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五章傷人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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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骸……雲落瑾伸出手碰到玻璃,她多想伸出手再碰一碰雲骸,就算是照片也好。多少年了,她都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清晰看到雲骸的照片了?

她帶過去關於雲骸所有的回憶,都被程覆付之一炬。家都沒了,又該去哪兒找雲骸的存在?雲落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都想問自己,是不是真正存在雲骸的一個人。

如果他是真正存在的,怎麽會沒有一點關於他的消息呢?所有人都選擇避而不談,連他存在的信息都這樣被殘忍的抹去。她只能強迫自己一遍一遍回憶雲骸的信息,能記住雲骸的方式也只有如此了。

雲骸、雲骸、雲骸……一遍一遍,每回憶一遍,雲落瑾就對自己的處境充滿痛恨,為什麽她會如此軟弱?為什麽她連掙紮的能力都沒有?

你不是英雄嗎?為什麽在你死後連個能回憶的你人都沒有?雲落瑾真想抓著雲骸問問他,然而這一切都是奢望。

蘇燁把攝像頭切換到溫家書房,如願看見雲落瑾對著雲骸照片失神的模樣。

“嘖嘖嘖,別說,你這個樣子,倒是和你的爸爸有幾分相似。”蘇燁咂舌道,他看到雲落瑾這般模樣倒是不著急了,他緩緩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上一杯紅酒,慢慢品著。

“你應該很久沒見過他的照片了吧?沒事,你可以和你的爸爸好好敘敘舊。我有的是時間等你!”蘇燁隔空給雲落瑾敬了一杯酒,自己一飲而盡,笑的張狂而邪魅。他臉上的傷口已經開裂到眼角,被撕裂的空洞露出裏面主人原本的皮膚,幹枯發灰如同將死之人一般。

雲落瑾低聲念道:“雲骸、雲骸……”如同念一個魔咒,這個魔咒纏繞在她心間,成為魔障,無藥可醫。

程未遠見過雲落瑾很多模樣,狡猾的,乖順的,冷情的,俏皮的,感動的……他卻從未見過雲落瑾這番模樣,像是個被拋棄的孩子,蹲在那兒守著一份執念不肯放松。

明明是如此失落而孤單,又像是懷抱絕望而無比堅定。他都無法辨認這樣的雲落瑾究竟是心懷希望,還是走到了世界盡頭,滿心絕望……

程未遠心口一痛,忍不住開口說:“雲朵。”這是他從雲落瑾進來後的第一句話,清冷的聲音也顯得有幾分單薄。

蘇燁在聽到程未遠的聲音後,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而狠毒,好你個程未遠,你就這麽放不下嗎?他幾時見過程未遠會這樣因為一個人失控?

蘇燁心中發狠,口中繼續說道:“我說雲落瑾,我給你準備這麽大一份禮物,你怎麽就看這一個啊?我知道了,一定是這裏太多看不過來了吧?沒關系,我一一說給你聽。”

他把“一一”這兩字咬的極重,繼而聲音放緩,柔聲說:“在你的左邊,是雲骸從軍的記錄。入伍第一年,格鬥大賽第一名,說起來你的擒拿手盡得他的真傳啊。”

雲落瑾目光隨著蘇燁的話轉移,落到那個獎杯上,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確定目標後緩緩露出一絲笑容。

“同一排,還有他獲得特殊比賽優勝獎,那一個小小徽章的可得來不易。通過率僅有百分之五,雲骸當初為得到他也是拼盡全力了、不過你也別太在意那個,畢竟他拿過的獎杯太多了。”

雲落瑾起身走到徽章面前,癡癡伸出手,觸摸到的只是一片冰涼。雲骸的徽章,他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呢?

蘇燁聲音輕緩,就像在敘述故事一般娓娓道來。他繼續說:“在你的右手邊,是雲骸正式參加戰鬥時拿到的成果。這種隱晦的東西,從來都舍不得明著獎勵,也就只有一些勳章而已……”

“雲骸拿到第一個徽章時,胳膊上受傷後回國養傷,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了你媽媽。他可是為了追你媽媽,一直拖著不回隊,為此還落了一個處分呢。想來當初的愛情故事真是感人……”

雲落瑾再度走到另一邊,開始看這裏的勳章,那些雲骸留下的痕跡。她多麽想尋覓,而無處可尋的存在……她隨著蘇燁的話,思緒緩慢的旋轉。

愛情嗎?雲落瑾怔了怔,道:“再美好的愛情故事又有什麽用呢?到頭來還是一場空。”所以她才這般不相信感情。

感情算個什麽東西?說起來恩愛無比,雲骸死後,她不也迫不及待和別人在一起了嗎?那些腌臜的事情,她也是對感情傷了心才選擇跟程未遠走。

結果呢,連親生母親都尚且如此,她又怎麽能奢求一個外人能真心對她呢?

蘇燁對此也頗有感嘆,“人心易變,萬般情深不過過眼雲煙,又有誰能相守百年呢?”說罷他還看了程未遠一眼,感觸頗深。

這些事情都變了啊……雲落瑾站在展覽櫃前,她覺得自己是在透過那些東西回憶雲骸,仿佛又不是這樣。她的人在這裏,靈魂卻已經飛遠,恍惚間她還是那個被雲骸護著的孩子。

“雲朵、雲朵,我的雲朵。”

是誰在她耳邊叫這個名字?雲落瑾倉皇回頭,卻發現找不到任何的蹤影。她身邊漆黑一片,只能聽到聲音遙遙傳來。

“雲朵,來找我好不好?”

雲落瑾一怔,她無法確認聲音的來源,腳下寸步難行,只能固執地說:“雲骸,雲骸,雲骸……你在哪?你在哪兒?”

畫面中的雲落瑾幾近癲狂,卻又和蘇燁的癲狂不同。雲落瑾是陷入夢魘的孩子,茫然找不到方向,空洞的雙眼只讓程未遠覺得心被生生撕裂了一道口子。

“長得還真是漂亮,就是沒有神采也讓人心生憐惜啊!”蘇燁達到目的之後一臉舒心,世上又有誰能全無弱點?雲落瑾自認為心智過人,不也是這樣栽在他手裏嗎?

蘇燁還想繼續開口,程未遠發出怒喝,“夠了,你給我住口!”他掙紮著甩動禁錮住自己的鏈子,長長的鐵鏈未觸及蘇燁就被瞬間縮短,讓程未遠被禁錮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不知好歹。”蘇燁啐了一口,加大了程未遠椅子上的電流,看來是心疼沒有用了。得給自己的寵物一點教訓。

極強的電流通過椅子傳入程未遠四肢百骸,他的每一個神經都被觸動,神經被觸碰的痛苦,肌肉不受控制的顫抖,心臟仿佛被人抓住生生掏出的痛苦全部都被他忍下,固執地說:“蘇燁,你給我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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