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人流中，被裹挾著順流而下。四周的人或喜或憂，朝著門口蜂擁而去。南渡身在其中，卻覺得自己身處在高空，冷漠地註視著這一切喧喧擾擾。她好像被放空了。剛剛下筆寫的東西一點都不記得了，就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發生的事。

中考結束了。她想。我應該做點什麽，但是我應該做點什麽呢？南渡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只歸家的倦鳥，但是突然迷失了方向，不知道應該往哪走。

她順著人流走出教室，走出教學樓，走到學校門口。有老師在那裏等著她，還有幾個走得快的同學，陳莧也在那裏。

“南渡，考得怎麽樣啊？”班主任向她招手，問。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了，但是直到中考結束，他才敢問。

“我不知道，老師。”

班主任笑了笑，沒多問，只說：

“不知道就不知道，在這等著，等大家到齊了我們再一起去收拾東西。”

南渡點了點頭，走到一旁。她看著班主任一個一個問歸來的學生。你考得怎麽樣？有人說很好，有人說不好，也有人撓撓頭說不知道。不管得到什麽樣的回答，他都會笑，和平時的笑很不一樣。

陳莧走了過來，問她：

“看什麽呢？”不等她回答，又問，“考得怎麽樣？”

“不知道，沒感覺，好像和平時考試沒有什麽區別。”

“那就是考得很好了。”

“不知道。”南渡又問她，“那你呢？”

“我也不知道。”

兩個小姑娘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

“管他呢，等考試成績出來了再說。”陳莧說。

“是，管他呢。”

人很快就到齊了，一群人浩浩蕩蕩奔向覆習的教室，又轉移戰場來到臨時的寢室，女生住三樓，男生住五樓，四樓是老師們住的。他們不是在本校考的試，是從鎮上坐大巴來到這所市裏的高中的，一個班兩輛車，男女生各一輛。

來的時候，每個人又是覆習資料又是衣服被子的，把整個車廂塞得滿滿當當。汽車浩浩蕩蕩地排了一隊，車上拉了橫幅，紅彤彤的，很是喜慶也很惹眼，路人看了也會忍不住多看兩眼。南渡覺得那天好像所有人都在給他們送行。

現在該走啦，有很多人選擇把書送給樓管阿姨，就帶著被子回去。南渡卻舍不得，自己一個人背著個包，手裏拎著大大的箱子一步一步往下挪。旁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幫她，每個人都很忙。

突然一個身影來到她身旁，拿過了她手裏的箱子。來人很高，又瘦，是南渡的同班同學。不過他成績很不好，又總是幾個男生一起幹些看似很酷實際很幼稚的事，是典型的壞學生，南渡從來沒和他說過話，頂多走在路上碰到了會多看兩眼，也僅此而已。

他一言不發，一手拎著自己的箱子，一手拎著南渡的箱子，健步如飛。南渡想幫他都沒機會說出口，只能在後面跟著。男生走的很快，到了樓下直接幫她把箱子放到了她們那輛車的後備箱，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南渡甚至還沒來得及說一聲謝謝。

我欠他一句謝謝，等回學校了再找機會說吧。南渡想。但是等她到學校了，卻沒看到那個男生，後來中考填志願他也沒有來。有同學說他出去打工了，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她再也沒碰見過他了。那句謝謝，也一直未曾說出口。

回程的時候，大家都很高興，老師也看著大家鬧，也不曾制止。大家一起嗑瓜子、聊天、唱歌，氣氛歡樂地不得了。

汽車一路平穩行駛，直到出了城，後面一輛車突然超到她們這輛車前面去了，把三班的兩輛車給分開了。女生們頓時就怒了，直催司機超車。司機也很有意思，聽學生的話就開始加速。兩輛車就一先一後爭先恐後地超車，兩個班的同學也隔著車窗相互喊話，一時快活地不行。

直到老師接了個電話，是校長打來的，說不準超車，怕出意外。再超車，一次罰款一百，大家才消停。剛好這個時候他們的車在前面，這讓她們一車女生得意壞了。

等到了學校，門口已經擠滿了家長。南渡看見了自己的父母，他們來接自己回家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