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生命與死亡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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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生到底是什麽,死又是什麽?作者也不了解。

我文藝的不忍直視!!

模糊了面容的女子溫婉的笑容像冬日的一抹紅梅,她溫和的話語仿佛帶著絲絲縷縷的暗香,暗香浮動夜黃昏。帶遮遮掩微笑她對著蘇鸞低語。蘇鸞奮力瞪大雙眼也看不清她朦朧的面孔,蘇鸞只能側耳傾聽那分辨不出的模糊的聲音,聲音如流淌著的搖籃曲,讓人安眠,讓人沈溺。模糊了面容的女子手輕撫過蘇鸞的面孔,觸感真實,引起人無限的留戀,倏爾又逐漸遠去了。飄飄裊裊,從來時渺茫的來路來,歸去歸去迷茫的虛空。

“媽——不要走。”蘇鸞下意識的出聲挽留,懷中只有一縷清風,臉上仿佛還留著輕柔的觸感,帶著花香。她睜開了雙眼。梧桐葉婆娑的搖擺著。

只是一個夢。

蘇鸞翻身捂住了臉。

“蘇混蛋你醒了呀。”采薇端著一盆水驚訝的走過去,她摸了摸蘇鸞的額頭關切的問,“還覺得難受嗎?你不會喝酒就別喝!昨天為了把爛醉如泥的你背回來可是費了本小姐好大的力氣呢!”

“我喝醉了?”蘇鸞強忍著頭痛欲裂的感覺,模糊的從記憶的長河裏打撈出支離破碎的片段。好像真的是喝醉了。

“對了,蘇混蛋,你剛才做了個什麽夢呀。”采薇在盆裏擺了擺手巾,將它疊好放在蘇鸞額上。

蘇鸞呼吸一滯,半晌才淺淺的笑了笑,“一個好夢。”她瞇起眼仿佛在回憶美好的夢境。

采薇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拍了拍蘇鸞的肩膀故作輕松的問:“那麽,今天你有空嗎?”

蘇鸞一把扯下手巾,轉頭望向采薇,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讓采薇壓力倍增,她臉有些發紅,眼神飄忽,聲音有些低:“怎麽說呢?你要不要去我家和我一起去看我的父親,今天剛好是月圓。”

“嗯——”蘇鸞沈吟片刻點頭答應了。采薇經常提起她的父親,蘇鸞對這個蘇伯父也是很好奇的。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教出像采薇這樣精靈古怪的女兒?

采薇高興的跳起身來,只丟下一句:“等我一下!”就已經跑得沒影了,真是典型的行動派。

蘇鸞被拋在原地,小小的憂郁了一下,宿醉的勁頭還沒有過去,她感覺全身都不對勁,但也只能自力更生照顧自己了。

半個時辰後,采薇提著裙擺帶著蘇鸞偷偷的跑到了後山。

上一次去後山還是蔥蘢一片,現在已經是滿山紅了,如層林盡染,深深淺淺的紅如潑墨的山水畫,意境非凡。

蘇鸞雖然有感於時間的逝去但她可不相信采薇帶她來這裏只是為了看風景。她無奈的看著已經處於撒歡狀態的采薇。

“這可是個密道哦,是獨屬於我們兩人的秘密,我就告訴你一個人,從這裏可以繞過前山門出去的哦~”采薇拉著蘇鸞神神秘秘的說,帶著求表揚的表情看著蘇鸞,她的眼睛閃亮亮的,就差搖頭擺尾了。

“…….”蘇鸞木著臉看著她。

算然早已猜到蘇鸞的回應,采薇還是有些失落,整個人都變得蔫蔫的。

“乖。”於心不忍的蘇鸞只得安撫的拍了拍采薇的頭。

現在沈默的換成采薇了,她默默的扭頭,深切的懷疑自己在蘇鸞心目中已經變成小孩了。到底誰才是姐姐呀!

......

何采薇的家就在山下,以兩人的腳程一個時辰就到了。

這是一座三進三出的四合院,青色的琉璃瓦反射著不算明媚的日光,靈活翹起的飛檐上活靈活現的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動物。整個建築看上去大氣非凡,只可惜似乎失修已久,時光侵蝕的痕跡比比皆是,卻更顯出老房子的從容不迫之感。

何采薇一步當先,將門拍的劈啪亂響。吱呀——的一聲,厚重的紅色大門悄然打開一道縫隙,一個佝僂著背的瘦弱身影出現在門內。

看到何采薇老嫗眼睛一亮,麻木的雙眼泛出別樣的神采:“原來是少小姐呀,老爺都等了多時了,快進來快進來吧。”說著就將門全部推開,這才看到旁邊垂手站著的蘇鸞,滿是皺紋的臉泛起一絲微笑,“少小姐還帶了朋友來,老爺一定會很高興的,老身這就去為你們準備洗漱去。”她慢慢的轉身,蹣跚的離去,滿頭蒼發,和這座院子一般年老,一般滄桑。

蘇鸞若有所思的註視著這一切。一座老房子是一段歷史,這座老的充滿韻味的房子又見證了怎樣的過往呢?

