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落瑾說起甜言蜜語來簡直半點兒不給人留有餘地，她清冷的聲音軟糯起來，像是一塊甜甜的糕點，連空氣中散開的都是甜蜜的味道。

溫言軟語說得篤定情深，任你是心如磐石，冷若寒冰聽了這番情話，也得有所動容。更何況這本就是程未遠心悅之人？

這個人，一直都是被他放在心尖上，恨不得在心鑿出一間房子只放她一人的雲落瑾啊。程未遠手中力道加深，她嗅著雲落瑾身上的氣息，在醫院住的久了，她身上冷冽的清香夾雜著消毒藥水，程未遠是如此熟悉。

那一夜他們相互糾纏，程未遠便嗅到她身上的氣息，他固執將自己氣息沾染到雲落瑾身上，在她身上留下印記。說來可笑，可程未遠卻是如此認真。

“雲朵……”程未遠喉結滾動，聲音中莫名多了一絲喑啞，富有磁性的聲音撩的雲落瑾心尖一顫，她低估了眼前人對她的影響力。

雲落瑾煩亂的心在看到程未遠時竟然就這般平靜下來，那些紛紛擾擾的思緒散去，聽著程未遠沈穩有力的心跳，仿佛世界就這般歲月靜好。

“嗯，我在。”雲落瑾手中力道松了松，道：“我們回去吧、”她出來的夠久了，既然接到了程未遠，就該回醫院了。

程未遠雖是心中不舍，但也不會拂了雲落瑾的意思。他松開手，雲落瑾還未來得及推開懷抱，程未遠的手就再度纏上雲落瑾的手，兩人十指緊扣。

雲落瑾一時間哭笑不得，什麽時候程未遠也愛上了這個姿勢？她看著緊扣在一起的兩只手，半晌不語，程未遠權當沒看見雲落瑾的眼神，拉著她就朝車走去。

程未遠先繞道一側，給雲落瑾打開副駕駛的位置，看著雲落瑾做好，才去坐上駕駛位置。有他在，自是不需要雲落瑾開車。

雲落瑾也乖乖聽程未遠安排，主動交出車鑰匙，意思大概是“交鑰匙望壯士網開一面。”

程未遠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從雲落瑾的眼中讀出這條信息的，剛想到笑意就再難以遮掩，眸中眼角唇畔盡數散開。

他本就生的極為俊美，一雙寒眸燦若繁星，他若不笑，便生來是尊貴模樣，就該是傲世九天的王者。可他真正笑了起來，任是再好的工筆寫意也難以描摹他的笑意半分。

冰雪消融，湖光山色盡在一人眼中，萬千繁花難以抵得上他唇上艷色半分。

饒是見慣程未遠各種模樣的雲落瑾不禁也被這個笑容晃了神，弄紅了臉，車內燈光沒有打開，雲落瑾轉過頭不再言語，遮掩自己的泛紅的臉頰。

殊不知這哪裏容易遮擋？程未遠見雲落瑾面露羞赧，更是心情大好，他的雲朵情話說得比起誰都動人，卻還是如此容易羞澀，這讓他可如何是好？

程未遠見雲落瑾連耳根都染上緋色，這才忍了下笑意，怕這般笑下去他的雲朵，怕是再也不肯回頭看他了。

“雲朵。”程未遠道，他發動車子，仍是沒有開動，只是看著雲落瑾問道：“想去飆車嗎？”

雲落瑾心中羞澀被程未遠沖散的幹幹凈凈，他已經猜出她的心思了嗎？她沒有回頭，只是垂著眼簾問道：“我可以飆車嗎？”

程未遠搖頭，道：“你當然不可以飆車。”話音落下，保時捷就如同離弦的箭一般竄了出去，他車技極好，無論是平穩駕駛還是超車做的連貫流暢，時機把握的極好。

“不過，我可以帶你去飆車。”程未遠看了眼雲落瑾，眸底是不加遮掩的情深，“系好安全帶。”

