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還能來看她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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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落瑾上挑的眼角，不笑時眸若冰雪，似有萬千寒山相連，這其中寒意連她昳麗的容貌都顯得冷清。可她笑起來的時候，冰雪消融，三月春光都難以描摹其中之一。
黑眸如水， 眼波清淺，任是再淺淡的笑意也不禁讓人生出觸動。春水初盛，也莫過如此？
洛鳶心中那些惶恐不安，她看到雲落瑾的笑容心中一怔。太久不見，她記憶中那個小姑娘已經變成大人了，她半是欣慰半是難過。
難過她錯過了雲落瑾諸多歲月，不能看著她長大。可她又欣慰，即使雲落瑾整個成長過程中沒有洛鳶的參與，她也出落如此亭亭玉立， 一顰一笑也動人。
“雲……”洛鳶剛剛開口，就立刻改口道：“落瑾。”
雲落瑾坐到洛鳶對面空著的床鋪上，脊背挺直，雙肩舒展，雙手自然交疊在膝上，眉目間都是舒展開的溫軟笑意。
洛鳶心中一動，她半是感嘆地說：“轉眼不見，你都長這麽大了。”
不只是轉眼。程家十年，程未遠身邊的日子……你都缺席了。我的生命裏你缺席了十幾年，怎麽就如同轉眼呢？可是雲落瑾看著洛鳶眸中欣喜，一切都恍若昨日。
雲落瑾擡手理了一下鬢間的發，感嘆道：“是啊，我長大了。”
洛鳶又歡喜又難過，她想伸手抱一下雲落瑾，卻發現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條窄窄的空格。她在一邊，雲落瑾在另一邊。
她垂眸看自己想要伸出去的手，上面生了褶皺，手心的繭子連成一片，如同老樹皮一般粗糙厚實。這是洛鳶這麽多年辛苦工作生出來的證明，恍然間她才意識到，她早就不是記憶中的那個自己。
歲月不饒人，洛鳶看過鏡子裏的自己。還不到蒼老的年紀，她已經雙鬢生白發，面露老態，生活折磨留下的痕跡是怎麽都遮掩不住的。
再看雲落瑾，比她年輕時候還漂亮動人。有著不輸於任何人的容貌，年輕漂亮，一雙手指若削蔥，在陽光下透著玉色的光芒。
她和雲落瑾恍然是兩個世界的人。洛鳶心中酸澀，她本不信雲落瑾一個人還過得很好，可這麽看來，她又像是真的過得很好。
她過得好就好。洛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想到雲落瑾給她輸血，還有張星的轉變，心中有些疑惑。但還是緩緩開口道：“我這樣……給你添麻煩了。”
這句話在母女兩人之間說來，怎麽看都有些客氣的過頭。其中滋味，也只有洛鳶自己能清楚。
雲落瑾心下一痛，聲音也冷了下來，道：“沒什麽。”這句話說完又好像承認了洛鳶的客套，承認她們之間的疏離。好不容易相認了，怎麽就又這樣了？
“這些是我應該做的。”雲落瑾補充道，她見洛鳶看著自己的手出神，心中一慌，手不露痕跡往後縮了縮。她右手上有傷，不能讓洛鳶看見。
洛鳶也是一怔，收回目光。又恢覆了剛才有些惶恐的模樣，每說一句話左思右想，生怕說錯。可她又是想念雲落瑾的，日日夜夜，歲歲年年。
她不說話，雲落瑾只能繼續開口道：“你要有什麽想要的，想吃的告訴張星就可以了。我跟她說過了，她會好好照顧你的。”說完竟是不知道自己再能說什麽。
洛鳶都覺得麻煩她了，雲落瑾不禁也生出幾分在這裏多停留一會兒都是打擾的心思。
果然是和雲落瑾有關嗎？洛鳶小心翼翼看了雲落瑾一眼，她尚且沒有怎麽照顧過雲落瑾，現在就已經需要她費盡心思照顧了。
“嗯。”洛鳶心中愧疚翻山倒海而來，這是她的女兒，可她卻始終羞於面對。她說不需要雲落瑾的照顧嗎？不需要雲落瑾做這些？
