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雲落瑾重覆了一下這個字，冷傲道：“我這輩子最討厭的事情就是等。”等有什麽用？隱忍不發就真的能等來答案了？

她想要雲骸死因的死因的真相，守著那所謂的規則等了十幾年，可結果呢？她又等來了等什麽結果？真正的真相無從得知，那些告知她只言片語的人一個個死去。

什麽真相？能告訴雲落瑾真相的人一個個死去，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人死都不願意說。程未遠總是告訴雲落瑾，暫且忍一忍，等一等，結果等來的不過是一場欺騙……

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人比她更討厭“等”這個字的了。她還能怎麽等？如何等？怎麽等？等多久？雲落瑾甩開傑克，邁出的腳步又停了下來，頓了頓道：“你說……那個幼兒園是和哪一國合資的？”

傑克不明所以，他知道雲落瑾是東方人，具體是哪一個國家，他從未知道，也沒有人提起過。如今看雲落瑾這個表現，他試探性地問道：“C國……這是你的國家嗎？”

C國？還真是冤魂不散啊。這種時候都能遇上。雲落瑾看著傑克認真道：“我是B國人，至於那個國家……怕是我最為厭惡的國家。”

雲落瑾說完不給傑克挽留的機會就往馬路上走，克勞德恰好開著車穩穩停在雲落瑾身前，打開車窗問道：“你是算準了我會回來找你是吧？”

萊斯利被雲落瑾抱到懷中，她道：“看來你也知道了。”

“這不是怕你拆了警察局嘛。”

雲落瑾坐回車上，克勞德恰好看到傑克眼巴巴看著雲落瑾，心中感嘆倒是一個癡情的人，看見了雲落瑾的兒子還不死心。

“傑克，你回去吧。我不會讓這個瘋子沖動的。”說罷雲落瑾就關上車窗，不管外面傑克是什麽表情，車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去幼兒園嗎？”雲落瑾問道，克勞德道：“不去那兒只怕你連這車都不願意上來了。”

雲落瑾被戳中心思也不尷尬。反倒直白地說：“你這麽快來找我，看來是沒什麽收獲了。”

“你不是也沒什麽收獲。”克勞德翻了一個白眼，雲落瑾被他神情氣笑了，她還能大鬧警察局不成嗎？不是他天天說在外不要給SIS丟臉嗎？

雲落瑾思緒一斷，驚疑不定，“你是說傑克？”

“那可是維克托堂弟。”維克托提起這件事就痛心疾首，斥責道：“放著好好的警察局實習不去，來咱們社會科，為了愛情多麽一個勇敢的小夥子啊。你倒好，不知道珍惜也罷了，還把人也得罪了。”

就那傑克每日看雲落瑾模樣，只要這個女人稍微用下美色，勾引一下，想要什麽資料還不容易？克勞德怎麽能不心痛？好不容易以為能從維克托手裏挖到一個好苗子，今天過了之後怕是沒戲了。

雲落瑾也是一怔，拿出手機問道：“我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嗎？”

克勞德氣急敗壞笑道：“那還用說嗎？”

“媽咪，那個哥哥很厲害嗎？”萊斯利適時開口，克勞德搶先回答說：“是啊，他手裏可是有你媽咪最想要的東西呢。”關於那些涉案人員的資料，傑克至少有辦法弄到手。

雲落瑾遺憾收了手機，嘆息道：“我不信你就沒找人黑了傑克的賬戶。”維克托公安局保密工作做得自然是好，可是傑克就不一樣了……

維克托這才說：“這不是到手了。現在，我們只需要再去確定一下情況。”

幼兒園所有的人涉案人員全部被警察控制住了，這事關重大，社會科本就是負責社會安定等雜七雜八的案件，克勞德在這方面很擅長。

只要老狐貍維克托不在，一切都好說。只要克勞德板起臉來，怒斥道：“你們現在不讓我們插手，到時候引起什麽輿論風潮，惹了什麽麻煩可別指望我們給你收拾爛攤子。”

這麽大的事情，媒體肯定聞風而至，要是沒有足夠權威的引導和疏通，只怕警察局那裏一刻都不能消停。連他們飯碗都得考慮一下……警察面露菜色，因為輿論下臺的官員比比皆是，他顯然不願意成為那一個。

克勞德順利把車開進了幼兒園，雲落瑾看了一眼萊斯利，他已經睡著了，長長的睫毛看上去讓人想要碰一碰。

雲落瑾神色柔軟了幾分，張口無聲道：“我下去了。”

克勞德不放心，道：“要不我去……”

“你不方便。”雲落瑾更正道：“更何況，這種事情我很擅長……只是時間有點久，幫我照顧好萊斯利。”她輕輕打開車門，身形須臾就消逝再夜色中。

人人都喜歡的聖誕節，此刻幼兒園只有幾盞稀稀落落的燈光，有關人員被控制在一個地方，一個不敢讓外面聞風而至的地方。

真是奇怪了，出了事情不想著抓緊時間解決，反倒是想著遮遮掩掩，人性還真是奇怪。克勞德隨意翻看著手機上的資料，警察局拿走的東西只是一部分。

真正涉及到相關人員的資料被人藏了起來，甚至可能已經抓緊時間銷毀掉了。就連監控路線能拿到有用的也很少……傑克手裏資料不多，維克托為了所謂的“社會治安”死活不願意讓他看。

