關燈
那個身影離去後,沈清不知失神了多久,怪不得這樣的女子會在生性淡薄清冷的浴辰心中留下那麽刻骨銘心的痕跡。

她一顰一笑間的暖意的確足以吸引浴辰那一顆看著溫和親切實則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心。

肩頭突然搭上一只手,沈清偏頭,看向來人。

“怎麽了?遠遠地就看見你坐在這出神。”

沈清微微笑著,“沒什麽,只是你沒在,就想你了。”沈清心裏告誡自己,誰沒有過去呢?她自己不也曾有過一段痛苦的經歷嗎?至少現在在浴辰身邊的是自己。

或許每個人都要在經歷過幾段失敗的愛情後才會懂得握在手中的幸福有多麽值得守護和珍惜。

回家的路上,沈清挽著趙浴辰的手臂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偏頭靠在他肩上,微微笑著,“浴辰,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黏?”

“不會。”

“為什麽?”沈清得了便宜還不忘賣乖。

“......”趙浴辰一時也回不出原因來。

沈清便繼續問,“你覺得我用香水好不好?我怕你不習慣香水味。”

“你買香水了?”趙浴辰撫了撫她的發。

“是前幾天子芊在歐洲度蜜月時寄回來給我的,香味是薰衣草味,我覺得聞著很舒服,要不晚上我擦點,你看看喜不喜歡那種味道?”

“嗯。”

沈清正要繼續,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男人突然擋在了他們面前,他掐掉嘴裏的煙頭,細長的丹鳳眼斜睨著沈清,那眼底掠過深深的諷刺。

“梁帆。”趙浴辰開口時聲音略顯出一絲訝然。

梁帆轉向趙浴辰,緩緩吐出兩個字,“挺像的。”

沈清微怔了怔,直直地看著他。

梁帆勾唇時似笑非笑地又打量了一下沈清,“你可真幸福,就憑著這張臉,就可以傍上趙浴辰這種有錢男人。不像我姐,這麽多年來以來都是自己一個人受苦受累。”

“梁帆,你不要亂說。”趙浴辰的聲音有些冷了。

“我亂說什麽,誰都看得出來這個女人不就是我姐的替代品嗎?但凡這個女人還有點自知之明,也該知道你心裏到底裝著誰。”梁帆張揚、戲謔的意味躍然在臉上。

他轉身離去時,沈清已經僵直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梁晨的弟弟漸行漸遠的身影,她的手指關節捏的泛白。

“沈清,”江浴辰的手攬住她的肩膀,良久後輕輕道,“別聽他的話好嗎?”

沈清現在的心情實在很難牽出一抹笑容,她低垂著眼簾沒有說話,起步默默地離開,江浴辰並沒有做多餘的解釋,一直走在她身邊也沒說話,沈清的腦海裏全是‘替代平’這三個字。

沈清承認看到梁晨的那一刻,她真的有種看到了自己的錯覺。在那時心裏就燃起了害怕知曉、不敢觸碰的問題,可是當梁晨的弟弟親口戳破那欲蓋彌彰的答案後,沈清卻再沒有勇氣去面對這個事實。

她已經太沈溺與和欲辰一起時的幸福了,所以她不敢向他要任何解釋,她害怕其實他解釋不了。

她更不敢再一次經歷愛情的傷痛。這一路走來,或許她不是欲辰唯一的選擇,也不是欲辰心底真正收藏、呵護的女人,可是她一點也不想放手。

在超市裏買了大包的東西回到家後已經是下午4點了,沈清主動奔去廚房裏做飯。她低頭很認真地切菜。

“啊!”的一聲,趙浴辰聽見聲音後立即從客廳裏走了過來,“怎麽了?”

“不小心切到手了,沒事。”沈清將流血的手指含在口中笑著解釋。

趙浴辰看著她,眼中的某種情緒變的意味不明,他擡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

“我剛剛在切洋蔥,眼睛被熏的冒淚。”

“嗯。”他笑意很淺,“你先去歇著,還是我來吧。”他接過她手中的刀繼續切她還沒切完的菜。

沈清走到門口處停下了,轉身看著認真切菜的他,一直覺得會做飯的男人很迷人,特別是看著浴辰做飯,淡雅如舊並讓人感受不到半分人間煙火氣息。

沈清忍不住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他的腰,頭埋在他的背上,淚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浸濕了他的大片衣料。

“沈清?”趙浴辰停了下來。

“不要回頭,欲辰。”沈清喃聲求道,“你答應我以後都愛我好不好?”

