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都求你，讓你救我了嗎？你為什麽不救我！”溫娉捂著受傷的手腕歇斯底裏地怒吼，她手上的傷痛得讓她幾欲昏厥，然而雲落瑾的做法讓她的心更痛。

悲傷、憤怒交雜著燃起大火，讓溫娉一刻都不能保持理智。她捂著手上的手腕，搖搖晃晃地在雲落瑾的註視下站了起來。就是這個說過會護著她的女人，現在毫不留情情面對自己的開槍。

在生死抉擇之前，放棄了她，選擇了另一個人。溫娉不甘，她怒道：“你既然救了我一次又一次，為什麽不能繼續救下去？我不是你的朋友嗎？你不是一直很在乎嗎？”

溫娉一聲聲質問，雲落瑾還未變了臉色，林恪倒是先被震驚到了。早就聽說溫家二小姐被溫家保護的極好，只是這生與死的關頭，她還沒搞清楚狀況啊？

林恪神色覆雜地看著溫娉，真不知道該說溫娉蠢還是無藥可救了？她這樣一副理所當然，雲落瑾不是救了她嗎？從她的話中推斷，剛剛她也是想利用雲落瑾對她的惻隱之心，想要雲落瑾救她……

嘖嘖嘖，怎麽雲落瑾身邊的女人心思一個比一個覆雜？林恪咂舌，默默往雲落瑾身後躲了躲，沒辦法，誰讓剛剛被救的人是他呢？有雲落瑾的武力值鎮壓，還是有所保證的。

林恪對雲落瑾這個人還是極為放心的，雖然大多數時候都很不討人喜歡，但是一旦做出選擇，那麽就絕對不回頭。

雲落瑾看著溫娉，眼前的女人從她記憶中有些任性的少女已經變成了這副心機深重的模樣，她就算做好了心理準備，此刻也是仍然有幾分難過。

沈默片刻後，雲落瑾輕聲說：“你對我的心思，倒是了解的清楚。”她端著一副冰雪模樣，臉上都是凝出寒意，純黑的眸子不起波瀾，仿佛絲毫不為溫娉剛剛的話所動。

“沒想到我還是看錯了你！你竟然會選林恪！”溫娉一時間也分不清是手上的傷更痛，還是心裏的傷更痛，她執著於“你為什麽不選擇救我？為什麽！”

雲落瑾嘴角輕勾，分不清是自嘲的笑意還是嘲諷溫娉的自作多情，她聲音也如冬日寒霜般冰冷，道：“這個理由，你不該更清楚了嗎？”

“什麽叫我應該清楚！”溫娉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清楚什麽？她該知道什麽？不對的，明明是雲落瑾沒有救她，錯的是她！她一直原諒她的背叛，她怎麽能放棄她呢！

“溫娉，你總是在不該聰明的時候，太過聰明。”雲落瑾說完這一句話就轉身對上林恪，把手中的的槍塞到林恪手中，問道：“會用嗎？”

突然被塞了一把兇器的林恪臉上表情是茫然的，槍上還有雲落瑾手上的餘溫，不算溫暖的感覺，他艱難地開口說：“這是……”他低頭確認般看著手裏多出來的冰冷家夥。

銀色的手槍上沒有沾染任何血跡，散發著冷冽的寒芒，就和雲落瑾相似，林恪順著槍看到雲落瑾還沒有收回的手。白皙細膩的手掌上有著明顯的紅腫傷痕，右手手腕也有著紅腫……

“你的手……”林恪話未說完，就被雲落瑾打斷道：“會用槍嗎？”

“會、會。”林恪連聲答應，他怎麽忘了，雲落瑾的右手已經廢了，剛才救下他的時候，雲落瑾是用右手抓著繩子生生救下了溫娉了。她卻還是這樣說……

“你要把這把槍給我？”

雲落瑾沒有回答林恪的話，而是抓著他的手把槍口繞了一圈對準手腕受傷的溫娉說：“如果她有什麽異動，就開槍。”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平穩，沒有一絲顫抖，一雙黑眸冷冽如寒刃，鋒利地直戳溫娉的心。

溫娉不可置信地連退好幾步，又悲又怒，怒道：“雲落瑾，你當真是好得很！”

“小腿脛骨，肩胛，有哪些脆弱地方不用我一一給你解釋了吧？”雲落瑾放開了林恪的手，癲狂狀態下的溫娉可能沒有註意到，雲落瑾那抓住林恪的手已經有了輕微的顫抖。

林恪這個角度看去，雲落瑾嘴唇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眉目冷冽，傲然如冬日霜雪，仿佛時間一切沒有什麽能讓她動搖。然而她的手就算極力克制也會顫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吧？

“雲落瑾，你究竟想做什麽？”林恪低聲問，他沒理由拒絕這把槍，只是雲落瑾的情況似乎沒有她看起來那麽好，還會對溫娉出手，這一切的一切，她究竟想做什麽。

雲落瑾輕聲說：“我要你帶溫娉出去。”這裏已經不安全了，蘇燁在這裏，勢必要進行一場苦戰了，有些事情是不方便林恪和溫娉看到的，前提是他們得有命看到。

“雲落瑾，你不得好死！”

溫娉用沒有受傷的手拿起槍再度對準雲落瑾，這一次她沒有遲疑，懷著萬千憤怒和怨恨扣下了扳機。

雲落瑾奪過林恪手中的槍，一腳踹開林恪後自己翻身險險躲開那顆子彈，她手中的槍也再度射出一顆子彈。

溫娉的子彈重重射到了地上，雲落瑾的子彈卻沒有任何懸念地射中了溫娉手腕，鮮血飛濺而出，濺到了溫娉的臉上，她從沒有像這一刻絕望。手中的槍不受控制的落地，同時掉落的還有眼中的淚水。

雲落瑾就在溫娉近乎絕望的註視下走進，她一步步走到溫娉面前，似嘆息般開口：“溫娉……”

溫娉一怔，這個語氣她聽過無數次，每一次雲落瑾對她的無理取鬧無可奈何時都會這麽叫她的名字。無奈地好似嘆息，卻又充滿縱容，溫娉固執地認為這是雲落瑾的溫柔。

現在就是在這聲她堅定認為的溫柔中，雲落瑾再次舉起了槍，冰冷的金屬折射著她瞳孔的神色，冰冷無情，恍若地獄來的修羅，帶著死亡的冷冽氣息。

“雲朵……”溫娉低低叫了一聲，絕望慌亂中帶著最後一絲祈求。

回答她的是一聲冰冷的槍聲，她的右肩被子彈洞穿，身體不受控制向後仰去，摔倒在地板上。她的鮮血濺到了雲落瑾的臉上，卻沒有改變她冰冷的神情。

“溫娉，你說過我救過你很多次。那我要你把欠下的都還回來，也是理所應當。”

溫娉頓時心如死灰，她和雲落瑾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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