當何采薇將她拉到內室她才回過神,她眼前的何采薇面上帶著與往日不同的微笑,竟透露出幾分小兒女般的嬌憨,這在平時是完全看不到的:“你在想什麽呀,蘇混蛋,這麽出神的,來來來,讓我給你引見一下我的父親~他一定會喜歡你的!”

她歡喜的說著,撩起了門口的珠簾,珠粒敲擊的聲音,仿佛春日裏清脆的雨聲,采薇走到昏暗的房間裏,坐在床的邊沿,沖著門口的蘇鸞微笑,“過來呀,還楞著幹什麽!”

“咳咳!咳咳!”一陣止不住的咳嗽聲響起,末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笑意道:“怕是,咳咳,小荷你把她嚇壞了吧!”

采薇撒著嬌,自得的說:“才不是呢,爹爹,蘇鸞怎麽可能被這點事嚇到~女兒看人的眼光可是非同一般的高哦~”

“姑娘咳,叫蘇鸞嗎?沒關系,過來吧,小荷在我這兒是不會欺負你的。”含著濃濃的笑意,蒼老的聲音響起。

“誰、誰欺負蘇混蛋了、她、她、只有她欺負別人的,沒有別人欺負她的!蘇混蛋還不過來替我說好話?!我爹眼中我都是個到處欺負人的家夥了,快,告訴他,我從不欺負人!”采薇不樂意啦,嘟著嘴眼睛瞪得圓圓的看向蘇鸞。

蘇鸞走了過去,坐在采薇身邊,這才看清老者的面孔,他曾經或許器宇軒昂,如今卻已垂垂老矣,不知怎的有未老先衰之感,像一只失意的仙鶴,正處在生命中最黃金的時刻,卻已垂下了頭,飛羽雜亂。老人的臉是不健康的青色,雙眼呆滯的睜大著,分明已經看不見了,難以想象之前那個充滿中氣的聲音是他發出的。

蘇鸞一臉覆雜的垂首看向老人,遲疑的發問:“何伯父可是寒氣侵體了?”雖然遲疑,但問完後卻十分肯定。采薇的靈石都用去買火焰草了,她早應當想到何伯父的病情的!也許六焰紅蓮…….

“呵呵,小姑娘呀,咳!咳!你眼光不錯呀,我這病根子就是在與仇人鬥法的過程中被寒毒所害,哎,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我寒氣侵體已久,早已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只可惜采薇這個傻丫頭還不停的給我吃火焰草想要維持我的生命,哎——哎——咳咳咳!這都是無用功啊!這月我本是不想讓采薇回來的,沒想到陰差陽錯,不瞞你說,我怕是熬不過近日了。”

“怎麽可能?!”采薇呆呆的坐在床邊,她一下子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哎,老爺他確實——”餘下的話老嫗並沒有說,而是撩起袖子抹了抹眼睛。

“怎麽會這樣?!明明,明明上個月還好好的!!一定是弄錯了!”采薇不可置信的連連搖頭。

“想來我這個當父親的真是失敗呀,本想一直瞞著你的,都怪你回來的這麽及時。”何父想要緩解氣氛,故意調笑著說。

采薇一下子撲倒何父身上,眼裏含著淚水,哭聲破碎而發顫。一時間房間裏只能聽到采薇的啜泣聲和何父的安撫聲,蘇鸞坐在一邊,感覺到無措與無奈。

“你是蘇鸞的帶回家的第一個朋友,”何父垂首斷斷續續的咳嗽了幾聲,頓了頓後艱難的說,“采薇有你這樣的朋友,讓我很放心。”他渾濁的眼睛仿佛能夠看到蘇鸞般直直的望向她,幹枯的像樹幹的手緊緊的握住蘇鸞的手,“請一定要好好照顧采薇,采薇還小,她不懂事——拜托你了!”蘇鸞不由自主的回握住這蒼老的手,沈著的應答:“您放心。”

采薇含著淚水強作歡顏,“爹爹,你不知道,蘇鸞她還沒我大呢,要照顧也是我照顧她呀。”

何父嘆了口氣,笑著搖頭,他慢慢的擺了擺手,“你們都出去吧,我想休息一會兒。”他將手交叉成十字擺子胸前,看上去安詳而又寧靜。

采薇坐了會兒,最後還是和蘇鸞一起出去了。前廳,老嫗早就準備好了兩盞清茶,青瓷彩繪,波光粼粼中兩尾彩繪的魚兒仿佛在交相追逐,兩人一時相顧無言。

最終還是采薇打破了沈寂,她低聲啜泣著,顫抖的說:“我,我早該想到的,上一次他看上去很累很累,今天卻有幾分精神,我本來以為他的病情有所好轉,沒想到,沒想到……”她的聲音漸漸低沈道微不可聞,突然她充滿迷茫的發問:“你說,死亡到底是什麽呢?”

