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郝多研已經用鑰匙打開了門。

白冷斯伴著傅無欲一走動就叮呤咣啷的聲音，蹙了蹙眉，擡腳走了進去。

花草破敗，樓宇斑駁。

看著院中熟悉的風景，白冷斯只覺恍如隔世。

出這扇鐵門前，他還是高冷導師。

入這扇鐵門後，自己就要成滿院的笑話了。

他做好了被嘲諷的心理準備。

同時也計劃好了，今天找穆導談談。

這扇鐵門看著礙眼，最好趕快給換掉。

果然，白冷斯和傅無欲在熱搜上掛了一整天。

尤其是白冷斯，換著花樣三番五次上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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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跳舞瘋魔的白冷斯少有的沈默。

且難得地只去了一次練習室。

只因他音響一開，動作一起。

就會在鏡子裏看見自己飽滿的翹臀。

然後不可避免地又想起卡門事件來。

舞實在跳不下去了。

他無奈看了眼鏡中的自己，嘆一口氣離開。

……

另一邊，趁著修覆舞臺這天，易楓、陸沈之、司衛都去了練習室。

當然，學員的練習室和導師的不一樣。

白冷斯自己獨占一個，想怎麽練就怎麽練，不受幹擾。

學員就不一樣了，一共五個練習室，經常幾十個人擠一間。

提前占位是必須的，早點來，人還會少點。

可現在已經是下午，練習生們知道這節目流量已經飆高。

誰都不願意放棄舞臺上的曝光機會。

於是大家都沒午休，悉數湧進了練習室。

不同組合很有默契地占據一角位置排練。

只要隊列不站得太開，不會擠占別家的位置。

不過，一起練舞，就有個弊端。

誰跳得好誰跳不好，一目了然。

所以，當翻天洪組合跳完一段舞後，其他練習生就都炸了。

“我不行，我是節目的累贅。”

“臥槽，差距太大了，我自閉了。”

“這還怎麽練啊，要不咱們回去洗洗睡吧。”

練習生們自尊受到了摧殘，紛紛停下動作，不跳了。

可令人氣憤的是，翻天洪組合C位司衛還在不合時宜地凡爾賽。

“不行，我rap差點咬到舌頭，要搞砸了。”

語畢，他極為流利地饒了段舌，然後聳聳肩，“該死，又是同樣的問題。”

眾練習生：“……”

在陸沈之的鼓勵下，司衛終於不再糾結rap。

接著，他又開始練舞。

音樂聲起，伸臂、踢腿、騰空劈叉、繞體三周……

一舞跳畢，大家看得眼花繚亂。

這什麽高難度的神級舞蹈啊！

別說自己能跳得多好了，完整動作都學不下來。

可司衛這人怕是評判標準和一般人不一樣。

他一邊毫無差錯、步伐輕盈地跳完了整段，一邊眉頭不展地說：“不行，我步伐又混亂了。”

眾練習生：……哪裏混亂？！

震驚還未消，司衛伴著舞蹈，又一襲清唱聲起。

謔，這飆到極致的高音，這獨特低醇的聲線，這穩定流暢的氣息……

即便如此，司衛還是對自己不滿意。

唱跳過後，他功底好得大氣都沒怎麽喘，卻搖著頭捧住了臉。

然後真情實意地低聲喃喃：“不行，越來越糟糕了……”

在場眾練習生倒吸一口氣。

這麽刺激人的嗎？

兩相對比，當即覺得自己更垃圾了。

易楓倒早見怪不怪，拿起一塊幹毛巾遞給他。

司衛接過來，道了聲謝，沾掉了額上的汗。

“你這人，幹嘛總說實話。”

易楓一勾唇角，笑看他說。

正在擰毛巾的司衛：“……”

陸沈之附和：“各項都差，不如把C位讓給我們。”

司衛憂郁得更厲害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頭，手肘架在腿上，目光垂在腳下。

易楓和陸沈之對視一眼。

以往常經驗判斷，這家夥情緒正陰雲一片。

過一會兒，他就會以45度角仰望天花板，隨即以打雞血的方式讓情緒瞬間恢覆。

果不其然。

幾分鐘後，司衛從地上一躍而起，就地打起了空翻。

直翻了一二十個才停下來。

站起身後，他精神為之一振，給自己灌雞湯。

“只要我練得夠多，失誤就追不上我。”

