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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萬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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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夜無書即將抵達嵇南,漠小阡率陰風寨眾人快馬加鞭比夜無書先一步進入嵇南。

嵇南是個山水環繞風景秀麗的好地方, 一行人進入嵇南便被城內著裝各異的百姓吸引, 如此一來, 即使他們身著道袍在城裏也不顯得異樣。

漠小阡將人安頓在客棧,派人暗中守在城門口, 靜待夜無書一行人出現。

飯桌上, 漠小阡正在狼吞虎咽,旁人則一臉憂慮,盯著他上看下看, 最終百思不得其解地問:“三當家的,你就別賣關子了, 你究竟打算怎麽從夜無書手裏拿到解藥?”

漠小阡擡起頭白了他一眼,繼續大吃特吃。

“你別光顧著吃啊!倒是告訴我們啊!”

漠小阡嘴裏塞著飯菜,含糊不清地說:“告訴你們做什麽?反正你們也幫不上什麽忙?”

“……”

旁人臉一垮, 念念有詞地說:“那你有種自個兒搞定!你倒是想,但是你打得過夜無書嗎?”

“智取!智取!告訴你多少次了!要靠老子的智慧取勝。”

“那你倒是說說怎麽個智取法啊?”

漠小阡擦了擦嘴, 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飽嗝, 這才慢悠悠地說:“那夜無書是什麽人?憑武力我能鬥得過他?不過說到底他也只是個莽夫, 我漠小阡隨便使點計謀, 就能將他斬於馬下。”

“你還是沒說你想怎麽做?”

“說?我說了啊,對付夜無書要靠智取。”

“……”

“愛咋咋, 不伺候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什麽脾氣!”漠小阡起身回了房中,何垂衣正緊閉雙眼神色掙紮地躺在榻上。

“話說, 大哥就算追殺狗皇帝也該趕上來了,怎麽至今沒有動靜?鐘小石不會騙我吧?”

翌日一早,城門的探子急急忙忙跑回客棧,原來夜無書一行人已經抵達嵇南了。

“漠小阡,人已經到了,你到底想幹什麽?”

漠小阡用手撐著下巴,努努嘴,道:“你們,全給我出去溜溜。”

“你瘋了?”眾人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我們穿這身衣服出去?其他人認不出來,夜無書前不久才和我們交過手,他能認不出來?你是生怕我們不被他發現嗎?”

漠小阡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少廢話,讓你去就去。”

一行人罵罵咧咧出了門,他們倒不是怕了夜無書,只是目前情況不應該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再節外生枝。

半個時辰後,一個人從窗戶慌慌張張地翻了進來。

漠小阡見後眼神登時一亮,“人引來了?”

“啊?”來人懵了一瞬,狂咽口水,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被夜無書發現了!他以為滄海笛還在我們手裏,二話不說就追過來了。我的娘啊,他輕功可不是蓋得,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甩掉。”

漠小阡聽完後,怒不可遏地朝他後腦勺呼了一巴掌,“你傻啊?把他甩掉做什麽?你把他給我引過來啊!”

“你又沒說!”

“你不會自己領悟嗎?”

來人叫苦不疊,在心中將漠小阡狠狠罵了一頓,神情委屈得不行,“那現在該怎麽辦?”

“能怎麽辦?趕緊把人給我引過……等!”漠小阡話鋒陡然一轉,眼神銳利地看向窗外,朝來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三當家?”

漠小阡用手指了指窗外,動了動唇瓣,無聲地說:“人來了。”

然後呢?

來人用眼神詢問,漠小阡示意他稍安勿躁,凈了凈嗓子,聲音不大不小地說:“你見到巫蠱族的後人了?”

“見是見到了,可他不是……哎呦!”來人捂著被踹疼的小腿控訴地看著漠小阡。

“小五啊,我說你怎麽不長記性,滄海笛被他拿去就拿去,你非要搶回來做什麽?這回倒好,他想用蠱蟲傷你,卻不小心傷到了其他人,還誤打誤撞讓此人中了滄海笛裏的毒,關鍵是我們壓根沒有解藥!”

漠小阡朝小五眨了眨眼睛,“對了,你剛才說,你在街上遇到了誰?”

小五瞬間便領會到漠小阡的用意,用著急的口氣說:“夜無書!我本想去醫館找大夫來為他醫治,沒想到撞見了夜無書!他好像認出我來了,不過我已經甩掉他了,我們趕緊撤吧?”

漠小阡思索片刻,朝榻上的何垂衣看去,“我們倒是好走,可他呢?帶上他的話,恐怕很難從夜無書眼皮子底下離開。”

“三當家的!別管他了,反正傷他的也不是我們,他的死活我們管不著!”

話音剛落,一支銀槍便從窗戶飛了進來,漠小阡兩人聽見聲音有條不紊地躲開銀槍,嘴裏大喊一聲糟了,一道身影便輕飄飄地落在了房中。

“夜無書?!”漠小阡震驚地大喊一聲,“你別過來!”

漠小阡一把抓起榻上的何垂衣,威脅道:“你敢動一下,我就要了他的命!他可是個無辜的老百姓!”

