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晚了嗎？”程未遠被林恪一句提醒震到了，他眸子中露出些許困惑，不知該怎麽繼續說。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一場局，到現在依然是收關的時候，他該比任何人都知道。

然而他現在卻像是不願意相信這個結果一般，固執地繼續問道：“怎麽就晚了呢？”

程未遠會這般失常，林恪不用想也和雲落瑾有關。和丁巍合作，設計蘇燁本就是程未遠布下的一個局，身在局中的人皆是棋子，連程未遠也不例外。

林恪也是這個計劃中的一環，他按照自己的角色處在局中。雲落瑾於他有恩，如果雲落瑾當初選擇了溫娉，怕是他也早早的身亡了。他還記得雲落瑾在他耳邊的囑托。

“林恪，我救你是為了程未遠。出去之後告訴丁巍快點兒。”

雲落瑾說得如此坦然，絲毫不將自己的目的掩蓋。林恪就算看不慣雲落瑾在程未遠身邊作威作福，在此刻聽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動容。這個人和他們相比，似乎活的坦蕩得多……

明明都是為了一己私利而籌謀，她卻坦蕩不加掩飾，隨心而為，不求諒解也不需幫助。林恪不明白她為什麽能入坦蕩，即使他們所處地位不同，難道就不會有所顧慮嗎？

雲落瑾當真不曾顧慮過他會不會棄她而去？她不怕這麽做迎來的慘遭拋棄嗎？她沒有給林恪發問的機會就離開了，毫不留戀。

都是一盤棋局裏的棋子，有誰能做到雲落瑾這般坦然而毫不後悔呢？林恪不知，他只知道。他同程未遠都在一個戰線，布局到現在，正是收關之時，馬虎不得。

林恪明白現在程未遠心中動搖，一個殺伐果決的人在此刻出現動搖絕不是什麽好事。他當即開口道：“程少，我們布置了這麽久，好不容易讓蘇燁不得翻身。少了蘇燁的支持，程先生如斷一臂，正是程少取得程家的好機會。”

不錯，程未遠當初選擇和丁巍合作鏟除蘇燁，不僅是為了雲落瑾，還有這一層關系。蘇燁雖是支持他，但是他和程覆卻是關系密切的盟友。

蘇燁在這世上一日，程覆就多了一個助力，那程未遠搶奪程家權力就多了不少阻礙。加上蘇燁對他那些齷齪的心思，他更是厭倦了忍耐。

雲落瑾出事，正好給他了一個絕妙的契機，讓程未遠有了合適的理由和丁巍合作。反正他和丁巍都只關心自己的棋局，能達到目的就好。

可程未遠是真的不希望雲落瑾參與過來。他們的開始就是因為一場交易，現在程未遠忍不住擔心，如果這件事再扯上雲落瑾，她倘若知道了，會作何感想？

那些溫柔，那些深情，是否都會被雲落瑾認為都是虛情假意？程未遠守了這麽久才遇到一個自己如此喜歡的人，他想要珍惜卻讓他卷入這件事情中。

他被蘇燁帶走，受一次次折磨的時候，腦子裏想的全是雲落瑾。他希望她過來，如同她再次闖入他生命一般，給他帶來救贖……程未遠卻疏忽了雲落瑾有傷在身。

他想，也許是他那一點點歪邪念頭才會有了現在的局面。程未遠從未像現在這樣後悔，雲落瑾右手不便的時候他在後悔自己的保護不當；她想瞞著自己受傷的時候，他心中的後悔與自責險些讓他失控。

程未遠眸中嫌棄風暴，寒霜與刀劍紛紛湧出，卻又最後歸為平靜。他狠狠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平靜地說道：“安排一下，我明天要帶雲落瑾去小島上。”

林恪一驚，程未遠說後悔的時候就意識到程未遠的失控，沒想到他竟然失控到這個地步。

“不行，程少。程先生正在為蘇燁頭痛，這正是你拿走他手中權力的良機啊！你如果現在出國，豈不是功虧一簣了？”林恪念在雲落瑾救過他一命的份上，就不開口說雲落瑾的禍事。

“程少，三思啊。我們花了這麽長時間，一旦這次失敗，程先生知道後，怕是不會放過少爺。程少因為這件事吃了多少苦頭，沒有人比你清楚。怎麽能輕易放棄？”

程未遠不答話，林恪就繼續勸道：“如果程少是擔心雲小姐，大不了處理完這些事情後，我去找雲小姐賠罪。雲小姐因為這件事也受了不少傷，如果程少在此時失去權力，程先生又怎麽會放過她？只有程少掌握了程家，才能好好保護雲小姐啊。”

林恪說的情真意切，最後連雲落瑾都搬了出來，可見這次事情的嚴重性。

他說的這些道理程未遠未嘗不懂，只是懂了又能如何？程未遠心中嘆息，輕聲說：“我是程家繼承人都未曾保護好她，拿到程家就一定能保護她嗎？”

程未遠閉上雙眼，眼前不禁想起了那場大雨。一樣的大雨，他送走了自己的母親，在另一場大雨中帶走了雲落瑾。他曾以為是自己太弱，才連母親都沒保護好。

遇到雲落瑾程未遠才明白，這麽多年是他隱忍的太多，處處小心，步步謀劃，連真心都想要拿來利用，才會有了今日的惶恐。不知不覺，他竟然變得和他最厭惡的程覆一般了……

雲落瑾應當也是十分厭惡程覆的吧？若雲落瑾也這般厭惡他可怎麽辦？程未遠再度睜開雙眼，眸中風暴歸為沈寂，一切還是往日深邃不見喜怒的模樣。

“不用多說了，好好準備吧。不願意的話，你也不用留下來了。”

“程少！”林恪剛叫出聲電話就被掛斷了，他氣得一腳踹到自己的車上，恨不得摔了手機解恨。

程未遠把手機扔到一旁，心想左右不過一個魚死網破，大不了他拼盡全力送程覆進監獄。也沒什麽不可的。那些少得可憐的親情，早在程覆領著那個賤人進門的時候消失殆盡。

哦，那個女人還帶來了只小他兩歲的妹妹，程未初。真是可笑，這樣的人都能冠上程家小姐的稱號，這程家也沒什麽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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