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仁晶咬著一塊面包，用房間裏一臺茍延殘喘的傳真機，掃描好了一沓文件。

然後走到桌邊，遞給郝多研。

“老板，這是最近影視劇公司給嚴蔔好發來的邀約，大概有5、6個，制作都不算大。”

郝多研點點頭，接了過來。

她翻開其中一個劇本，看了一眼名字，不由詫異道：“《狼的誘惑》？”

凡仁晶提前看過完整劇本，向她解釋說：“講的是男主作為狼族後人擁有異能，從缺胳膊少腿升級打怪，最終變成三頭六臂的故事。”

郝多研一臉黑線：“三頭六臂，這是……狼？”

凡仁晶怔了一下，又說：“沒事，反正咱們嚴蔔好不是男主，對方邀請他演的是一只沙雕，哦，也就是沙漠之雕。”

“……”郝多研摁住腦袋。

“但這個角色還挺重要，畢竟男主長出第三條手臂就和他有關。男主打死了沙雕，吸收了它的能力，長出了第三條手臂，後來這條手臂就被他命名為‘打沙臂’。”

郝多研：“………………”

沈默片刻後，她把手裏的劇本放到一邊，又問：“還有別的嗎？”

凡仁晶說：“有的。”

說著，她把另外幾個劇本遞過來。

郝多研逐個翻開，被雷了個外焦裏嫩。

名為《撒嬌王爺有點甜》的所謂甜寵網劇，上來就是男主詐屍，並把可憐的女主推下了懸崖。

郝多研：……分明是虐劇好不好。

名為《江湖風雲實錄之詭滅暗影》的恐怖劇，男主上來就因為優柔寡斷坑死了三個夥伴。

郝多研：……這怎麽能忍？洗不白了。

名為《長江後浪推前浪，後浪把前浪壓在沙灘上》的職場劇，後浪00後對前輩上司死纏爛打，最終成功將他摁倒在床的故事。

郝多研嘴角一抽：……

她無語地合上這些劇本，揉摁著額頭。

凡仁晶見她沒有反饋，主動開口問道：

“老板，咱們給嚴蔔好接哪個劇本？”

郝多研毫不猶豫道：“要我說，哪個都不接。”

凡仁晶張大嘴巴：“啊？可是……”

“一看就是爛劇，為什麽要接？”郝多研把劇本推到一邊，疑惑道。

“可不接，藝人和咱們就都沒有收入。”凡仁晶說。

郝多研一聽，愈發斬釘截鐵起來：“那就這麽定了，不接。”

“……”

凡仁晶半晌沒說話，站在桌前，咬下最後一口面包。

對於不接劇的事，她還是有些不解。

可當凡仁晶把包裝袋團了團，扔進垃圾桶時，突然靈光一閃。

她想到了程借。

和嚴蔔好一樣，程借最初也是由於咖位不大，拿不到好資源。

所以，當爛劇雷劇找上門來，公司和藝人都很高興。

為了盡快創收，兩者一拍即合，選擇放低底線，先拍了再說。

誰想到，這樣一來，程借就被定義成了爛劇演員。

甚至，拍的爛劇越火，越有源源不斷的爛劇來找他。

最終他能接到的，就還是爛劇。

即便後來粉絲抗議、不滿，公司和藝人也都沒辦法。

因為一步錯步步錯，已經陷入了惡性循環。

在這種情況下，想改變程借的道路，讓他轉型大熒幕，是低維打高維，何其艱難。

凡仁晶想通之後，不由佩服地看了郝多研一眼。

原來老板拒絕接雷劇，是為了嚴蔔好長遠做打算。

接不到好劇本，就堅決不演。

這格局，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了？

……

郝多研全然不知道助理腦補了這麽多。

她頭也沒擡，專心翻看手機。

她在做什麽呢？

在找資源。

原主手機裏，有各種各樣的圈內信息發布群。有人就靠販賣這些信息賺錢。

順著屏幕翻下去，一溜稀奇古怪的群名字映入眼簾。

比如什麽“頂流制造機”群、“金主爸爸再愛我一次”群、“我靠發布信息成了全球首富”群等等。

郝多研就在群裏應接不暇的信息中翻來找去。

她的目標很明確。

嚴蔔好既然有空檔期，那就不能讓他閑著。

要抓緊通過他把公司的錢花出去。

還好，翻騰了半小時，她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郝多研把那個名為“愛信不信坑死你拉倒”的群置頂，把群主發的一條信息呈給凡仁晶看。

“就讓嚴蔔好演這個。”她指著屏幕，明確說道。

凡仁晶楞了一下，低頭去看這條信息。

內容非常簡短：

由知名導演步志銘傾力打造的88集電視連續劇《大仙君》即將開拍，現急尋終極大反派一名。

要求男演員氣質惡毒/能適應殘紅眼尾妝/身手好可劈碎一個缸/帶資進組。

看到最後四個字，凡仁晶連忙搖頭說：

“老板，你看錯了，這是帶資進組啊！”

郝多研淡淡一笑。

這則招募演員的信息裏，她最看重的就是最後一條。

她放下手裏的咖啡杯，看一眼凡仁晶，解釋說：

“比起剛才那些爛劇，這部可是大制作。”

