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死

關燈


顧莫關上了門,樓道的燈在關門聲之後亮起,散發著昏黃的燈光,有點冷清。

下樓開車,天已經黑的差不多。沒有回家,調了個頭開去醫院。開了窗戶風打在臉上有點涼,季節是可以任意轉換的,前幾日驕陽似火的如今卻是涼爽了不少,他自己都沒註意到握著方向盤的手莫名的顫抖,只覺得心裏有一場火沒有發出去。

最後還是在緊急停車道把車子停下,鎖了車子後順著欄桿翻了出去,還是向家走去。半路下了雨,顧莫解開襯衫的第一二顆扣子,把外套搭在胳膊上,繞著水坑回家去。雨有點涼,顧莫卻覺得這樣剛好,清醒一下頭腦。

他有時候會覺得控制不了自己,特別是在顧眠面前。自己的什麽缺點什麽優點都是共享的沒有什麽需要刻意隱瞞的,我們都是一樣的,外表不同的我們在鏡子裏面的影子都是一樣的。你終究會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可是他突然害怕起來了,如果父親死了,顧眠是不是真的會恨死他。

他知道,顧眠和爸爸從來都不是真的鬧崩,不管怎麽樣,身上留著的血,都是一樣的。顧老也是,就好像虎毒不食子這個道理一樣,顧老從來沒有對顧眠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顧莫曾經看過一句話,他說一個人死了,還有什麽東西能夠證明他的存在?墳墓的有效期只有三十年,沒有舉世聞名的不敗經典最終會被淘汰,創造的財富會被用完。只要有人還記得你,你都是活著的,如果所有人都把你忘了,那麽你也就不存在了。

顧莫想,他一定是不想死了之後誰都忘了他吧,所以把顧眠叫回來,卻又拉不下臉去和他說清楚事實。

而自己,確實是在這裏面扮演了一個不上不下的角色、

回到家的時候濕了大半,上去洗了個熱水澡又喝了碗熱姜湯,讓柯叔派人去開車,然後跑回房間。



顧老倚在床頭,恒溫的房間沒有冷熱,過幾天就可以回家了,因為連治療都是沒有必要的了。

他快奔七了,年輕的時候的活力與激情都不覆存在。權利握久了就想放手了,只是顧眠和顧莫都沒有拿起的本事,只好把顧眠從美國叫回來。

年輕很久的人老起來就特別快。

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熬夜就緩不過神,勞累就受不了,開始喝茶,酒喝的少也沒了煙味繚繞。古老的機器上了唱片,偶爾會轉動。很少外出,時差總是難以調整,飛機做了之後開始有點暈機癥狀。

顧莫知道顧老得了病還小心翼翼的不讓他知道,結果技術太差被一眼看穿。但也只是放在心裏,沒有說出來,將死之人又何必計較這些小事。

這種病前期幾乎是毫無感覺,到了後來才是真正的病如山倒,一下子都上來了,只能感慨人老了不行了。



顧眠這幾天準時下班上班,大部分休息時間都是在醫院。他和顧老還是沒有什麽話題可聊,大多時候只是作者給他削個蘋果或者摻他去洗手間,後來顧老搬回家住了顧眠也就暫時沒有住在外面,搬回了原來的房間。

顧老是真的老的不行了,連手指上也沒有多少肉,大部分時間都是躺在院子裏的竹椅上淺眠。顧眠也就只能給顧老倒倒水,其他也沒什麽可以做的了。

一件事情正真要來的時候,誰也阻擋不了。

明明早上看見顧老的時候顧老還笑著和顧莫讓他其他方面註意點,中午的時候就接到顧眠的電話說爸走了。

聲音平靜沒有波瀾,顧莫本以為他會連電話都握不住,但是他卻安靜的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是不是太安靜了,心裏藏的東西就越多。

糊上一層殼,包裹住就不會痛。

其實按照我個人的方面來看我還是挺喜歡顧老的,盡管他對兒子並不是很好,但是父親的愛總是看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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