莫非是涉及到了什麽高官？還是涉及到維克托相好？克勞德這麽想著，輕輕搖了搖頭，半晌道：“小鬼，睡不著就別裝睡。她又不在。”

本該是“熟睡”的萊斯利緩緩睜開眸子，裏面沒有半分睡意，萊斯利透過後視鏡看到克勞德的神情，完全沒有心思顧及他，他沒什麽好解釋的。可又怕這個人多嘴，輕聲說：“媽咪不希望我看著她離開。”

克勞德糾正道：“她是希望你永遠不需要面對這些事。”說完他又保證道：“我不會多說的，你也乖一點。我最討厭小孩子哭。”

萊斯利點點頭，沒有多說話，只是觀察著車窗外面的景色，在想雲落瑾什麽時候會回來。

另一邊雲落瑾輕車熟路找到了監控室，坐鎮裏面的兩個警察在看到雲落瑾之後就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SIS的名人，克勞德與雲落瑾，撞見哪個都沒有好果子。

“是我打昏你們還是給讓我看看？”雲落瑾微微一笑，是被雲落瑾打昏還是回去之後被上司罵一頓，兩個人對視一眼選擇了後者，他們道：“你看了也沒用，有用的監控都被清洗掉了。”

“沒辦法恢覆嗎？”

“短期內不能。”一個警察說完，看了一眼雲落瑾的神色，問道：“你不過聖誕節嗎？”

“如你所見，被毀了。”雲落瑾向前播著監控，調快速度，上面十五個屏幕隨時運轉，她不再開口，兩個警察也跟著看屏幕情況。這些他們都已經看過一遍了，仍是沒找到什麽發現。

監控只保留了這一個星期，之前一無所獲。全部停下來之後，雲落瑾仍舊看著屏幕出神，兩個警察不敢打擾，想了想一個忍不住問道：“有什麽發現嗎？”

雲落瑾緩緩轉過頭，她的轉動並不靈活，像是老舊的機器人，似乎每轉動一下都會帶著哢哢的聲音，一雙眸子在亮的異常。

“除了我以外，誰還看過這些視頻？”她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空靈，不像是常人發出的聲音。

警察對上她的眸子一陣暈眩，脊背發涼，不自覺地說：“維克托……還還、還有……”他話沒說完被另一個人狠狠掐了一下，瞬間回神。

他意識到雲落瑾剛剛狀態不對，再看向雲落瑾她已經恢覆如常，心中疑惑，道：“我無權回答你。”

“真是遺憾。”雲落瑾臉上沒有半分神色，冰冷如同一個機器人，轉身就走，道：“守好監控，可有大人物在這兒呢。”

警察頓時又被弄得脊背發涼，另一個警察相比之下冷靜不少，他只是問道：“Snow，你也牽扯其中？”

雲落瑾詫異道：“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如雷貫耳。相信警察局沒有幾個人會不知道你的名字。”警察局處理應急事件，然而SIS卻完全相反，這個人負責處理那些長久存在隱患的大案子，就是這樣的存在竟然出現了和警察局搶案子的事情。

一次兩次還好，久而久之維克托防著SIS社會科的兩個名人，是每個警察都知道的事情。似乎就沒有他們挖不出來的隱線，從SIS交到警察局手裏之後，就剩一些線索明晰的守株待兔了。真是給維克托臉上狠狠扇了一耳光。

相信沒有人願意如此。這一次，那個警察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你能找出真相嗎？”

雲落瑾失笑，道：“我以為真相已經出來了呢。”

“這一次，我感覺……你似乎特別著急，你也牽扯其中了嗎？”警察面容嚴肅，正兒八經懷疑到了雲落瑾身上。

“我有沒有牽扯其中，還是要看你們。”監控路線已經恢覆了，此刻監控著整個聖安德魯幼兒園包括每一個房間，無一遺漏。

雲落瑾指著一個畫面，距離一棵聖誕樹不遠處的地方聽著一輛車，她指著那個車說：“我最重要的人就在那裏面，我不想成為涉案人或是家屬，只能先拜托你們了。”

警察看了一眼，保證道：“保護公民是我們的義務。我想，你或許能給我們一個真相……”

“好。”雲落瑾轉身離開這裏，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裏燈光點亮，卻給她一種被人在暗處盯著的感覺，這是要送命了嗎？

還是說別的？雲落瑾看了這麽久的監控路線，終於發現了一個疑惑點。

監控錄像真的被完全洗掉了嗎？不會留下任何證據嗎？雲落瑾掌握一個奇怪的點，按照克勞德給的證據，受害的孩子都會進入一個房間。而那個房間恰好沒有監控，是一個很巧妙的地方。

警察查了出來，甚至連熒光反應都沒有，真是奇怪。莫非找錯地方了？還是有別的玄機？校長每天會以一個特定的頻率出入，這又有什麽玄機？

雲落瑾搖了搖頭，思緒萬千，她把眼裏的美瞳取了出來，隨手扔在地上。太久不用這招了，竟然不那麽好用了，這還怎麽查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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