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八十四章 出一口惡氣

關燈
聽見潘才人這難得動了腦子的話,柏小妍歪過頭,勾著嘴角一個勁地笑,“既然潘夫人已經知道,明日還有吃食,那可否將今日的吃食都拿出來,這麽多人都聚在南苑,可不好看。”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如果潘才人再不答應,那可就是要撕破臉皮了,畢竟這還只是第一天,別院中也只有柏小妍和周太醫兩人會醫術,撕破臉皮的話,對誰都不好。

“尹姑娘說的哪裏話!”潘才人說著,捂著嘴笑了起來,“這別院中,最清閑的莫過於我們南苑了,我們這不是想著,烹飪好晚膳後,再給你們送去嗎。”

不管潘才人這話虛偽不虛偽,柏小妍和周太醫都是極為滿意地離開了。

這才走出南苑呢,周太醫就開始試探著說話了,“尹姑娘,你身邊這兩個侍婢看著特別的很,可是打小就跟在身邊的?”

“周太醫覺著特別,小女也覺著特別的很呢。若真是打小就跟在身邊的,那可就好了,想到日後得分開,小女就覺得可惜極了。”柏小妍回頭看了眼表情呆滯的詩情和畫意,想到這是她們為了蒙騙周太醫,這才故意裝出來的樣子,心中不由得大大地笑了起來,可面上卻還是繃得緊緊的。

“若是尹姑娘覺得可惜的話,不如就去打聽打聽,她們二人是哪個宮的侍婢,說不定她們的主子也願意割愛,將她們二人送給尹姑娘呢。”周太醫裝作想了很久的樣子,。

“哪還用得著周太醫提醒,小女一早就問過了,可惜了,是議政殿的人呢。”柏小妍很是遺憾地說著,餘光瞥著周太醫的表情,見他先是緊張,再是怔楞,最後蹙眉,這一連串的變化讓柏小妍的心裏笑開了花。她就是故意這麽說來迷惑周太醫的。

若是詩情和畫意是皇後的人,那麽在柏小妍面前說假話,博取信任不是不可能的事,相反,可能性還大得很。而若她們真是皇上的人,又為何會知道皇後與他的密謀,若是知道了,是絕不可能讓他這個害了皇子的人繼續來看診的。可是以現在的情況看來,他並沒能接近三皇子,這一切都被柏小妍給阻斷了,所以,其實柏小妍也是皇上的人,她們三個都串通了?

周太醫是越想越亂,可是這樣的話,皇上為什麽要放任皇後去害三皇子,難不成三皇子沒有的天花。不,不,他有去診斷過,是真的染上了天花了。還有柏小妍,若是在知情的情況下,定然是不會卷進這件一不小心就會要了命的事件中的,所以柏小妍這是被皇上騙了?“周太醫是要去西苑吧,那小女這便告辭了。”註意到周太醫愈發紛雜的神色,柏小妍除了感覺到出了一口惡氣很舒暢外,還有些好奇起來,這個周太醫似乎不像他面上看起來那般不學無術啊。

當夜,在得知詩情想要一盒女兒家的胭脂後,柏小妍將所有東西都列在了紙上。細細地回想了一遍確定無誤後,這才吹幹了墨跡,將紙張細心的邊對邊、角對角折了起來。

“畫意,打個燈籠,我要去正門。”柏小妍將折好的紙裝進信封裏,站起身來對著正將飯菜端上桌的畫意說道。

“可是,姑娘,不如用完晚膳再去吧!”畫意看著手中端著的盤子,想著若是涼了,不僅是不好吃了,對身子也不好。可是這勸說的話,並沒能讓柏小妍聽進去,她依舊是一副興致沖沖的模樣,擺了擺手示意無所謂,畫意也只好放下了手中的盤子,認命地打起燈籠出了門。

雖然隨行的有不少宮人,可大概真如潘才人說的那樣,這兒不是皇宮,因為不少人都消極怠工的很。一路上都昏昏暗暗的,路旁的燈都沒能點亮,若是天氣熱,又有畫意打著燈籠走在她身邊,柏小妍大概會被嚇得哭出來。

柏小妍一邊為自己打氣壯膽,一邊不停地找著話說,“畫意,你是怎麽遇見詩情的,我瞧著,詩情似乎不太愛說話。”

“奴婢是在府中遇見的詩情,當時奴婢才被閣主救下,全身上下又臭又臟的。而詩情已經入府好多年了,作為萬劍閣的一員,又是閣主最為信任的侍婢,在奴婢的心中,那就是金光閃閃極了。可就是那樣金光閃閃的詩情,卻毫不吝嗇地向奴婢伸出了手,還給奴婢講她當年落魄時的故事。”畫意起先是為了緩解柏小妍心中的緊張,才開始說的,可說著說著,就真的陷進了回憶裏。

“因為一些不大好的事情,詩情不愛說話,姑娘你千萬不要介意,其實詩情和她所表現出來的不一樣,她可會關心人了。只是,她對姑娘這樣的,真正金光閃閃的人,有些不敢靠近罷了。”畫意這才想起柏小妍問的話,忙為詩情解釋起來,“其實啊,詩情她一定很喜歡姑娘您。”

聽著畫意這般肯定的語氣,柏小妍不由得笑了起來,“哦,為什麽呢?”

