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落瑾心中思緒覆雜，走路時也偶有磕磕碰碰，程未遠低頭就看雲落瑾這番渾噩的模樣，笑道：“雲朵莫不是被我感動的，都忘了如何走路？可要我抱你？”

就是這番調笑，也是讓雲落瑾睫毛微顫，沒有說出什麽反駁的話。

程未遠這下就算是有心也無法騙自己，雲落瑾是被他的準備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他索性停了腳步，問道：“你，是不是不喜歡這些？”

鄭傾當初可是給程未遠拍胸脯保證，她借鑒了許多方案猜得出這麽一個完美的計劃，說肯定能讓雲落瑾感動的說不出話來。

現在雲落瑾是說不出話來，可要是說感動的，為什麽程未遠總覺得看不出雲落瑾眉眼間的喜色嗎？就算是那雙他愛極了的眸子，也只是沾染了水色，神采卻還不如往日。

她這是不喜歡嗎？程未遠心中緊張散去了大半，一時間也說不清楚是失落還是難過，只能靜靜等著雲落瑾下文。

雲落瑾一路被程未遠護著前行，如今程未遠停了下來，她自然停了下來。程未遠的話猶如落在她心裏，他問她可是不喜歡這樣的安排？

她不回答。雲落瑾低頭能看到這一路景色，腳下是銀白色燈輝籠罩的路面，她不像是走在路上，合著夏日的風，倒像是走在水裏一般清涼。

路的兩旁皆是被燈火點綴的事物，棕櫚樹幹上纏上一圈圈彩燈，寬大的樹葉上也有循著脈絡亮起的燈光。這裏一切的一切都如夢似幻，美得有些不真實。

換作旁人，大概真的會感動的說不出話，更有甚者怕是恨不得現在就抓住身邊人，立下此生非君不嫁的誓言吧。

如果把時間線往回拉，沒有蘇燁那件事，或許雲落瑾也會真的有所感觸，更或許就不會執著於雲骸的事……女人嘛，始終都是感性的動物。

可世界上又哪來那麽多如果？雲落瑾心中好笑，她低頭看向地面，她同程未遠的影子被拉長，兩個人相互依偎，甚是甜蜜。還當真是一對恩愛的情侶，可她雲落瑾此生最不相信的就是“感情”二字。

“我，沒有不喜歡……”雲落瑾這句話說完，竟像是憑空抽幹了她身體裏全部的力氣，連站立都有些不穩。她就順勢往程未遠身上多依偎了些，程未遠便伸出手環著她。

地上一雙影子貼的更近，兩道身影融為一體。

雲落瑾垂首看著地上的身影，濃黑的睫羽在她眼瞼打下一片陰影，讓程未遠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他只能雲落瑾唇角含著淺笑，是一個溫柔又讓人心碎的弧度。

她無論做什麽，都能這麽輕易牽動他的心。程未遠把雲落瑾擁的更緊了些，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哥哥，你看。”雲落瑾伸出手指向那融為一體的影子，輕聲道：“我們這樣，是在一起了吧……”

程未遠順勢看到地上融為一體的影子，如此親密，他道：“是啊，再也沒人能將我們分開了。”

雲落瑾聽到這句話，唇角的弧度更深，眼中那濕意翻滾。她每說一句話，就能感受到心口那深深的痛楚。眼前的景色有些模糊，漸漸變成那一日她伸手炸掉密室的情景，關於雲骸的一切全部化為一場大火……

雲落瑾睫毛顫動，忍下眼眶的濕意，她擡首看向程未遠，一雙眸子就輕易觸動了程未遠心中的一池春水。

她緩聲道：“這就好。”她像是期盼許久一般，話尾帶著低低的嘆息，似有無限感慨凝在心頭。

程未遠，我欠你的，早在那一日就還清了。

程未遠因她的語氣有了一絲感觸，有多久雲落瑾不曾這般柔軟得同他說話了？沒了刻意偽裝的嬌弱，卸下所有防備後的疲憊與依賴，讓程未遠再次湧上喜悅。

這樣把雲落瑾抱在懷裏的感覺真好，溫暖的讓他舍不得放開片刻，柔弱的需要他拼勁權力去守護。

“我們繼續走吧。”程未遠真正準備的禮物在後面，怎麽能在這裏就把所有情話說完？

雲落瑾手伸到身後，捉住程未遠環著她的手拉下來，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心，道：“哥哥牽著我好不好？”

這調子讓程未遠不禁想到了多年前，雲落瑾還是一個小團子的時候，也是這般跟在他身後，把小手放到程未遠手中，囁嚅道：“哥哥牽著我好不好？”

小小的團子和現在窈窕少女身形重合，程未遠心中更是柔軟得一塌糊塗，只道：“我不會松手的。”

得到許可的雲落瑾像是個得到糖的孩子，開心的笑了。

程未遠用空著的手揉了揉雲落瑾的發，道：“走吧，你不是要看我給你準備的驚喜嗎？”

“好。”接下來兩個人一路走得倒是順暢許多，程未遠顧慮到雲落瑾，自始至終都沒有走得太快，氣氛出奇的和諧。

程未遠心中也不知從哪兒生出的感嘆，道：“想想小時候你還是一只粉雕玉琢的小團子，胖乎乎的多可愛。現在，倒是瘦了不少……”他握住雲落瑾的手，瘦弱纖細，有些硌手。

雲落瑾身子一震，擡手就想撫上臉頰，低聲回答說：“是瘦了不少。”

“你說，我又不曾虧待你，你怎麽就瘦了下來？”程未遠偏偏還不罷休，看向雲落瑾的眸子裏有著揶揄的笑意。

雲落瑾也是揚唇一笑，眉目舒展，上調的眼角無端生出一點旖旎的顏色。她回答道：“那哥哥可是不喜歡現在的我了？”

程未遠高深莫測地回答說：“你什麽模樣，我都喜歡。只是，太瘦了總是不好……”

“那哥哥可要對我再好一點，送禮的時候再大方一點。不然，我可是會更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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