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落瑾給程未遠回了一條短信，就把手機扔到一旁回房間換衣服去了。

—哥哥，我有約了。

程未遠收到這條短信之後，稍微放晴的情緒再次低落下來。他手指輕扣桌面，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打下一片陰影，眼中神色看不真切。

林恪進來之後就看到程未遠這副模樣，心中一驚，準備說的話也咽了下去。在程未遠沈思的時候打斷他，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程未遠手中輕扣桌面的動作正式象征，敲得越快表示這件事牽扯的利益越少，他通常能很快作出決定；反之，越慢就表示程未遠在這件事上的思慮越深。

讓程未遠越難決定的事，也就越麻煩。如果打亂他的思緒，後果也就越嚴重。林恪站的筆挺，眼觀鼻鼻觀心，等待程未遠的大招。

誰知程未遠手中動作停了下來，問道：“你去問鄭傾，雲落瑾今天有什麽安排？”

又是雲落瑾嗎？林恪心中疑惑，也不敢反駁，照程未遠說的做。按理說雲落瑾和程未遠兩個人剛度完蜜月，那樣縝密的安排，在無情的人都會動容，雲落瑾這麽快就出什麽幺蛾子了？

林恪問完鄭傾之後，更是一團糊塗，回答道：“雲小姐，今天並無什麽安排。”說完他自己猜測到，難道雲落瑾背著程未遠約見別的男人了？

不能吧？且不說放眼全國也找不到幾個比程未遠條件優秀的男人，更別提雲落瑾在程未遠之外的人面前，都是冷心冷情的模樣。

程未遠聽到林恪的話之後，神情未變，林恪敏銳察覺到BOSS的氣場不一樣了。

“她今晚有約了。”程未遠說的平靜，只是這樣的話在林恪聽來怎麽都有幾分陰森的寒意。

雲落瑾果然是背著程未遠有約了嗎？事關程未遠工作心情，林恪補救道：“是不是娜拉？雲小姐不是還給娜拉小姐帶了禮物嗎？”

他不說還好，一說程未遠身上的氣壓更低了，一雙深邃的眸子裏，那沈黯的黑色仿佛要滴出水一樣。他的眸子並不如雲落瑾那般是純凈的黑色，只是情緒波動時，眸色轉深，化為濃重的墨色。

“她已經讓鄭傾轉交了。”程未遠眉峰微蹙，她剛剛還發短信關心他，怎麽下一秒就有約了？是誰約了她？有是誰值得她推開他？

他，不該是她心裏站著最重的地位嗎？程未遠覺得他不敢細細思索，他心中就像困著一只獸，每一次細細思索，每一次稍加懷疑都會讓那只獸開始狂暴，橫沖直撞。

林恪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不照顧好大BOSS的情緒，只怕是連接下來的工作就進行不順利，那不是難為他嗎？

等等，工作？林恪似是想到什麽事情，瞬間福至心靈，連忙道：“雲小姐一定是給程少準備了驚喜。”

程未遠擡眼看著林恪，大有等著聽林恪瞎掰的架勢。

林恪心中慌亂，只能硬著頭皮說：“雲小姐一直很在意程少，就連這次和程少出國，都能考慮到程少的心思。程少能這麽快拿到程家權力，雲小姐也出了不少力。”

程未遠神情微變，心中難以平靜，道：“怎麽說？”

“蘇燁這件事查的這麽快，我們這邊從程先生手裏拿東西的時候，警察那邊也很配合，還有人暗中幫助程少。我想，要不是雲小姐提前給丁巍打好招呼，一切怕是不會這麽順利。”

一席話下來，林恪自認為是很含蓄的誇讚了雲落瑾，順道說出了她對程未遠的在意。還有人能比他更機智嗎？林恪被自己的智商感動了。

這番話確實讓程未遠心中受了不少的震動，從他回來就開始被程覆逼迫，他只能抓緊時間抓住權力。這樣的忙碌的下來，他竟然沒察覺出這一切出奇的順利。

程覆都把溫妤扔了出來，必定不願意輕易交出權力。若有人能暗中幫忙，在Z市有這個能力的，也只剩下一個丁巍了……可他怎麽會輕易幫程未遠？家族紛爭，程覆一向最討厭，

除了……有人開口。那麽那個人，毫無疑問只能是雲落瑾了。她會開口讓丁巍幫他……程未遠心中一時間百味雜陳，說不出什麽滋味，隱隱的刺痛還有那苦澀與無奈之情彌散開來。

雲落瑾這是知道了他的目的嗎？那麽程未遠的布局她也必定清楚。就算她之前尚且不知道程未遠的計劃，那麽在結束之後一定會明白他做的一切。

程未遠的布局，對雲落瑾的利用……他一怔，輕聲道：“她竟然讓丁巍來插手……”

他想幫雲落瑾是不假，可利用雲落瑾也是真。是非種種，倘若雲落瑾問起來，程未遠竟然是分毫都不能辯駁。事到如今，他倒是希望雲落瑾問了。

雲落瑾應當質問他為何如此，為何利用他，甚至怨恨他害她手上的傷加重。可她偏偏什麽都沒有做，反而讓丁巍幫他達成目的。

這其中種種，雲落瑾看得清楚，卻不對程未遠說一個字。她為何不怨？為何不恨？難道她的心裏，早就知道程未遠對她是出於利用嗎？

她，竟是從未信任過他。也從未對程未遠心動過嗎？程未遠不信，他不願意相信。明明雲落瑾豁出性命來救他了，明明她為了他都可以燒掉那些關於雲骸死因的證據了，明明她一直在他身邊的……

她的不怨，是因為愛他嗎？還是想要秘密籌劃逃開他？就像她要逃開程家一樣？程未遠心中苦澀，眼中多了幾分痛苦，道：“我要見雲落瑾。”

這一刻，程未遠心中有了慌亂。他要見她，要把一切說清楚。是愛也好，是恨也罷，他都不可能再放任雲落瑾離開了，早在他決定把她留在身邊開始，一切就註定了。

程未遠對於雲落瑾不僅僅是一時的好奇，還有心裏那份偏執的感情。這份執念隨著時間深入骨髓，無藥可解，他容不得她有半分離開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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