“因為姑娘你雖然看著難以接近,其實是個溫暖的人。”畫意說著,心情似乎有些激動,就連燈籠都晃了起來,“我們看過太多的冷漠疏離,所以一眼就能瞧出來,姑娘你並不是真的冷漠,而是不知道該怎麽同人相處罷了。這和閣主簡直是一模一樣,怪不得有那麽多人都說,您和閣主是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雖然畫意前面的話說的讓人直起雞皮疙瘩,但真正嚇到柏小妍的還是最後的那句話,那個那麽多人究竟是有多少人,怎麽從畫意的口中說出來,就好像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一般。

“是啊,您們是彼此最為合適的人,不管是從哪裏看。”畫意點著頭,說的斬釘截鐵。

柏小妍被說的不好意思極了,她可沒有忘記,白天的時候,她還狠狠地罵了陶安泰一通呢,結果到了晚上,居然就有陶安泰的手下跑來跟她說,她和陶安泰是天作之合?可畫意的嘴就像是堵不上的大洞一樣,這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了。

幸好沒幾步就到了正門,柏小妍連忙示意畫意不要說話,拿過她手中的燈籠,一個人慢慢地向著正門走去,找了一條極為顯眼的門縫,將信封給塞了進去。

她倒是有些好奇,那些東西究竟會怎麽進到這別院來。

“你要的,只是這些?”

柏小妍怔著點了點頭,見對方沒有反應,才想到那人看不見,忙說道:“是,只要這些。”

“好,明晚定給你送來。”那人的聲音忽然就暗啞了下去,“聽說你喜歡吃杏仁豆腐,明日可要給你送一碟子過來?”

本以為那人是要離開了,不想又說了這麽一句,這讓柏小妍受寵若驚之餘,滿腹懷疑。知道這些的人無疑都是自己的熟人,且還是細心之人,柏小妍敢說,知道她喜歡吃什麽的人沒有幾個,而陶安泰定然是不知道的。那麽這個陶安泰派來的人,又是從何處得知的?

“你是誰?”柏小妍問道,只是這問話猶如石沈大海,柏小妍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許久也沒能聽到什麽。

候在不遠處的畫意看著柏小妍執意想知道對方是誰的模樣,心驚不已。她的耳力好,所以能清楚地聽到門外那人的聲音,也知道那人根本就沒有離開。想到那個人,畫意就不禁抖了抖,怎麽會是他,那才是真正冷漠疏離的一個人,向來不問事的很,怎麽會願意接下這差事?

萬劍閣的人都知道,那人不僅不喜歡讓別人看到他的臉,也不喜歡別人問他,他是誰。雖然那人破天荒地接了這差事,語氣也溫柔地想要滴出水來似的,可畫意還是不敢相信的很,閣主可是派她們來保護尹姑娘的,若是這尊菩薩一個不順心……

這般想著,畫意連忙出聲說道:“姑娘,夜深了,飯菜都要涼了。”

柏小妍聽了畫意的話,嘴上說著“好”,耳朵卻還是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見實在是一點聲音都沒有了,只好站直了身子往回走。

才轉過身,忽然就聽見了砰砰拍門的聲音,而後一道稚嫩卻熟悉至極的喊聲打破了深夜的寂靜,“尹姐姐,姐姐,小五來看你啦!”

柏小妍的步子一頓,前一刻還是驚異的臉上,下一刻就洋溢出了燦爛至極的笑容,正欲應聲,就又聽得小五一連串慌亂的聲音,“哎呀,你別攔著我,我好不容易才出來一趟。哎,哎,放我下來,尹姐姐,小五明天再來看你啊!”

“啊呀,別別別,別動手,我不說話了還不成!你要敢動手,我就告訴尹姐姐你是誰了啊,我告訴你,你別這麽看小爺,小爺可不吃你這一套!”小五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是被人抓著走遠了。

饒是如此,小五還是繼續不死心地吼道:“尹姐姐,這個人就是你的……”

你的?柏小妍忙回過身,再次將耳朵貼在門上,可門的那邊又已經恢覆了一片寂靜。想來小五是被人捂了嘴帶走了,不過聽起來,兩人似乎是認識的,小五既然敢這麽放肆,那一定是吃準了那人不會對他怎麽樣。

所以柏小妍也不擔心小五出什麽事。只是,從小五的話中明顯可以聽出來,那人與她有關系,而且關系似乎還不淺,只是那人不想讓她知道。

那麽,那人會是誰?這世上又還有幾個和她有關系的人。

然而上天根本就沒有給柏小妍深究的時間,她才咽下一口飯,就被孔才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叫走了,三皇子又暈厥過去了。

此後的日子就像是陀螺,柏小妍是轉得腳不沾地,本還想著第二天晚上去一探究竟,可實在是走不開的很,只能讓詩情和畫意去取那些東西了。畫意是扛著一捧糖葫蘆回來的,雖然眼中泛著感動與欣喜的淚光,但神色卻還是古怪的緊。詩情也是,雖然看著比畫意正常了些,可她卻忘了,竟是頂著裝給外人看的那一張冷臉回來的。

“那人難為你們了?”柏小妍喝下最後一口湯,正拿著帕子擦嘴,看著她們二人的模樣不禁問道。

“沒有,奴婢只是太感動了。”畫意急忙搖著頭說道,正說著,就從插滿了糖葫蘆的棒子上取下了一串遞給柏小妍,“姑娘,這第一串送給您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