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在程未遠回到病房時，雲落瑾拉著程未遠的手懇切道：“哥哥，我想出院了。”

程未遠只當她是在醫院裏無聊，覆上她的手安慰道：“醫生說你還需要留院觀察，我花時間多陪陪你好不好？”

雲落瑾不死心，再度道：“就算不出院，也給我換個護士吧。”

護士？程未遠問道：“護士對你不好嗎？”他似乎聽鄭傾說過，這個醫院的護士都偏醜，深深傷害了她的眼睛。不過這種一聽就像是胡扯的理由，雲落瑾應該不會用吧？

雲落瑾想到今天下午的談話，她雙眼含淚，無比真誠無比懇切地說：“她給我講鬼故事。”

這不是你的風格啊……程未遠問道：“然後你就被嚇到了？”

雲落瑾狠狠點了點頭，程未遠看她這樣應該是嚇得不輕。這麽大了還會怕鬼故事，這麽多年她的膽子還是這麽小啊。

別說換個護士，就算是換個醫院對於程未遠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小事。他接機坐到雲落瑾身邊，把她攬到懷中柔聲安撫，書上述說這樣做能打動人心。

“她不會再來煩你了，莫怕。”

雲落瑾沒有推開程未遠，躲在他的懷中裝柔弱。果然是柔弱人人愛嗎？程未遠喜歡柔弱這一款，她分分鐘可以暈倒好幾回。

說是留院觀察，雲落瑾也不過在醫院裏多待了一天。她第二天下午就被鄭傾接回了公寓，她的房間被人稍加改造，更適合病人居住。在她的床頭還多了兩個按鈕。

“紅色的是撥給程少，綠色的是撥給醫生。雲小姐都擁有最高權限。”鄭傾如此解釋。

雲落瑾點點頭，對此也沒有深究。這是程未遠的安排的，她安心接受就好。他既然說了會護她一世平安，就不會是一句空口白話。

這件事之後，雲落瑾和程未遠的生活劃分出了一條分水嶺。她不再用朝九晚五，也不用每日接受被鄭傾安排的生活，她的生活完全空了出來，單獨為一個人留出足夠的空白。

鄭傾會每日告訴她關於程未遠的行程，以保證每次程未遠回到家中都能看到想見的人。

程未遠會詢問雲落瑾的喜好，為她安排適量的活動，隨她喜歡。有時候是一場簡單的旅行，有時候會是一場隱秘的拍賣會，她就坐在程未遠身邊，看著他為她一擲千金。

時間和陽光都走得很慢，一點點劃過她的歲月。短短數月，雲落瑾感覺自己像是將行朽木一般，每次她提議要和娜拉比一場，都會被程未遠嚴肅拒絕。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雲落瑾在約娜拉出來的時候也曾試著提議，不過也都被拒絕了。

有些事情也隨著時間流走而產生變化，溫家和程家訂婚的緋聞不知什麽時候漸漸下去。這個城市每天變換著消息，天災人禍再到家庭八卦，溫家和程家的訂婚就像被可以遺忘一樣，無人提起。

轉眼到了冬天，初雪落了一地潔白。那個時候，雲落瑾正和娜拉一起逛畫展，貌似是一個海歸回國後的第一場畫展。

“想不到你對這些還有研究。”雲落瑾看著娜拉和一個藝術大家侃侃而談，從筆法到色彩用意，最後連學術流派的歷史也分析得頭頭是道。

事後雲落瑾對此稱其，頗為驚訝地感嘆著“人不可貌相”。

娜拉曲臂撞了雲落瑾一下，提醒她註意形象。然後小聲告訴她，“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了呢。”

雲落瑾配合地說：“比如？”

“那個人是我舅舅。”

雲落瑾心中所有的讚美頃刻散去，目光森然地看了看那幅畫，再看看娜拉，從牙縫擠出一句話，“還有呢？”

“那幅畫是他真愛的藏品，小時候就喜歡拿著它烤我。背了這麽多年，總算記得七七八八，不至於被他說。”娜拉說著還長舒一口氣，仿佛心中一塊巨石落地。

好吧，什麽文學造詣，什麽藝術細胞根本是胡扯。娜拉此人，只適合《聖經》。雲落瑾在心中糾正了自己的想法，四處梭巡，疑惑道：“這不該都是那個海歸的藏品嗎？”

你真的不是假冒的嗎？娜拉糾正雲落瑾的稱呼，“什麽海歸，畫家也是有名字的，他叫白術。”

“OK，那個白術的畫展，怎麽還有別人的畫啊？”雲落瑾看著娜拉舅舅的藏品，嗯，也就那樣了。

娜拉頓時覺得她帶來的不是雲落瑾，而是鄉下來的沒錢沒見識的窮親戚。她算是理解了這裏“窮親戚”的真正含義。

“他一個新銳的畫家，要是沒有點噓頭，辦畫展誰給他面子？這些大師名作，能請來說明他的人脈，也同時證明了他的地位。一舉兩得，是個很聰敏的做法。”

娜拉如此敬業傳授知識，雲落瑾也配合的當一個好好學生，問道：“那這位海歸的大作又在哪兒呢？”

“一個字，找。”娜拉說到這也頗為頭疼，“他放出話來，誰能找到那幅畫出自他手，就親自送給對方。也不知道他想整個什麽幺蛾子。”

感情娜拉也不知道啊！這就有意思了！雲落瑾這麽久不能和娜拉比試心中情緒不小，眼下可是天賜良機。

“不如我們比一下？誰先找對，就答應對方一個條件。”

娜拉狐疑地看著雲落瑾，這個“窮親戚”敢誇下海口，真是勇氣可嘉。難得報仇機會她不會放過，當即就同意了。

於是兩個人一拍即合，當即開始各自尋找所謂的“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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