她不介意他曾經和誰愛的轟轟烈烈,但只求他能把現在和將來都給她。她太想要做他唯一的選擇。

“嗯。”他回答的很快,因為那時候他的心真的只是被她一個人占據著。

轉眼間他們一起度過了4年的時光,沈清心底也終於累計起了和趙浴辰結婚的勇氣。

那段時間,沈清還喜歡和浴辰探討結婚後的各種事項。

“浴辰,我們來商量一下婚後家裏的布置好嗎?”沈清穿著睡衣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裏抱著一大包牛肉幹,回頭看向剛回來的男人。

趙浴辰怔了下,記憶裏他還沒有和沈清正式地求過婚。

趙浴辰在她身邊坐下來,沈清環顧了一下房子四周,“我們換個紫色的窗簾好不好?”

“嗯。”趙浴辰坐下來,脫下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沙發扶手上。

“還有沙發,你喜歡皮質的還是毛茸茸的那種?”

“你喜歡什麽就換什麽吧。”趙浴辰一手攬著她的肩。

沈清抿抿唇角,“生活不能隨便的,浴辰,你得選一種。”

“那就現在家裏這種款式吧。”趙浴辰揉了揉她的頭發,臉上的笑意蘊積著柔光。

“OK。”沈清繼續問,“那墻壁要刷什麽顏色?”

“就白色不好嗎?”

“大家普遍都是白色,可我想要我們家裏的感覺是獨一無二的。”

“那你想刷什麽顏色?”

“彩虹色怎麽樣?”沈清笑瞇瞇地問。

“那不就是五顏六色......不太好吧。”趙浴辰怎麽感覺那樣比較像在馬戲團。

“不好嗎?”沈清躺下來,頭枕在他腿上,“那就橙色怎麽樣?”

“好。”趙浴辰吃下她湊到嘴邊的牛肉幹。

“那每個門口外都放張地毯好嗎?”

“好。”

沈清的視線專註在趙浴辰的臉上,“還有呢?浴辰,你可是設計師,這方面的專家。你想想嘛。”沈清怎麽有種自己在關公面前耍大刀的感覺。

趙浴辰笑著刮了下她的鼻梁,“你都說了是我們的家,那我設計外面,裏面的裝修由你全權負責好嗎?”

沈清興奮地又坐起來,“真的!你要設計外形!那太好了!我們把房子建在山頂上好了,可以露天的那種,晚上還可以一起躺下來看星星。”

沈清開始發揮著那個年齡階段的浪漫細胞。

趙浴辰俯身過來在她唇間印下一吻,“好。”

可是數日後沈清從家具城回來後赤腳就坐在了窗臺上,剛從超市裏買回來的啤酒罐撒了一地。每當她心情郁結時都只想沈溺於酒中。

門不知何時開了,趙浴辰在公司裏忙了一天後,此刻神色間略顯疲憊。他進屋後一眼便看見抱膝坐在窗臺上的女人。

他捏了捏眉心,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抱她下來,將她手中捏的緊緊的酒罐抽走扔進垃圾桶,“怎麽了?”

沈清低著頭悶悶地不說話。

“以後不開心也不要喝這麽多酒,對身體不好。”

沈清無聲地推開他向臥室走去。

“地板這麽涼,怎麽連拖鞋也不穿?”他走上前攬著她的腰將她打橫抱起,即使神色間難掩工作上的疲倦卻仍溫和地哄著這個不知道為什麽鬧別扭的女人。

沈清埋在他胸口,半晌後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是不是你那位初戀情人還餘情未了?”

其實她今天買了家具後去找趙浴辰時卻看見了趙浴辰和梁晨在公司樓下接吻。

趙浴辰抱她的手微松了松,點漆般的黑眸裏掠過一道意味不明的光影,被一直凝神看著他的沈清捕捉到了。

沈清心裏的慌亂一時全浮現在了臉上,“你老實告訴我,她是不是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女人?”而自己只是梁晨的代替品而已。

趙浴辰將她輕輕放在床上,俯身在她眉間烙下一吻,“沈清,你相信我,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沈清看著他溫雅的眉目間浮現的的認真與慎重,心裏的不安漸漸被撫平,她伸出手臂環住他,喃聲道,“我相信你。”

那時候她是那麽全心全意地相信他,所以後來發現自己的‘自欺欺人’後才會跌的那麽痛......

