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柏小妍便更加仔細的聽他們的對話，他們的每一個表情，都不放過。

夜歌頭上的汗珠不斷的滴落，緩緩睜開眼睛，這移魄陣，果然不是一般人就可以布陣轉魄。

還好，他不是一般人啊！還好……

“夜歌，你在做什麽？”滿小魚見他緩緩移步出了陣法，趕緊上前扶住了他，卻是見他神色很是不好，“你還好嗎？”

夜歌搖頭，伸手抹去了額頭上的汗珠，“我助她一臂之力。”夜歌看向柏小妍，見她緊皺的眉頭終於舒緩，終於放下心來，“這火鳳烈焰，是我小時候所得，只有心法，卻是其他都不懂，這些年來千尋萬尋，才悟出一二，只是難為這個丫頭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消化，這些東西。”

“那你擺這陣做什麽呀？”滿小魚意有所指，讓柏小妍悟什麽鳳什麽焰，幹嘛還要擺個陣法把柏小妍困在裏頭。

夜歌聽她這麽問，好笑了起來，他把自己記憶的那一部分，分割給柏小妍讓她去感悟，可那記憶，是無形的體態，想要讓柏小妍能夠一直看到那清晰的看到那些畫面，可不是得依靠陣法去鎖住這記憶，好讓柏小妍能夠時時看到那些當時情形，能夠早日悟得其法，也是她自己的造化！

“這移魄陣，是專門鎖人記憶的。把我的一部分記憶提出來，鎖在陣法之中，好供小妍可以好好感悟。”

柏小妍卻依舊看著他們，在自己的面前，一遍又一遍的演繹，那段過往。

終於捋清楚，雲幽曾經被一個皇帝要挾，殺了自己心愛的人，也就是她的外祖父！

柏小妍思前想後，終於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的信息，一一對照。

祖母因為一些原因離開了雲族，遇到了一個男人，而且那個男人，很有可能就是她所知道的那個瘋老頭！

想到這裏，柏小妍便把所有的精神都專註在那混沌之地，瘋老頭總是在那裏出現，她想試一試，能不能找到瘋老頭，好追問一下，當年到到底是什麽清形。

“瘋老頭！你快給我出來！”柏小妍氣勢洶洶的喊道，喊完之後，又突然意識到，如果瘋老頭和雲幽真的是一對兒的話，那自己可是瘋老頭的外孫女啊，柏小妍忍不住吐了吐舌頭，難以想象，瘋老頭如果是自己的外祖父，她會笑死的，“餵！你在不在？”

“小丫頭，你想如何？”瘋老頭的聲音空靈的從四面八方飄來。

“瘋老……哎，我問你，你說的雲族女子，是不是叫雲幽？”柏小妍有些不太肯定的詢問，如果真的是，那外祖母為什麽要傷害外祖父？這些事情本身就有太多的不合理的地方。

柏小妍在忐忑中等待著瘋老頭的回答，可是得到的，卻是沈默，長久的沈默，讓柏小妍有些站立不安，不知道瘋老頭是個什麽意思，又怕再開口會影響到他，所以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良久，柏小妍只聽到一身嘆息，眼前，那便是逐漸凝結而成的影像。

“好久不見。”柏小妍忍不住低語，瘋老頭這個時候現出自己的虛幻影像，看來是有些事情，想要好好的跟自己說說了。

不然，他會想以前一樣，只給自己一個空靈的聲音的。

“小丫頭，你怎麽會知道雲幽？”似是自己心底的記憶被人窺探，瘋老頭的語氣裏除了急切，還有一絲柏小妍讀不懂的情緒。

似乎是對曾經的眷戀，又帶著幾分癡恨，柏小妍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很悲戚，他說到雲幽，便有這麽多的情緒在眸子裏流轉，那當年，是有多麽的深愛……

“雲幽，是雲族的聖女，曾經和一個凡人相愛，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你……”柏小妍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可是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按照輩分，雲幽是她的外祖母，瘋老頭是她的外祖父，她現在，可是在找兩位長輩的秘密啊！

瘋老頭卻並不知道柏小妍和他的淵源，只是以為柏小妍查到了什麽，既然是把這個事情托付給了柏小妍，那就沒必要再隱瞞什麽了，況且柏小妍既然能夠查到雲幽這裏，想必是該知道都知道了，只是來跟自己證實罷了，“你想知道什麽？”

“我想知道，你和雲幽的事情。”在事情沒有明了之前，柏小妍是不敢把她和雲幽的關系說出來的，她怕瘋老頭一個不高興，就把自己給弄死了，畢竟，現在人家是一個鬼，想要弄死自己，那可是分分鐘的事情。

瘋老頭看著柏小妍有些急切的神情，終究是嘆息一聲，決定把自己心中的秘密，都說出來，只要柏小妍能幫他報仇雪恨，這些又算得了什麽。

“當年我是神通明珠，熠熠生光，幾國皇帝相爭要我助他們一臂之力，去爭奪那九五之尊，統一列國，當時有一個志趣相投的，便幫助他統一了諸國，我見他在朝堂上日益忌憚我的能力，也厭惡朝堂上的弄權之輩，便自請歸隱，想要保全性命。到了江湖之中，創建了自己的幫派，我為人不拘小節，很快便結識一幫有志之士，想要再江湖上，闖出自己的天地，逐漸的有自己的一席之位，後來……”

