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鳶……雲落瑾看著程未遠的眼睛說出這句話。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沒有一絲起伏，平淡如同敘述，只是那雙純黑的眸子中有暗火在燃燒，微紅的眼眶襯得她神情有幾分詭異。

洛鳶，何其熟悉的名字……雲落瑾有多熟悉這個名字，程未遠的熟悉程度怕是不會比她少多少。她以為這個男人在聽到這個消息會有什麽變化，驚訝或者生氣……

然而，只是什麽都沒有。

是不在乎嗎？雲落瑾這麽想著，看著程未遠不再開口。程未遠什麽都不說，她也不知道該怎麽繼續。多說多錯，還不如沈默地等程未遠下文。

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如他表現得這般平靜呢？

程未遠看著雲落瑾的神情未變，她和出去前的狀態有所不同。

雲落瑾臉上的神情寡淡，眼眶微紅，眸子裏的墨色恍若隨時能滴出墨汁一般。她因為程未遠的不表態，眼中閃過一絲不安，蒼白的唇不自然地抿起。

坦白之後，又怕他不高興？程未遠這麽想著，比起隱瞞，雲落瑾的坦白倒是讓他願意接受的多。他從床上起身，針頭已經拔掉，他可以自由下床了。

雲落瑾看到程未遠下床，快走幾步走到他身邊扶住程未遠。

“小心些。”雲落瑾扶住程未遠的手臂，她眼簾微垂，目光下滑落到程未遠的手上，骨節分明，蒼白的手背上血管明顯，有著一個細小的針管。

雲落瑾不禁想到了自己手背上的針眼，她拔的匆忙，血都沒有止住。雖然事後清洗幹凈，仍是手背上青了一片。她遇到洛鳶這個人，著實是慌了神，

程未遠低頭只能看到雲落瑾卷翹的睫毛和一點鼻尖，他尚且沒有說什麽，雲落瑾就開始多想，這可不好。兩人的關系，好不容易有了一點兒緩和，可不能再出差錯了。

他沒有拒絕雲落瑾的攙扶，兩個人走到沙發上坐下。雲落瑾扶著程未遠坐下後，才自己坐在他身邊。只是她往旁邊挪了幾分，兩人中分出了一條界線。

程未遠心中劃過一絲異樣，沒多說什麽。他手執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放到雲落瑾的碗裏。

如此親密的舉動落在雲落瑾眼中，她睫毛顫動，拿起筷子送到口中，含糊不清地說：“謝謝哥哥。”

“吃慢點。”程未遠又道。

這下雲落瑾覺得口中的菜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只能在口中嚼了幾遍，才艱難吞下。

程未遠這是走懷柔路線了？雲落瑾偷偷瞄了程未遠一眼，他並沒有吃飯，而是看著雲落瑾吃完那一筷子菜。依舊是無雙的容貌，寒眸如星，光華流轉。

這雙眸子就這麽看著雲落瑾，目光似水，或是比水還要溫柔，輕柔將雲落瑾包裹。

換個人對上這樣的目光，怕是要被溺斃吧？雲落瑾對上程未遠這樣一雙眸子，也不禁晃了神，生澀地開口道：“哥哥？”

她有點懷疑程未遠是不是燒糊塗了，還是發現了什麽？

程未遠道：“把筷子放下吧。”

雖然不明白是為什麽，但是雲落瑾仍是聽話地放下筷子。

接下來發現了一件令雲落瑾萬萬沒想到的事情——程未遠自然地拿起雲落瑾的碗，舀了一勺粥放到唇邊吹了吹，送到雲落瑾唇邊。

雲落瑾突然生出一種吃棗藥丸的感覺。程未遠似水溫柔的目光只讓她覺得遍體生寒，怎麽看都像是最後一碗斷頭飯的感覺。她張口喝下，溫度剛好。

些許是雲落瑾喝的有些急，唇角沾染了一點，程未遠眼中劃過一絲笑意。意識到問題的雲落瑾急急伸出手抽了張紙擦一擦，挽回形象。

“哥哥。”雲落瑾穩了穩心神，道：“我可以自己來。”程未遠這麽做，她著實有些惶恐，莫名想起了做飯被嫌棄的日子……

那是她心中永遠的痛，沒有之一。

程未遠並沒有因為雲落瑾的話而放下碗，而是回答道：“這樣不好嗎？”

雲落瑾道：“你這樣我有些不習慣。”也不該習慣。

程未遠緩緩開口道：“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這樣。”他又舀了一勺粥送到雲落瑾唇邊，含笑看著她。

雲落瑾小時候也是個小公舉，能任性地的事情自然沒有少做。只是有雲骸的存在，大部分時間她都得自己做。洛鳶以前生病了，雲骸都是守在床前餵飯。

到了雲落瑾身上，不管有沒有生病都是自己來。能在床上吃飯都是極少數的時間，更別提有人親手把飯送到嘴邊。她也曾為這種小事鬧過，只是一次都沒有得逞。

恰巧不巧，程未遠就是這個目擊者。

雲落瑾一時間不知道再說什麽好，張口喝下，有了上一次經驗，她喝的慢了許多。喝完之後還抿了抿唇，道：“有點甜。”

程未遠聞言，放下這碗粥，又夾了一筷子菜送到雲落瑾唇邊。這一次她沒有任何猶豫，張口就吃下，神情自然了許多。

程未遠笑意更深，道：“好吃嗎？”

雲落瑾挑眉看向程未遠，心想我要是回答好吃，是不是接下來就會發生一件不可描述的事情啊？大早晨的，都比較容易激動。

她想了想，道：“我餓。”反正還沒吃飽，還是不回答的好。

從程未遠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繼續給雲落瑾餵飯。都說一回生二回熟，程未遠這個大少爺做起伺候人的活，最開始還有幾分不熟練，後來只要雲落瑾目光落到，他就立刻把菜送到她嘴邊了。

對此雲落瑾只想表示，真是不錯地待遇。就連當初在洛鳶那裏，也很少有這樣的待遇啊……

想到洛鳶，雲落瑾神情有片刻不自然，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還有沒有人繼續難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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