雲落瑾在他身邊，程未遠終究是放心些。不過是飆車，雲落瑾喜歡來一場又能如何？

雲落瑾這才緩緩回頭，她臉上緋色褪去大半，一雙黑眸波光瀲灩，她看著程未遠嘴唇蠕動，終是一字未發，依言系好安全帶。

程未遠不再多言，他尚且未將車速開到極致，仍是在這按照規章駕駛的車輛中獨樹一幟了。他說了要帶雲落瑾去飆車，這就開著車朝能飆車的地方去。

一路上惹了多少個交警，多少聲怒罵全部被程未遠拋之車後。

程未遠的車速在盤上公路上飆到了極致，窗戶只是打開一條縫，寒風就呼嘯而至，比雲落瑾今天在高速上感受到的更加冷冽。不一會兒，雲落瑾就覺得自己臉要被割裂開一般。

可雲落瑾只是手指動了動，脊背穩穩貼著座椅不動分毫，任是程未遠車速怎麽變換，她都不曾挪動分毫。她發絲微亂，眉峰微蹙，丹唇緊抿，唯有一雙黑眸清亮的嚇人。

程未遠專心開車，寒風吹進來他也不多說什麽。雲落瑾想要飆車就有她的理由，他帶她飆車只是順了她的心願，又怎麽會對她多要求什麽？

他就這麽駕駛著保時捷一路飆到山頂，車窗外樹影幢幢，光暗交疊如同鬼魅。兩人都無心顧及，只是享受著飆車中脫離生命重量的感覺。

程未遠的車最終停在山頂一處，他停下車，扭頭去看身旁的雲落瑾。

雲落瑾還沒從飆車中緩過來，黑眸中神色有幾分渙散，胸口起伏，呼吸細小而急促。

這……可是怕了？程未遠霎時間想到這件事，他伸出手搭在雲落瑾的肩上，試圖把自己的溫度傳給雲落瑾，給她一點安全感。

“可是……害怕了？”程未遠嘴唇有些幹澀，他輕聲問，聲音不敢太大，剛飆車結束，他怕雲落瑾耳膜受不住。

雲落瑾感覺到肩膀上的溫度，眸子中有些渙散的神色先是緩緩聚焦，然後她如同一個老舊的機器般緩緩轉過頭，黑眸透亮，倒映著程未遠關切的神情。

“哥哥……”雲落瑾頓了頓，看樣子像是在醞釀下一句話，她還沒有完全緩過來，說話時還有些遲緩，她道：“我沒事。”

程未遠不信，他擡手解了自己的安全帶又去解開雲落瑾的安全帶，在雲落瑾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伸出雙手扣住雲落瑾的腰，手臂用力，把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位置突變，雲落瑾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就已經落入程未遠懷中，兩個人共待在一個駕駛座上，難免有些擁擠。雲落瑾和程未遠身子相貼，程未遠低下頭和雲落瑾額頭相抵。

雲落瑾額頭冰涼一片，顯然是剛剛吹寒風吹得；程未遠與雲落瑾想比，成了灼熱的溫度。像是冬天裏的火，那熱烈的溫暖讓雲落瑾身子一顫。

程未遠一手扣住雲落瑾的腰，一手扣住雲落瑾的肩膀低聲道：“別動。”呼吸噴到雲落瑾鼻尖，隨著她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雲落瑾只覺得嘴唇發幹，她仍是動了動，有些不自然地說道：“哥哥，我真的沒有害怕。”

程未遠不答話，雲落瑾身子又動了動，仍是逃脫不了控制，又道：“飆車……跟哥哥一起飆車，我很開心。”

雲落瑾說完還試著擠出一個笑容，她嘴唇有些蒼白，這笑容倒是半分不假，黑眸眼波清淺，眉眼舒展開的笑容，清淺卻也是最舒服的笑容。

程未遠似被這個笑容蠱惑，更加湊近雲落瑾幾分，差一點就要吻上雲落瑾的唇。

雲落瑾這下不動了，她瞪大著雙眼看著程未遠，從他的眸子到他英挺的鼻，最後到他微抿的薄唇。唇形好看，不需要修飾就是令人心動的模樣。

程未遠……雲落瑾在心裏默念，就在她以為程未遠會吻上她的時候，程未遠又退開了。他稍稍放松對雲落瑾的鉗制，雲落瑾身子向後一滑，脊背靠到了方向盤上。

到嘴的鴨子還能放跑啊？雲落瑾莫名想起這句話，轉瞬被自己這個念頭逗笑了。程未遠要親她，她緊張；程未遠放開她，她反倒遺憾了。

雲落瑾這一笑，程未遠的眸色轉深，聲音刻意壓低之後有些發啞，他道：“怎麽了？”

“沒什麽。”雲落瑾連忙擺擺手，程未遠這麽一問，笑意竟是擴大了些許，她道：“我只是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雲落瑾在他靠的如此近的情況下，還能分出心思想別的？程未遠手中力道加了兩分，追問道：“什麽想法？”

雲落瑾忍了忍笑意，沒忍住，她斜著眸子看向程未遠，上挑的眼角無端生出些許媚意，看得程未遠剛把持住的心旌再度搖曳。

“哥哥當真想知道？”雲落瑾眼中三分唏噓七分笑意，這麽明快的笑意連程未遠都許久未曾見到了。

程未遠重重點頭，認真道：“不需瞞我。”

“我怎會舍得瞞著哥哥？”說著雲落瑾雙臂就如同水蛇一般纏上程未遠的脖頸，整個人貼到了程未遠的胸膛上。她與程未遠身高有所差距，這般坐在程未遠腿上，仍需要仰望著程未遠。

“我啊，是在遺憾一件事。”雲落瑾故意拖長了音，引得程未遠好奇低頭，趁機在他薄唇上印下一吻。

“我在遺憾，剛才沒有發生的事情。”

程未遠手掌上滑，按住雲落瑾的頭，加深了這個吻，抵死纏綿，極近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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