全場人嘴角都抽了又抽。

這司衛的性格還真是……獨特啊。

陸沈之一身黑襯衫，默默站在旁邊看著。

抱臂斜睨全場的氣勢，像這裏所有人的頂頭上司。

他掃了一遍，覺得氣氛隱隱有些不對。

那些組合雖然重新練習起來，但總有幾雙眼睛不住看向這邊。

其中就有那個掛在導師身上的練習生吳運氣。

看樣子，他似乎尤其對司衛感興趣。

思忖片刻後，陸沈之還是決定問個清楚。

於是，他隔著幾個練習生，招手讓吳運氣過來。

吳運氣怔了一下，和隊長打了聲招呼，離開隊伍。

見他走近，陸沈之問道：“怎麽？有什麽事？”

吳運氣忙道：“我想讓司衛幫我們輔導舞蹈。”

陸沈之觀察著他的神情，覺得倒還真誠。

他擡起下巴看著他，帶了股居高臨下之感。

他轉過身，上前幾步，叫停了淩空翻騰成虛影的司衛。

“有人讓你教舞，試試？”陸沈之說。

司衛停下來，眸光瞬間亮起。

片刻後，他看向靠在墻上休息的易楓，說：“一起吧，你可是舞擔。”

……

幾分鐘後，5個組合共計30多號人齊刷刷湧了過來。

“司老師，幫我們摳下動作吧。”

“易老師，能不能幫我們調下舞蹈節奏？”

“陸老師，我們的rap也出了點問題……”

一時間，練習室混亂成一片。

翻天洪的三個練習生頓時傻了眼。

本以為只教一個人，可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易楓蹙了眉，拒絕道：

“教不過來，只收一個。”

“沒關系，老師，我們一組一組排隊來。”吳運氣幫著出主意。

三個人內部討論了下，先點了吳運氣所在的組合出來。

這組合一共5個人，除了吳運氣，其他四人練習時間都不長。

司衛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們開始表演。

音樂聲起，幾個人開始變換隊形。

前幾個動作還不錯。

但易楓剛說了句“繼續保持”，隊形就忽然亂了。

高個男一個旋身，猛踩向旁邊小個子的腳。

身後黃衣男又恰好飛踢過來，正中高個男的心窩。

霎時間，小個子抽腳大叫，高個男倒地哀嚎。

司衛、易楓、陸沈之：“……”

很快，兩人被隊友扶起來，靠在墻邊休息。

片刻後，疼痛感漸弱，他們這才扶著墻歸隊。

五人自知水平有限，剛才整段垮掉，實在有些慚愧。

於是低頭站定原地，等待司衛他們點評。

司衛沈默良久。

接著從地上撈起一瓶隨身攜帶的藥膏，遞給小個子，讓他回去擦在腳上。

又轉向他們，滿臉愁容：“這舞你們排練過？”

組合成員紛紛點頭。

司衛難以置信，猶豫片刻道：“你們對彼此沒有成見？”

組合成員紛紛點頭。

“可你們現在並不能充分信任彼此，我舉個例子。”

司衛站在隊長身邊，拍著他的肩膀問，“如果讓你半蹲，隊友從你身上跳過，你放心嗎？”

隊長死命搖頭，依次指著成員說：

“他會壓斷我的脖子。”

“他會跳不過去。”

“他會把我腦袋踢飛。”

……

司衛點點頭：“這就是了。”

他補充說，“一定要信任彼此，站好預先設定的位置，不要串位。你越擔心隊友偏離，就越容易錯位，被誤傷的幾率就越大。”

陸沈之仍然抱臂看著身前幾個人，面色肅然道：

“要我說，多誤傷幾次，就長記性了。”

組合成員：“……”

接下來，除了兩位傷員，司衛和易楓一人帶著一個摳動作。

糾正了無數次不規範的動作，最後這一遍，終於看上去像點樣了。

陸沈之更擅rap，可好死不死，這組合裏沒有專門的rapper。

所以沒人主動來找，自己只能被晾在一邊。

看著別人對司衛和易楓一口一個老師叫得親切，還乖乖聽指揮糾正動作。

陸沈之心裏多少有點不平衡。

為緩解尷尬，他揚起下巴，繃起嚴肅的臉。

背著手在組合成員中走動。

然後東問問西問問：“唱兩句rap我聽聽。”

對方通常一楞，表示自己不是rapper。

陸沈之就告訴他沒關系，然後要求對方硬唱上兩句。

誰知，這一唱完，就入了圈套。

陸沈之會陰沈著臉點評：“水平不行啊，看來你需要一個老師。”

霸王硬上弓成為幾位選手的老師後，陸沈之的自信終於找了回來。

他扯動嘴角一笑，走回司衛、易楓身旁，欠欠地問道：“兩位老師教了幾位？我已經輔導了10個學生。”

司衛：“……”

易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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