夜無書果不其然地頓住了腳步,眼神從何垂衣身上一閃而過,眉頭也輕輕皺起。

小五想到了什麽,頓時臉色煞白,他靠近漠小阡,低聲道:“夜無書會不會見過他?”

漠小阡臉色一僵,聽說此人曾在皇帝身邊待了兩年之久,夜無書雖身居關外,卻難保沒有見過何垂衣,他居然忘了這麽重要的事?!

漠小阡朝小五使了個眼色,抓著何垂衣慢慢向房門退去。

就在這時,夜無書拔起深深陷入地板裏的槍,面無神情地看著他們,問道:“滄海笛已經不在你們手裏了?”

漠小阡兩人面面相覷,“不在了。”

夜無書沈著臉點了點頭,忽然舉起銀槍直直指向何垂衣的喉嚨,漠小阡不由得呼吸一緊,厲聲問道:“你想做什麽?”

“你們可以走,”夜無書晃了晃銀槍,“把他留下。”

“這是我們和他的事,你別多管閑事。”漠小阡道。

夜無書收回指著何垂衣的槍,“滄海笛裏的毒是我下的,取不了他的性命,但會讓他一直昏睡不醒,把他交給我,我能救他。”

漠小阡與小五對視一眼,小五朝他點了點頭,刻意拔高了聲線,道:“三當家的把人給他吧,他是個光明磊落的將軍,總不會和一個百姓過不去。”

漠小阡揪起眉頭,似乎陷入了掙紮之中,良久之後,才有些不情願地將何垂衣扔給夜無書。

夜無書沒想到他會直接扔過來,拿槍的手根本接不住何垂衣的身體,他只好用另一只手將何垂衣接了個滿懷。

溫熱的軀體撞入懷中,入眼是一張眉頭緊皺的臉,兩條蹙起的秀眉破壞了臉部流暢的線條,意外的,即便是這樣,這張閉緊雙眼的面孔依然讓人眼前一亮。

“告辭!”漠小阡兩人拱了拱手,頃刻便從房間內消失。

出了客棧,陰風寨一眾刺客正守在暗中,等兩人一現身便將他們拉進角落裏來。

“高!實在是高!不虧是三當家的,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何垂衣送進他手裏!”

漠小阡得意地昂起頭,身後要是有條尾巴說不定都翹到天上去了。

“那是當然,都說了我們要智取。”

小五則惴惴不安地問:“那之後怎麽辦?你們可別忘了,滄海笛還藏在何垂衣的衣服裏,如果被發現,他就是死路一條!就算滄海笛沒被發現,何垂衣醒來後暴露身份了怎麽辦?羅州城那邊還有他的畫像,如果夜無書將他帶回京城再治療怎麽辦?”

漠小阡正在興頭上忽然被潑了涼水,神情自然好看不到哪裏去,“老子已經仁至義盡了,接下來就看他自己的命數了。”

小五嘆了口氣,“大當家的可是為他連虎哨都都用了。”

“那能怎麽辦?還讓我跟蹤他不成?”

一語畢,見眾人皆看向自己,漠小阡覺得後頸一涼,不禁縮了縮脖子,“你們這麽看我做什麽?”

小五等人眼冒綠光,將漠小阡團團圍住,“三當家的真是妙語連珠,就該這麽辦!”

“你們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

——

四肢的疲乏讓何垂衣像被浸泡在水中,他緊鎖眉頭,想從水中掙紮地爬出來,心裏有個牽掛,讓他無論如何也要清醒過來。

越是掙紮,他的身體就越向下沈,不行,不能這樣,還有人在等他!

喉嚨裏滑過什麽清清甜甜的東西,一股油然而生的無力感從四肢湧向五臟六腑,清晰地傳入何垂衣腦海裏,讓人無所知從的無力鞭笞著他的神經,像墜入深淵時的絕望,完全籠罩著他。

“該醒了。”

陌生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送進何垂衣的耳朵裏,在一瞬間恢覆了他的五感六覺,失去意識前一刻的記憶也跟著湧進眼前,何垂衣猛地從榻上坐起,“漠……”

“你醒了?”

夢中那道陌生的聲音就在不遠處響起,何垂衣頓了一瞬,沒有說話,轉頭看了過去。

一身常服的男人靠在窗欞前,墨發被一根通體烏黑的簪子束在腦後,他微微昂首,臉部完美的線條就暴露在何垂衣的視野裏。

何垂衣迷茫地瞇起眼睛,餘光觀察著周遭,房間內陳設十分簡潔,桌案上整齊地擺放著茶盞,而茶盞旁橫放著一把銀色長.槍。

夜無書見他許久沒應答,擡眼看了過去,見他正盯著桌案上的槍,便輕聲一笑,溫聲道:“這是數百年前戰神定安侯的武器,破雲槍。你對它感興趣?”

何垂衣淡淡地收回視線,反問道:“你救了我?”

夜無書似乎並不介意,“算是。”

“你是誰?這是何處?”

不知為何,夜無書十分有耐心:“我是夜無書,這裏是嵇南。”

聞言,何垂衣身形一震,緩緩擡頭看向夜無書,過於蒼白的臉色如鬼魅一般,一字一頓地說:“夜、無、書?”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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