可她真的不需要嗎？張家人都什麽的性格，洛鳶十幾年來算是感受的清清楚楚。可是要洛鳶豁出老臉扒上雲落瑾，她又覺得心生愧疚。
“雲朵，你大可以……”洛鳶話未說完就被雲落瑾打斷說：“你不用有什麽心理壓力，這麽做都是我自願的，也是我應該做的。”
雲落瑾見洛鳶還是一副惶恐的模樣，心中說不出什麽滋味。她以為躲在暗處不能和洛鳶相認本就令她折磨，可也只是讓她的心冷了下來。
直到真正和洛鳶相認，才發現相認之後的相處更加令她痛苦。雲落瑾該用什麽樣的姿態面對洛鳶的惶恐不安，還有她那步步疏離。
這就是雲落瑾想要的結果嗎？雲落瑾寧可再度回到暗處，也不願意這樣和洛鳶相處。她們是母女不是嗎？為什麽洛鳶對待她尚且不如張星？
雲落瑾自己還未來得及做任何事情，就這樣被洛鳶疏離開來了。她不知道該怎麽繼續面對洛鳶，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樣的方式。
她只能說：“你好好照顧自己。我還有事，先走了。”說罷就起身往外走。
洛鳶匆忙伸出手也沒抓住雲落瑾的衣袖，只能焦急地問一句“雲朵，你還……來看我嗎？”
雲落瑾腳步一頓，邁出病房的腳還未收回來。
你希望我過來嗎？還希望我來看你呢？雲落瑾沒有問出口，她甚至連頭也沒有回。洛鳶對她如此惶恐，她怕自己一回頭就暴露了自己的情緒。
那些焦躁的，痛苦的，不安的，還有那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雲落瑾抿了抿唇，低聲說：“嗯，有時間我會來看你的。”說完逃一般的離開。
還願意來看她，就好……這樣就好，她還沒有真的討厭的她。洛鳶這麽想著。兩個人十幾年不見，一見面她就需要雲落瑾做這做那，她還沒有放棄她，至少還回來看她，就好。
只要雲落瑾還能來看自己，這樣就很好了。就算不堪，洛鳶也想要多看雲落瑾幾眼。這是她的女兒啊，日思夜想，虧欠了無數歲月的女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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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眸如水， 眼波清淺，任是再淺淡的笑意也不禁讓人生出觸動。春水初盛，也莫過如此？
洛鳶心中那些惶恐不安，她看到雲落瑾的笑容心中一怔。太久不見，她記憶中那個小姑娘已經變成大人了，她半是欣慰半是難過。
難過她錯過了雲落瑾諸多歲月，不能看著她長大。可她又欣慰，即使雲落瑾整個成長過程中沒有洛鳶的參與，她也出落如此亭亭玉立， 一顰一笑也動人。
“雲……”洛鳶剛剛開口，就立刻改口道：“落瑾。”
雲落瑾坐到洛鳶對面空著的床鋪上，脊背挺直，雙肩舒展，雙手自然交疊在膝上，眉目間都是舒展開的溫軟笑意。
洛鳶心中一動，她半是感嘆地說：“轉眼不見，你都長這麽大了。”
不只是轉眼。程家十年，程未遠身邊的日子……你都缺席了。我的生命裏你缺席了十幾年，怎麽就如同轉眼呢？可是雲落瑾看著洛鳶眸中欣喜，一切都恍若昨日。
雲落瑾擡手理了一下鬢間的發，感嘆道：“是啊，我長大了。”
洛鳶又歡喜又難過，她想伸手抱一下雲落瑾，卻發現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條窄窄的空格。她在一邊，雲落瑾在另一邊。
她垂眸看自己想要伸出去的手，上面生了褶皺，手心的繭子連成一片，如同老樹皮一般粗糙厚實。這是洛鳶這麽多年辛苦工作生出來的證明，恍然間她才意識到，她早就不是記憶中的那個自己。
歲月不饒人，洛鳶看過鏡子裏的自己。還不到蒼老的年紀，她已經雙鬢生白發，面露老態，生活折磨留下的痕跡是怎麽都遮掩不住的。
