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看來您是已經知道了白術和雲落瑾在醫院的談話。”聞允誠裝作意外的語氣，不放過任何一個調侃程未遠的機會說：“你對這她的關心還真是無微不至啊。”

“我不會允許不該存在的變數。”程未遠眸色轉身，寒眸之中恰似打翻的硯臺，濃重的墨汁像是隨時會滴出一般，他的話語調清冷，說出的話帶著別樣的冷冽。看似無聲，卻又殺人於無形。

白術這樣一個能護住溫妤的人，程未遠怎麽可能放縱他和雲落瑾私下接觸？只是單單那一幅畫，就是程未遠心中一根刺。他不會放任這根刺的存在，如果動手，一定要連根拔除。

這樣的程未遠，聞允誠只在商場時見過。他記得程未遠親自來找他時的情景，縱然身處溫暖的室內，這個男人身上還是帶著難以散開的寒氣。

程未遠身上的寒氣並不重，若不是因為相處久了，說不定聞允誠還難以察覺。他身上的寒意像是無形滲出這片空氣中，潛藏著，在主人需要的時候瞬間暴動，給人致命一擊。

就如同程未遠這個人一般，壓抑而又充滿危險。他所有的暴戾都被深深掩藏，沒有人知道他會選擇在什麽時候暴動。

“能除掉白術嗎？”程未遠單刀直入，開口便是這樣的問題。

怎麽聽都不像是合法的公民，聞允誠笑著說：“你把我這裏當什麽地方了？我可是合法公民，絕不做任何違法亂紀的事。”說完他在程未遠的目光下改口了。

“說吧，想怎麽除掉他？我可不會殺人越貨啊。”

程未遠眸色已經是最濃重的墨色，沈黯的沒有一點光亮。

“那不如，毀掉如何？”

程未遠出資，聞允誠出面，兩個人一暗一明開始踐行程未遠口中的“毀掉”二字。率先受到影響的，便是白術手中的醫院。聞允誠查到的白術資料，及反確認之後決定從醫院下手。

這個決定，聞允誠事先征詢過程未遠的意見，結果達成一致。

聞允誠的意見為“白家醫院是白術的印鈔機，要下手，當然要從大頭開始。”他也能趁機撈不少油水，給敵人致命一擊感覺最為痛快。

程未遠應允，他在聞允誠準備掛電話時，又開口了，“你知道嗎？雲朵住過那間醫院。”

這個語氣怎麽聽都不像是什麽好事，聞允誠斟酌片刻，問道：“她出事了？”

“只是一晚，之後雲朵的血液化驗結果被檢測出藥物中毒。”程未遠語氣平靜地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怎樣，之後的深意讓聞允誠聽了忍不住脊背發涼。

程未遠鮮少把人放在心上，雲落瑾更是被他放在了心尖上。估計程未遠當時也是因為有事脫不開身，之後知道這樣的結果……難怪要毀掉白術呢。

“我不會手軟的，你等我消息好了。”聞允誠承諾道，他這個人最看不起對女人出手的男人了。更何況這個還是動了他兄弟女人的男人，不對他出手真是太讓他把自己當盤菜了。

“我不習慣等待。”程未遠聲音涼薄，不需要加重語氣就能讓人覺得言辭沈重，“醫院交給你解決，畫廊，我會動手的。”

於是，才有了今天的這一幕。偌大醫院，頃刻間改朝換代，名極一時的畫廊轉瞬聲名狼藉，連白術本人都要去警察局接受審訊，那可不是一個外國國籍能保護得了……

這樣聞允誠想到了一件事，他問程未遠道：“你告訴我，昨晚你去畫廊了嗎？”

“沒有，我去見程覆了。”之後程未遠就直接回了公寓，再後來和雲落瑾一同入眠。對他來說，只是一個簡單而平靜的夜晚，盡管有人因為這一夜而損失慘重。

果然是如此嗎？聞允誠又問道：“你知不知道，昨晚還有另一批人潛入畫廊了？”

“另一批人？丁巍的人嗎？”程未遠神色仍是淡淡的，對於這件事沒有太多的意外，看上去也不甚放在心上。

聞允誠倒是沒辦法和程未遠一樣淡定了，他在心裏飛快地分析著情況，理出思路之後開口說道：“丁巍現在被人盯得緊，估計沒機會行動。他讓手下的人進入畫廊，究竟是想找什麽東西嗎？”

白術的畫廊裏，藏著什麽秘密，需要丁巍派人潛入進去。還是一些本領不差的人，不然怎麽可能會和程未遠的人沒有撞上？就算是路線不同，相遇的幾率也很高。

然而程未遠一點消息也沒有，怎麽看都覺得不可思議。

程未遠順著聞允誠的思路問道：“如果不是一批人，而是一個人呢？”

“一個人？也說不準，丁巍手下的人，應該還是有能看的。”聞允誠說完，一絲精光閃過，他看了眼程未遠的臉色，艱難地開口說：“能有本事潛入畫廊，還沒有被你的人遇見，沒被白術抓到……會不會是……”

程未遠擡眸，一雙寒眸波瀾不驚，面如冰雪，神情冷淡。

“會不會……是，雲落瑾？”聞允誠說完立刻補充道：“當然只是我的猜測。實在是丁巍手裏有本事做到的人不多，而上次的事情也說明雲落瑾和丁巍是有合作的。”

溫妤和白術的關系，說不定溫妤的保命符就在白術的畫廊裏。雲落瑾才會和丁巍合作潛入畫廊……這樣想，聞允誠瞬間覺得自己真相了。

程未遠不為所動，他道：“我昨晚回去的時候，雲落瑾就在家裏，已經睡著了。”

聞允誠仍是不死心，道：“難道她就沒有什麽異常的嗎？”

未幹的頭發，打開的窗戶，冰涼的手……程未遠將心中的念頭一一排除過，他道：“我回去的很早，若是她去了，在我回去之前應該趕不回來。除非，有人透露我的行蹤。”

“誰能透露你的行蹤啊？”聞允誠直想吐槽，這下局面又成了無解。

“無論去的是誰，都應該是無功而返。不然白術，不會這麽淡定。”

聞允誠點點頭，道：“有道理。”

除了有人能透露自己的行蹤，其實還有另一種情況……程未遠怎麽能忘了，他的雲朵可是有著非比尋常的直覺啊。

真的不是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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