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購……娜拉神色微變，忍不住脫口而出問道：“你怎麽知道？”她剛剛有應該沒說任何關於醫院被收購的事情啊，這件事也是秘密執行，白術都不知道，雲落瑾怎麽會知道？

雲落瑾沒有去看娜拉，唇角有了清淺的笑意，並不明顯，只是淺淡的弧度，像是個令人安心的朋友。

“現在知道了。”

娜拉皺眉，道：“你炸我？”

雲落瑾回答道：“兵不厭詐。”她不準備繼續接受娜拉的質問，而是換了話題說道：“說實話，你能來看我，我挺高興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轉過頭對娜拉微微一笑，眉眼都彎起，漂亮的眸子有著令人心醉的眼波，不帶一絲雜志，有些靦腆又有些感激。

像是頭一次收到關心的孩子不知道怎麽表達自己的喜悅和感激，看上去有那麽一點羞赧。這樣的笑容正中娜拉紅心，她立刻在心中警告自己。

眼前這個女人可是程未遠喜歡的人，是她的敵人！她娜拉就是因為對不該產生好感的人產生好感，才會變成這樣。她該和雲落瑾劃清界限的。

“誰管你！”娜拉口中這麽說，心中還是松動了。她不看雲落瑾，怕自己心軟。

雲落瑾全然沒有在意娜拉的小動作，她再次把目光移走，問了另一個問題，“娜拉，你聽說過綠茶婊嗎？”

娜拉在心中思索了一下這個詞語，總結道：“做了婊子還裝可憐的女人，人類愛情史上的敗筆。”

真像是娜拉的回答啊。雲落瑾笑意加深，眼中漣漪蕩起，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份笑意飽含了她的真心。

“你剛剛不是問我，我還有什麽好難過的嗎？”雲落瑾聲音不疾不徐，她就像是在自說自話一般，全然不擔心會不會有人回答自己，更不擔心尷尬。

“你來看我，我很高興。可我，也是會難過的。”雲落瑾頓了頓，身子微側，目光移到別處，始終不去看娜拉。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敢。

娜拉討厭她這雙眼睛，有時候雲落瑾自己也挺討厭的。不過，更多的是，她很感謝自己的這雙眼睛……無論在大的悲傷與憤怒，都難以顯露。

裏面的感情，她可以刻意偽裝，刻意更換。只要她想，雲落瑾就可以很好的偽裝自己。只是這種低級的解釋，她才不會說的。

“我的朋友和我愛上了同一個人，這算不算理由？”雲落瑾音調不變，只是這句話說出的時候，莫名讓人覺得感傷。這種三流小說中出現的俗套劇情，真正出現在身邊時，是如此荒誕而不堪。

施加感情的一方會感受到痛苦，被施加感情的一方也該是同樣的感受。娜拉聽到雲落瑾口中“朋友”二字，心中感嘆，有些話不需要明說，她就會懂。

雲落瑾真的把她當成了朋友，可她又真的喜歡程未遠……這像是一個無解的選擇題。娜拉陷入了一個死循環，她想從雲落瑾的眼中找到她說話的用意，卻發現她根本不看她。

哦，對了。她剛剛說過……討厭雲落瑾這雙眼睛的。有些事情不是娜拉沒有留意，雲落瑾和她相處過程細小的舉動，稍加思索便會讓人覺得難以苛責。

作為朋友，娜拉對雲落瑾問心無愧，同樣雲落瑾對她也是如此。兩個人的感情太過坦蕩，反而讓雲落瑾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雲落瑾繼續說道：“你喜歡程未遠，可我也一樣。感情這件事，讓不得，也搶不了。我沒辦法阻止你喜歡他，也沒辦法不負責的結束一段感情……”

說到這兒，雲落瑾兀自笑了起來，她笑得眼睛彎起，許久才停下來，然後繼續說道：“這麽說，是不是很像綠茶婊啊？”

娜拉額頭滑下黑線，對於有這個女人的善變，她著實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不是要抒情嗎？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

“我不喜歡綠茶婊，更不喜歡當個綠茶婊。”雲落瑾笑意逐漸收斂，眸子裏盡是認真的神色，“所以，我不會跟你說抱歉什麽的，或者求原諒的。”

“我認準的人也好，東西也好，那麽便是我的。我就不會放手，也不會覺得有任何抱歉。”雲落瑾沒有停頓，沒有去看娜拉的神色。從一開始了，她就決定自己把所有話說完。

“我和程未遠的感情，我不需要解釋什麽，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諒。兩情相悅，還需要求原諒，我又不是小三，這不是很搞笑嗎？”

雲落瑾停了下來，起身走到娜拉對面，看著她的眼睛說：“論時間，論感情，我不輸給你。所以我不自卑也不愧疚，對你，我問心無愧。”

“我不會像個綠茶婊一樣，告訴你我多希望你來，再告訴你希望你祝福我們的感情。”雲落瑾揚唇一笑，極富有侵略性又氣勢十足。

“我雲落瑾的感情不需要任何人的祝福，我也不期望你能說出這樣的話。我和程未遠的事情，你看到了會難過，所以我會直接告訴你，你不該來，而不是不要介意。”

“同樣的，我珍惜你這個朋友，但這不代表我會退讓我的感情。你難過，我也會難過，但是難過就被影響的愛情，一定不是真愛。我要說的，說完了。”

雲落瑾一氣呵成，她不懼怕任何人的目光。她和程未遠一般，生來便是傲視天下的主，桀驁不服，一片坦蕩又如此氣勢逼人。

對上這樣的雲落瑾，娜拉聽完之後心中的郁結倒是散了不少。她當初看上的不就是這樣不做作的雲落瑾嗎？

娜拉輕咳一聲，回答道：“那我也告訴你雲落瑾，我不會輕易放棄的。只要你們一天不結婚，我就還有機會。”

雲落瑾挑眉，道：“做得到，你就試試。”說完兩個人對視一眼，隨即都笑開懷了。

友情和感情無法分割，可誰又規定兩個感情非得為另一方退讓呢？至少，她雲落瑾是不會退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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