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四章不信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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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落瑾目送鄭傾離開,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那些偽裝的溫柔與乖巧褪去後,她的容貌如同冰雪覆蓋一般冰寒。她和雲骸相貌生的極為相似,不過雲骸容貌俊美卻無女氣,她五官倒是女兒家該有的柔和容貌。

倘若雲落瑾唇含淺笑,便讓人覺得柔如春水,暖意不散;可當她沒了淺笑的時候,天然而不需修飾的五官便冷若冰雕,生生讓人生不出親近之感,薄怒便讓人覺得氣勢迫人。

雲落瑾自是知道這一點,她自小跟在雲骸身邊便會掛上淺笑。兒時總會有人跟她開玩笑道,她笑與不笑簡直判若兩人。後來雲骸不在,她就懶得再管笑容如何,直到碰到程未遠。

說起來她同程未遠也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只是這般美好的假象在雲骸死後就消失殆盡,雲落瑾曾想過,雲骸在世時,程未遠或許是真心對她的。她尚且收到過真心。

現在呢?雲落瑾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和程未遠有了更親密的關系後還是保持著各自就寢的習慣。她本就不是什麽主動的人,尤其是在感情這方面,程未遠也從未提起過。

程未遠就這樣讓她留下來,到底是圖個什麽呢?雲落瑾脫下外套,站到鏡子面前,審視著鏡子中的她。若說是外貌,她還不如程未遠容貌精致。

說是一場交易,卻彼此都希望用情感困住對方。想想總是有幾分可笑。雲落瑾伸出手觸碰到鏡子中的自己,冰涼的,冷硬的,看似堅硬實則稍加用力就會弄碎。

這個觸感,和她觸碰那些展覽櫃的感覺是如此相似。雲落瑾神情有些恍惚,她看著鏡中自己,面前畫面漸漸變化,鏡子中的女人變成了一個瘦高的英俊男人。

男人的手掌比雲落瑾要寬大許多,他仿佛被囚禁在一方天地一般,他雙手抵在玻璃上,神情焦急卻得不到解脫。

雲落瑾手掌和對方相合,嘴唇動了動,叫道:“雲骸……”

男人也看著雲落瑾,他萬分喜悅,眉眼都染上喜悅的色彩,五官都生動起來。他用力拍打著玻璃,想要從裏面突破卻始終辦不到,於是他試圖催促雲落瑾救他出去。

雲落瑾心念一動,自是想要用力擊打面前的玻璃,她的手都高高舉起,緊握成全想要用力擊出,最後卻選擇無力的垂下。

“我不能,你只是幻象……”雲落瑾眼簾垂下,她的手也像是失去所有力氣一般垂下。

雲骸察覺到雲落瑾不願意救他,他睜大著雙眼看雲落瑾一步步推開,從不可置信轉變為狂怒。他用力捶打著玻璃,眸中怒火還夾雜著劇烈的恨意,簡直是恨不得喝其血食其肉。

雲落瑾卻始終不為所動,他看著雲骸瘋狂,手指劃過雲骸的眉眼,就算此刻盛怒之下,眉眼還是她熟悉的神色。無論怎麽變化,這一切終究是她想象出來的而已。

雲骸已經死了,這是不爭的事實。無論雲落瑾有多麽想否認,她都無法欺騙自己的事實。

“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曾想過我會有怎麽樣的感受?”雲落瑾這麽想著就開口問,反正這裏也就她一個人了。

“你說過的,讓我一輩子當個小孩子,是你捧在手心裏的寶。你最舍不得把我交給別人了……”雲落瑾眼簾微垂,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說自話,說著說著她擡眼看向前方。

鏡子裏哪還有雲骸的蹤影,有的只是一個身形憔悴的女人。女人身子瘦弱,純黑的眸子裏是死一般的沈寂,萬家燈火或是摧殘明燈都難以讓它染上顏色。

“我這麽說也不對,在你活著的時候,你都做到了。可誰讓你死了呢?”她語氣輕柔,就像是朋友間的調侃,唏噓中沒有半分責怪。在這個狹小的房間內,顯得有幾分詭異。

雲落瑾說著,仿佛覺得這是一個好笑的笑話,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一笑,整個五官都柔和了起來,只是眸子裏冰冷一片,別說笑意,就連一絲波瀾都沒有。無端生出冰涼詭異的意味,連她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這……才是真正的我嗎?”雲落瑾和溫娉的往事糾纏到現在,兩個人從朋友到相互欺瞞,利用,又有誰是全心全意對彼此好呢?不過她倒是對溫娉說了一句從不敢對旁人說的話。

她比起感情,向來是更願意相信自己。雲落瑾回想起雲骸說的話,再動人的情話,終有時間結束。雲骸自負一世,也沒想到自己會栽在一場任務上吧?被他嬌慣的大小姐跌落雲端,等待她的又會是什麽?

從那個時候雲落瑾就明白,與其相信有時間效應的情話,倒不如相信自己。別人能對一段感情堅持多久,是別人的事,自己的東西還是要握在自己手心安全些。

只是人孤單久了還是難免會想要去相信。

“然而現實是,我又要被狠狠打臉了……”雲落瑾遲疑著不願去警局報道,丁巍擔心隔墻有耳還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真是有意思的話。雲落瑾配合著丁巍鬥跨了蘇燁和溫家,收獲利益的會是誰,簡直一目了然。程家,哦,不對該算是程未遠……程覆少了一個助力,程家權力握得也就沒那麽牢了。

她心中因為一絲愧疚去救程未遠,換來的只是從頭到尾的利用。雲落瑾到現在她只想笑,狠狠地笑,放肆的笑。本就是相互利用,你還指望著誰對你一往情深?

雲落瑾為自己天真的想法付出了代價,情深總是被辜負,唯有套路得人心。她不信,自己親手炸毀了證據,毀了關於雲骸的回憶,現在也該讓自己醒醒了。

“程未遠,這一局我認輸。但我們之間的賭局不止這一場,接下來,我可不再會心軟了。”

她雲落瑾這一輩子的善良,說到底也只能心軟一回,多了怕是壽命不夠,承受不住這樣的福澤。

我們相互利用,你可曾會有過心軟?沒關系,沒有心軟也不要緊。雲落瑾這麽對自己說,她已經抓到了雲骸死亡的線索啊……接下來的戲,要更用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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