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心軟嗎？雲落瑾聽溫娉這麽說，不禁想到了程未遠來之前說的話，他以為，在溫家時她同溫娉就該了結清楚了。她和溫娉之間，早就應該有個了結了，她們應該在雲落瑾說出不再是朋友就不該有任何關系了。

這件事，溫娉清楚，雲落瑾清楚。溫娉是不願意承認，雲落瑾是會忍不住心軟。

“我的心思你倒是清楚，也不枉我們相處這麽久。”雲落瑾嘴角輕勾，淺淡的弧度沒有嘲諷，只是有了輕微的感嘆。直至現在，她才真正有了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她和溫娉都不是站在原地的人。自雲落瑾和溫娉斷絕關系之後，兩個人前前後後也糾纏了那麽久，若是沒有一些情分在裏面，兩個人本都驕傲，又何苦如此？

溫娉點破兩人關系，雲落瑾不由得重新審視一下兩人關系。猛然發現，她和溫娉已經隔了這麽遠，那雙她牽過無數次的手，也被她親手弄傷。

看透了，也該了結了。

溫娉眼中褪去了往日的執拗與偏激，她像是個將行朽木的老人，看著雲落瑾的時候飽含滄桑，仿佛會在下一秒離開這個世界。

“這也算是我唯一的收獲吧。”溫娉如此說道，說著她還自嘲一笑，道：“如果我不曾要求，你怕是連我死都不會再來看我一眼吧。”

雲落瑾對於溫娉口中說“死”這個字分外敏感，這個人但凡受一點委屈便會十倍的討回來，如今也會這樣輕易地談論生死？溫家的事，讓她受了不少打擊吧。

“裁決還未下來。”雲落瑾回答道，言下之意就是沒有等到最後一刻，溫娉不該如此絕望。

溫娉眼中一片晦暗，繼續道：“事到如今，你覺得我還在乎這種事嗎？”她用一種極其不屑的態度說出這件事，仿佛對這一切充滿了厭棄。

似乎，也只有這一件事雲落瑾能在眼前的溫娉找到一點熟悉的影子。溫娉這麽回答，雲落瑾心中也說不出什麽滋味，換了話題問道：“你找我什麽事？”

溫娉沒有直接回答雲落瑾的話，而是道：“我以為，你會多安慰我一會兒。”她柔柔一笑，像極了往日同雲落瑾撒嬌的模樣。每一次她露出這般模樣，都會讓雲落瑾無可奈何，寵溺地答應她的要求。

雲落瑾眸中有了一絲漣漪，卻不是動人的風景，她看向溫娉的目光依舊冷。她如同看待一個陌生人一般，不喜不怒，聲音也如冰雪般偏冷。

“那只是‘你以為’，溫娉，我們走到這一步你的‘我以為’還少嗎？”這般近似於埋怨的話從雲落瑾口中說出，偏沒有生出一分感情，如同陳述事實一般，客觀而冰冷。

溫娉連忙道：“你可是在怨我？”她眼中多了一分希翼，若雲落瑾尚且在乎她，那麽是不是證明……

雲落瑾看了一眼腕間的手表，道：“我時間不多，有事你還是直說好了。”她冷冷看著溫娉，眉目間是難以融化的霜雪，清冷迫人。

溫娉眼中的光芒就這麽一點點散去，她垂下眼簾，身子微微蜷曲，低聲道：“我找你，自然是有事告訴你。”

雲落瑾靜候下文，不發一言，認真的神色卻告訴溫娉她在認真聽。

溫娉感受到雲落瑾的認真，至少還願意聽她說話。她心中放松了些許，道：“你關於你父親雲骸的事知道多少？”

這些年，能在雲落瑾面前真正提起雲骸的人已經不多了。偏偏這幾日特別多，蘇燁也好，程覆也罷，現在連溫娉都知道了嗎？

雲落瑾手指輕動，控制住自己的思緒，道：“他死得早，並沒有多少印象。”她不願意實話告訴溫娉，且不說她不確定溫娉知道多少，這種事情溫娉知道越多怕是越麻煩。

溫娉對於這樣的結果也不算太過意外，雲落瑾冷心冷情，有多少人能真正讓她放在眼裏？除卻一個程未遠，她曾經也是不懂……這個人的心，究竟有多冷。

“那你應該知道，這件事和我姐姐並沒有多大關系。”溫娉說完明顯感覺到雲落瑾目光更加冰冷，寒冰之下是一片怒火。

“我和溫妤的帳，我會自己算清楚。不牢你操心。”

溫娉心道雲落瑾肯定誤會她還護著溫妤，也難怪她如此想，曾經她不是一直這麽做的嗎？

“我爸爸既然背下所有罪名，就不會讓溫妤再出事。”溫娉說到這頓了頓，掙紮片刻繼續道：“溫家和程家的關系，他早就給溫妤留好了退路。”

雲落瑾抿著唇不再說話。

“他把一樣重要東西放在溫妤身邊的一個地方，足以在程覆面前保全溫妤。而這樣東西在溫妤真正安全之前都不會到她手裏。”

“哦。然後呢？”雲落瑾對這個能拿捏程覆的證據有幾分興趣，什麽東西能拿捏住程覆？這個人心思縝密，留下的證據從來都不足為據。能拿捏主程覆，讓他束手束腳，顯然不簡單，難道是走私的罪證？

溫娉繼續道：“據我猜測，這個東西可能和你父親雲骸有關。”

雲落瑾心口一窒，所有的猜測頃刻散盡，能拿捏住程覆的證據，竟然和雲骸有關嗎？他做了什麽？他都對雲骸做了什麽？雲骸當年的死是不是他一手促成的？

“繼續。”雲落瑾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程覆！

“我爸爸說，這是他早年和程覆的一筆交易。程覆需要我爸爸幫忙打理一些關系，算時間，恰好是……你爸爸雲骸，死後不久。”

溫娉話落，雲落瑾心裏就這麽被人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雲骸身死他鄉，錦旗裹身，勳章加身，葬禮之後案件被人草草了結，連個能告訴她發生了什麽的人都沒有。

這一切都是程覆安排的嗎？那他究竟做了什麽對不起雲骸的事，才會如此掩埋？當真是他害死了雲骸嗎？雲落瑾恍惚間聽到溫娉道：“我告訴你這些，就當是我還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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