蘇鸞沒有發話,因為她知道采薇並沒有在問她,她只需要傾聽即可。

“老爺請蘇姑娘進屋去。”老嫗從裏屋裏退出來,臉上帶著悲戚。

采薇立刻站起來,往屋裏走。老嫗搖了搖頭,嘆息,“罷了,罷了,少小姐也一起去吧。”說罷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屋子。

蘇鸞望了眼老嫗的身影,追著采薇進去了。

屋裏的景象看上去和之前沒有什麽不同,只是老人的床邊放著一個長形的匣子,聽到蘇鸞的腳步聲,他眼睛一亮,掙紮著坐起來,采薇在他背後墊上枕頭,“我觀蘇姑娘似乎習劍,我有一把仙劍,喚作流光,是老朽早年游歷四海時所覓,如今放在身邊不過是白白讓寶物蒙塵罷了,不如送與你。”何父不舍的摩挲著匣子的邊緣,嘆了口氣將它推向了蘇鸞。他的眼睛現在亮的驚人,仿佛還可以看見他倚劍天涯的年輕時光,現在他的身軀已然枯朽,但他的精神卻如少時,瀟灑自如。

他像了卻了一樁心事,覓著哭聲望向采薇,無奈的問:“你怎麽也跟來了呢?不是讓你在外面呆著嗎?”

“爹爹!我——”采薇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現在,有蘇姑娘看著,我總算能夠放心走了,哎,你怎麽又哭了呢?別哭,別哭——”

……

蘇鸞知道,這已經不是她可以插手的了,她自覺的離開了房間。

半個時辰過後,采薇神情恍惚的出來了,她悲戚的目光看向蘇鸞,似乎搖搖欲墜,流星已逝。

生命到底是什麽?死亡到底是什麽?蘇鸞陷入了沈思。是肉體的消逝還是精神的沈寂?一個生命的逝去,對於整個世界來說,微不足道,可對於那個生命呢?它失去的卻是整個世界吧。生命如同一場不知道從何處開始又駛向何處的旅行,也許生命存在的意義只有在旅途的終點才能揭曉吧。何父是含著笑仙逝的,對於他來說,生命的意義又是什麽呢?

他的一生一定是輝煌的吧,敢愛敢恨,愛的熱烈,恨得深沈,這大抵就是生盡歡,死無憾吧。修士一生,追求的乃是長生,可是就算是修仙之人也有生命終止的那一天,長生不過是一場謊言,那麽修仙又是為了什麽呢?

蘇鸞陷入深深的迷茫當中,她看著采薇悲傷的面孔只覺得何父的面孔與之重疊,生命以另一種形式延續了下來。何父的笑容又浮現在她眼前。

她可以毫不羞恥的承認,她渴望活著。這沒什麽大不了的,生存是人的本能,死亡對於所有生命來說都充滿了未知的恐懼,正是這樣生命才得以延續,雖然短暫卻要像流星燃燒自己給世界剎那間的驚艷。

她突然豁然開朗,人生一世,但求問心無愧,無愧於心,無愧於手中劍。死亡不過是一場未知的旅途罷了,也許這一秒我還活著,下一秒,我已逝去,但凡問心,便可以坦然面對死亡。

當活著時凡可以阻止死亡的她都會去嘗試,但凡有一絲希望,她都不會放棄。而當死亡的車輪無法阻止的向她碾過時,她也會坦然面對。

她終於對死亡這個永恒的話題有了朦朦朧朧的認識,一直以來毫無動靜的境界似乎被撬動了。

無懼於生,也無懼於死。

......

荒蕪的院子後面是一片沒有人煙的土地,石碑靜靜的佇立著,何父生時不喜鬧,死後也是如此,喪葬之禮按他的要求取消了,只有一塊青石立在雜草中。采薇已經在石碑前站了一天一夜了,淚水早已流幹,如同她幹涸開裂的心,嗓子早已嘶啞,如同她萎靡不振的精神,她站在那兒,不哭不鬧,卻讓人更加感覺心痛。天開始下雨,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

站在她身後看了許久的蘇鸞終於忍不住扯住她的領子憤怒如烈火在燃燒,“你到底要消沈到何時?”

采薇木然的看著她。

“你這副樣子是要做給誰看?除了會讓你的父親在天之靈和我們心痛外又有什麽作用呢?”蘇鸞步步緊逼的質問,說的采薇的眼睛有一絲顫動。

“你恨嗎?你恨那個害得你父親寒氣侵體的仇家嗎?如果恨,那你就給我站起來,撿起你拋在地上的劍!用你的劍,你的生命去抗爭!擊潰你的仇人,讓他也體會到你的痛,將他絕望,讓他癲狂,讓他後悔生在這個世界上,用他的鮮血去祭奠你的父親吧!”

在風雨中,采薇終於抱著蘇鸞放聲大哭,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但蘇鸞知道明日的采薇將不懼風雨,她輕輕的撫摸她的長發。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點擊少的原因啦!我一個仙俠文居然分類上寫的是愛情???!!!

暈死當初是怎麽分的呀,我都沒印象了,

再次澄清一下,本文無cp,無男主!!!是真的無cp,不是偽的。

就說呢,我在仙俠那一欄都搜不到自己的小說,作者苦逼不解釋

噗,何父打了個醬油就掛了,啊啊啊!這矯揉造作的東西是我寫的嗎?我寫的嗎?我將從2b青年轉職成為文藝青年!請大家不要攔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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