凡仁晶垂下目光，抿了抿唇，還是猶豫了：

“步志銘導演的劇的確有質量保證，可……他的劇要帶資進組，肯定很貴。”

郝多研隨口謅了個理由，安慰她說：

“仁晶，你得這麽想，如果砸錢能砸出個影帝來，那不止回本，咱們還能賺到翻啊！”

凡仁晶想了好一陣，緩緩點了點頭：“也是。”

頓了下，她又指著那行字，說，“可這‘身手好可劈碎一個缸’，老板，嚴蔔好恐怕做不到……”

郝多研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笑道：“你帶足夠多的資進組，導演護著他還來不及，還能讓他去劈缸嗎？”

凡仁晶雙眸一亮。

看了不知道多少份文件後，郝多研伸了個懶腰。

工作真是令魚身心俱疲。

她把筆記本電腦合上，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盯著院門外陸續拉著行李進來的練習生看了會兒。

然後，忽然轉過臉來，開口問凡仁晶：

“餓了麽？出去吃飯？”

凡仁晶點點頭。

兩人暫時丟下手裏的工作，噔噔噔下了樓。

郝多研聽總導演說過，等練習生全部報道完畢，院子才會被封閉。

所以現在，她還能帶著凡仁晶，去外面找點吃的。

院門正對著的，是一條民巷。

第一家就是西北面館，開了多年，附近來吃的居民絡繹不絕。

郝多研擡頭看了眼牌子，又掃了眼客人的數量。

覺得味道應該不錯，於是走了進去。

兩人落座在窗戶旁邊，翻看菜單，要了兩碗肉菜豐盛的面。

不一會兒，熱騰騰的面上桌。

凡仁晶已經大口大口吃起來。

可郝多研卻沒急著開動。

反而從兜裏摸出一個鹽罐，“嘩啦”在面裏倒了半罐。

看見這一幕，凡仁晶不由怔住：

“……老板，不鹹嗎？”

郝多研把鹽罐收了回去，一邊挑著面攪拌，一邊搖頭說：“我口重，習慣了。”

可面上密密麻麻的食鹽竟然裹滿了一層……

凡仁晶光是看一眼就覺得齁得慌。

她怎麽也想不到，老板竟然能口重到這個程度。

猶豫半天，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老板，吃這麽多鹽對身體不好。”

郝多研擡頭一笑：

“哦沒事，我體質特殊，吃鹽多還能強身健體，世上絕無僅有。”

凡仁晶：……越聽越離譜。

郝多研吞下一口面，視線透過窗戶瞥掃了出去。

這家小飯店位置真好。

從這裏看出去，正好能看見各家公司送來的練習生。

他們個個身形頎長，一水兒的大長腿，拎著行李箱零零散散往院子裏進。

怎麽說呢……就非常養眼。

面條勁道，天光正好。

光線投落在院落門前，照得練習生們更加好看。

郝多研看得移不開眼，面條都在嘴邊掛了半天。

直到凡仁晶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回過神來。

“吃完了？那咱們回去。”

郝多研吞下最後一口面，飛速付了款，帶著凡仁晶出了飯店。

……

幾分鐘後，凡仁晶跟著老板站在那扇大鐵門前。

打量著陸續進入的練習生。

熟悉面孔當然沒問題，畢竟作為發起人，要記住人名和人臉。

但是……怎麽說呢，老板似乎看得太認真了。

比如，她現在已經發現了人群中最帥的那個男人。

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直到那個男人走到身前，將一瓶未開蓋的礦泉水遞給郝多研。

郝多研才後知後覺地驚訝道：“啊？”

男人啟唇一笑，說了句：

“老板……”

……原來是自家藝人？！

郝多研定了定神，回憶起公司墻上的照片。

哦，知道了。

這人正是四人限定組合的練習生——易楓。

郝多研沒說話，只是擡頭打量著他。

易楓身形高瘦，穿一件樣式繁覆的花色T恤，一條黑色破洞長褲。

額前汗漬微微滲出，打濕了幾縷遮下來的碎發。

眉眼間是囂張的美感，唇角微勾，膚色白皙。

屬於瘋批美人的那類絕色面容。

郝多研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張臉……是真實存在的嗎？

成精千年，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完美的人類男性。

帶著一臉驚詫的表情，郝多研左手捏握著那瓶水，默默上前幾步。

然後，鬼使神差地伸出了右手。

“哇吼吼吼……”

摸上易楓的手臂後，她忍不住輕聲讚嘆。

原來完美的人類肌肉是這樣子的。

鹹魚界就從沒有過這樣的緊實肉質。

由於過於懶惰閑散，成了精的鹹魚們，身上的肉多半都松松軟軟。

因此，為了維持硬.邦邦的體態，鹹魚們多半要大量吃鹽，用來“腌體”。

郝多研感慨了半天，直到看見凡仁晶震驚的表情，這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不該上手去摸？

她輕笑一聲，掩飾了自己的尷尬。

“這肌肉……練得漂亮！”

易楓倒也沒多想，還以為老板是在檢驗自己健身成果。

於是往一旁站了站，拉起一半上衣，露出線條好看的腹部肌肉來。

“老板看看，這肌肉練得有沒有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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