一切的改變，都源自於，瘋老頭遇到了雲幽。

他努力的去回憶他們初見時的情景。

可是想了半天，也只記得，那個午後，陽光並不耀眼，他看到花叢中的雲幽，像是一只蝴蝶，自由，歡快，微風把那如同銀鈴一般悅耳的笑聲，直直的送進了他的心裏，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可是現在，他已經記不起來，她的模樣，離開的太久，久到只記得她笑的聲音，她衣服的柏色，卻不記得，她的五官樣貌……

二人心生情愫，便理所當然的在一起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那皇帝對於這麽一個有著強大能力和江湖勢力的瘋老頭，越發的不放心，更想要除去他！

“有一天，雲幽突然失蹤了，不管我怎麽找，都找不到她。我很著急，卻無能為力，每天都守在我們相遇的地方，一天一天的等待，一天一天的失望……”想到那段時光，對瘋老頭來說都是一種絕望，透明的影像痛苦的抱著腦袋蹲了下來。

“也許事實不是你想的那樣呢？”柏小妍有些著急的想要去把瘋老頭攙扶起來，可是手卻直接穿過了他略顯透明的身體。

“不是她背叛了我，還會是什麽！她再次出現的那一天，親手！毫不留情的！把短劍刺進了我的身體！如果不是我的心臟長在右邊，那我就死定了！老天爺沒有讓我死，就是為了讓我覆仇！我要覆仇！滅了她雲族！”

瘋老頭雙眼逐漸通紅，聲嘶力竭的大聲吼著，沒有人知道他有多恨！那一瞬間，感受著肉體被刺破的聲音，有多麽的絕望，那種痛，是撕裂靈魂的痛！

“你不要這樣，雲幽跟本就沒有背叛你！你只是站在你的角度去感受，所以你才會痛苦，可是雲幽也很痛苦你知不知道！”

柏小妍急的大叫，曾經的淡定從容，此刻哪裏還有半分。

“你只知道沈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你從來沒有想過，去調查一下當時的真相！”

“你是一個懦夫！是一個縮頭烏龜！只是到沈浸在自己的悲傷中無法自拔！”

“你忽略了真相！忽略了她在你和女兒中間的選擇有多麽的艱難！”

柏小妍最開始是憤怒的，她氣，氣自己的外祖母為了這個男人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氣外祖母犧牲了一個女兒的未來，卻得到的是這個男人對她幾百年的恨！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罵內心深處的自己還是瘋老頭，她也是一個懦夫，一個鎖頭烏龜！沈浸在自己的身世裏，沈浸在自己的不幸中，一直都在忽略身邊人的關懷！

因為曾經而悲傷，卻失去了眼下的快樂，失去了一雙發現美好的心靈，忽略了身邊人的愛意，這才是最大的悲哀！最大的損失！

“瘋老頭，今天，我就告訴你！你是一個多麽愚蠢的人！”柏小妍氣急，看著瘋老頭眼中的痛恨，她實在是無法忍受！

“皇帝設計抓走了當時已經懷孕的雲幽，逼迫雲幽去殺了你……”柏小妍吸了吸鼻子，緩緩的說道，她努力的讓自己去平靜，讓自己把最完整的的真相，擺在瘋老頭的面前。

皇帝之所以對雲幽下手，何嘗不是受了瘋老頭的連累呢？

畢竟以瘋老頭的實力，陌生的殺手，是很難近他的身的。所以，皇帝的目光，便轉向了瘋老頭心愛的雲幽身上。

雖然瘋老頭對雲幽各種比皮，可是雲幽自然是不肯去傷害自己心愛的人，可是不曾想，被囚禁的幾個月中，竟然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女兒，皇帝以此為要挾，雲幽只能答應去殺人。

瘋老頭以為雲幽是無故離開，一直盼望著她能夠有朝一日重新回來，可是萬萬沒有想到，雲幽回來的時候，竟然會是他死的時候！

因此瘋老頭恨了百年，誤了終身，他的下半生，乃至成了鬼魂，都是帶著無限的怨恨！

可是今天，忽然有一個人告訴他，是他的不信任，是他的不夠強大，不僅讓他失去了心愛的妻子，還失去了未曾謀面的孩子！

“這就是你們分別的原因，不是因為雲幽去傷害你，而是你對雲幽的不信任！”柏小妍想到那些在自己腦海不斷的漂浮的畫面，心中一陣疼痛。

雲幽趁他不註意，親手把短劍刺進他的胸膛，有太多的不忍，有太多的恐懼，可是她是一個自私的母親，為了兩個女兒，她親手殺了兩個女兒的父親！

她可以陪著他去死，她會以死謝罪，卻是再把女兒就回來之後！

倉皇離開的雲幽並沒有發現，瘋老頭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是多麽的絕望。

後來，就如瘋老頭告訴柏小妍的那般，他的心臟是長在右邊的，所以並沒有死，可是他也知道，是有人想要自己死，只是沒有想到，千防萬防，卻被自己心愛的女人背叛了。他喬裝打扮，多方尋找，卻始終一無所獲。

想到雲幽曾經告訴自己她其實是雲族聖女，從此以後，瘋老頭便記恨上了雲族，只是不管他怎麽尋找，也找不到雲族的位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