可是原來真相是有人比她更痛。

收回漫長的思緒後,沈清依舊一個人走在人煙越來越稀少的街道上,當腳步停下後,才倏然發現自己走到了趙浴辰以前的家裏。

他家的燈光還亮著,沈清怔怔地望著那通透的光芒,她手心裏一片濕濕的涼意。

沈清突然蹲在地上失聲地痛哭起來。

為什麽要和她開這樣的玩笑?!為什麽是她傷害了浴辰?!她甚至還在他面前告訴他自己和許信廷過的有多幸福,她怎麽可以這麽殘忍?!

“沈清姐。”身後一聲驚訝的呼喚,沈清身子抖了一下,忙用衣袖擦幹滿臉的淚痕,站起身來看著那個穿著學生制服的女生。

沈清認出她是趙浴辰同母異父的妹妹楊芷芊。

沈清臉上努力牽出一絲笑意,“芷芊,好久不見。”

楊芷芊看著沈清紅腫的淚眼,“沈清姐,你是來找哥哥的吧。我帶你進去見他。”

“不用了。”沈清忙道,“我不是來見他的,你不要告訴他我來過這兒好嗎?”

楊芷芊頓了頓,“既然來了就見見吧,不然對哥哥來講很不公平。你知道嗎?他現在還是那麽喜歡你,因為喜歡你他現在身邊都沒再有別的女朋友。”

沈清身形怔在風中,楊芷芊上前拉著她的手,“沈清姐,你應該見我哥,就算你不愛他了,也求當面對他說的清清楚楚。不要像以前那樣一個電話打給他說分手就了事了,這樣他要怎麽開始新的生活?”

沈清看著楊芷芊堅定不移的眼神,她說的每句話都印刻在腦海裏,每一句都能震顫她的心。她突然點頭,跟著芷芊邁步去了他的家裏。

屋內的燈雖亮著,可是不見一個人。楊芷芊指了指樓上,“我哥應該在他臥室裏。沈清姐,你要上去嗎?”

沈清眼中的某種光也開始變得堅定,她點點頭,“芷芊,我自己上去吧,謝謝你。”

楊芷芊輕輕笑了笑,“我也是幫我自己的哥哥。”

沈清邁步向樓上走去,每走一步過去的回憶都會浮現在腦海裏,原來她那麽清晰、深刻地記著。

大概這一生,自己再也遇不見待她這樣好的男人了。

手摸著門把,輕輕轉動、推開,臥室裏的燈是關上的,只有清幽的月光照進來的微亮光芒。

沈清慢慢走進去,他家裏的布置還是亦如往昔的整潔簡雅,亦如他的人一樣。

趙浴辰不在,沈清並沒有開燈,慢慢地走向窗臺處,在窗臺的角落裏,看見了一個畫板,沈清的手指不由得撩開了遮住畫板的紗布。

視線在落到畫上的人後她的手指顫栗著,眼睛裏又有晶瑩的淚光跑出來。

沈清手捂著嘴,拼命地不讓自己再哭出聲來,可是她的身體一抽一抽地發著抖,涼薄的空氣中只聽得見她低低的抽噎聲。

“沈清。”身後突然傳來那一道低低的喚聲,燈開了,沈清怵在原地,藏在鞋底的腳尖都緊張地蜷曲起來。

沈清不敢回頭,卻聽得見他漸漸走近的腳步聲......

趙浴辰站在他的眼前,用他那依舊溫潤的眉眼看著他,他清冷的面龐讓周圍的皎潔的月光也黯然失色。

他們沈默了良久,久到沈清眼中的淚跡已經幹涸,久到沈清蓄積了勇氣再次向他開口,卻是那句單薄沙啞的,“對不起。”

趙浴辰清雋的神色蘊積著每一絲柔光,他伸手像曾經那樣微笑著摸了摸她的發,“沒事。”

他像以往一樣從沒有舍得責怪自己,即使受到誤解、受過悲傷也都獨自默默承受,他甚至開口祝福她和許信廷,因為只要能看到她幸福,他就不會勉強她留在他身邊。

沈清什麽也說不出了,她撲上去緊緊地抱住他,他的懷抱依舊那麽暖,可她的心底卻浸透了一片涼意。

她心裏一遍遍地吶喊對不起、浴辰,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