再看雲落瑾，比她年輕時候還漂亮動人。有著不輸於任何人的容貌，年輕漂亮，一雙手指若削蔥，在陽光下透著玉色的光芒。
她和雲落瑾恍然是兩個世界的人。洛鳶心中酸澀，她本不信雲落瑾一個人還過得很好，可這麽看來，她又像是真的過得很好。
她過得好就好。洛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想到雲落瑾給她輸血，還有張星的轉變，心中有些疑惑。但還是緩緩開口道：“我這樣……給你添麻煩了。”
這句話在母女兩人之間說來，怎麽看都有些客氣的過頭。其中滋味，也只有洛鳶自己能清楚。
雲落瑾心下一痛，聲音也冷了下來，道：“沒什麽。”這句話說完又好像承認了洛鳶的客套，承認她們之間的疏離。好不容易相認了，怎麽就又這樣了？
“這些是我應該做的。”雲落瑾補充道，她見洛鳶看著自己的手出神，心中一慌，手不露痕跡往後縮了縮。她右手上有傷，不能讓洛鳶看見。
洛鳶也是一怔，收回目光。又恢覆了剛才有些惶恐的模樣，每說一句話左思右想，生怕說錯。可她又是想念雲落瑾的，日日夜夜，歲歲年年。
她不說話，雲落瑾只能繼續開口道：“你要有什麽想要的，想吃的告訴張星就可以了。我跟她說過了，她會好好照顧你的。”說完竟是不知道自己再能說什麽。
洛鳶都覺得麻煩她了，雲落瑾不禁也生出幾分在這裏多停留一會兒都是打擾的心思。
果然是和雲落瑾有關嗎？洛鳶小心翼翼看了雲落瑾一眼，她尚且沒有怎麽照顧過雲落瑾，現在就已經需要她費盡心思照顧了。
“嗯。”洛鳶心中愧疚翻山倒海而來，這是她的女兒，可她卻始終羞於面對。她說不需要雲落瑾的照顧嗎？不需要雲落瑾做這些？
可她真的不需要嗎？張家人都什麽的性格，洛鳶十幾年來算是感受的清清楚楚。可是要洛鳶豁出老臉扒上雲落瑾，她又覺得心生愧疚。
“雲朵，你大可以……”洛鳶話未說完就被雲落瑾打斷說：“你不用有什麽心理壓力，這麽做都是我自願的，也是我應該做的。”
雲落瑾見洛鳶還是一副惶恐的模樣，心中說不出什麽滋味。她以為躲在暗處不能和洛鳶相認本就令她折磨，可也只是讓她的心冷了下來。
直到真正和洛鳶相認，才發現相認之後的相處更加令她痛苦。雲落瑾該用什麽樣的姿態面對洛鳶的惶恐不安，還有她那步步疏離。
這就是雲落瑾想要的結果嗎？雲落瑾寧可再度回到暗處，也不願意這樣和洛鳶相處。她們是母女不是嗎？為什麽洛鳶對待她尚且不如張星？
雲落瑾自己還未來得及做任何事情，就這樣被洛鳶疏離開來了。她不知道該怎麽繼續面對洛鳶，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樣的方式。
她只能說：“你好好照顧自己。我還有事，先走了。”說罷就起身往外走。
洛鳶匆忙伸出手也沒抓住雲落瑾的衣袖，只能焦急地問一句“雲朵，你還……來看我嗎？”
雲落瑾腳步一頓，邁出病房的腳還未收回來。
你希望我過來嗎？還希望我來看你呢？雲落瑾沒有問出口，她甚至連頭也沒有回。洛鳶對她如此惶恐，她怕自己一回頭就暴露了自己的情緒。
那些焦躁的，痛苦的，不安的，還有那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雲落瑾抿了抿唇，低聲說：“嗯，有時間我會來看你的。”說完逃一般的離開。
還願意來看她，就好……這樣就好，她還沒有真的討厭的她。洛鳶這麽想著。兩個人十幾年不見，一見面她就需要雲落瑾做這做那，她還沒有放棄她，至少還回來看她，就好。
只要雲落瑾還能來看自己，這樣就很好了。就算不堪，洛鳶也想要多看雲落瑾幾眼。這是她的女兒啊，日思夜想，虧欠了無數歲月的女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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