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兒。”溫妤的視線只在雲落瑾身上落了一瞬，下一刻就移到溫娉身上，嗔怪道：“怎麽能這麽沒規矩。程少可是我請來的貴客。”

可是不是你讓我請的雲落瑾嗎？她不該才是你的客人嗎？溫娉把想說的話咽下，程未遠還在，她不能落下溫家的面子。只得順著溫妤的話看向程未遠，到：“是我失禮了，程少。”

程未遠略微頷首，臉上還是一派清風霽月的模樣，他並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雲落瑾在他們的談話中一直保持沈默，溫妤落到她身上的目光不過片刻，好像在說她並沒有什麽值得她在意的東西。她不屑於和雲落瑾計較，但也不願意多花時間浪費在她身上。

“既然來了，就開始點菜吧。”溫妤再次開口，說話間美目流轉，眼神溫和從程未遠身上繞了一圈落到溫娉身上，道：“別站著了，來坐我旁邊吧。”

說完溫妤還露出羞赧，溫聲道：“娉兒自小就粘我，我也就多寵她一點。還望程少不要介意。”

聞言程未遠沒有任何回答，而是不再留意雲落瑾的神色。現在的情況，應該足以讓雲落瑾明白，她的朋友溫娉是靠不住了。她被後是一個溫家，以後還是不要如此輕信人的好。

雲落瑾察覺到程未遠挪開的視線，心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今晚是註定有好戲上演了，她這麽想著眼簾微垂，連嘴角最後一絲笑意都散盡了。

被點到名字的溫娉一怔，這是什麽樣的神展開？饒是她再愚鈍也能明白溫妤這是有意冷落雲落瑾。她偏偏當著程未遠不能不給溫妤面子，她偷瞄了一眼雲落瑾。

我的天啊，雲落瑾你一定要控制住。我真不是故意的，千萬不要沖動啊……溫娉小小挪動一步，她看上去比雲落瑾還要拘謹幾分。

“姐姐，還有雲朵呢。”溫娉頂著她姐貌似關心實則暗含深意的眼神說，“你不是好奇我交到了什麽樣的好朋友嗎？我現在把她請過來了。”

溫娉說著伸出手拉住雲落瑾的一只手，指尖微涼的溫度讓她心中一驚，這還是夏天雲落瑾的手怎麽會這麽涼？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她能控制住雲落瑾一秒是一秒。

被點到的雲落瑾視線向下看到溫娉和她相牽的手上，視線上移，溫娉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眼底有一絲恐懼，不知道是來自雲落瑾還是溫妤的。

她的溫娉，還是這麽蠢萌啊……雲落瑾心中感嘆，面上掛起一個柔和的笑容。她身上氣質偏冷，怎麽笑都做不到溫妤那般渾然天成的矜持高雅，兩人相比拙劣立顯。

“雲落瑾。”雲落瑾緩緩說出自己的名字，聲音被她刻意壓得溫軟，笑容弧度也被擴大，這在溫妤眼中卻成了一個做作的笑容。

本來以為雲落瑾會是一個什麽厲害角色，能讓程未遠這樣惦記，看著難看的笑容。難道她不知道畫虎不成反類犬嗎？溫妤想到這點，臉上的笑容也舒展開了。

溫妤學著程未遠剛剛的模樣略微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完全不準備告訴雲落瑾自己的名字一樣。顯然是沒有把雲落瑾放在眼裏。

雲落瑾也不生氣，她視線轉了個彎落到了程未遠身上，臉上笑容有多柔和，那雙眸子的寒意就有多重。這樣違和的表情出現在她臉上，只聽雲落瑾繼續道：“程少的妹妹。”

說完雲落瑾頓了頓，她像是想到什麽有意思的事情，輕聲說：“早知道哥哥我同路，就和哥哥一起過來了。這樣也方便些。”

雲落瑾眼神幽幽看向程未遠，其中藏著的深意怕是只有他們兩個人能懂。

程未遠早就開口要送雲落瑾過來，卻被她拒絕了。她現在這麽說，是後悔了麽？思及此他與雲落瑾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帶著無奈的嘆息和縱容。

你如果能早點這麽想，也是會省去很多事情……不過難得雲落瑾會主動開口認錯，程未遠心情變好。他眸子中光芒乍現，溫聲說：“坐下吃飯吧。”

程未遠說過，他要送雲落瑾回公寓。對於這一點，他很堅持。

得到回應的雲落瑾笑容有了幾分真意，這才讓溫妤正眼審視著雲落瑾。這和她見過的女人不同，雲落瑾的美是鋒利的美，就像寶劍的劍刃，只有你見過她的寒芒才會明白她的美。

美麗而懾人，當雲落瑾的笑容融上她的鋒利，一切就不同了。溫娉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女人很危險。她太鋒利，一不小心就會被劃傷。雲落瑾笑著答應下來，舉步就要走到程未遠身邊，卻又被溫娉拉住了手。腳步一頓，溫娉拉著她的手，軟聲說：“雲朵，坐我旁邊好不好啊？”

她要是當著溫妤的面讓雲落瑾坐到程未遠旁邊，估計這頓飯就是她的最後一頓飯了。溫娉對溫妤的性子了解還是很透徹的，看著什麽都好，什麽都能體諒的樣子，實際上比誰都小心眼。

溫娉想，她攔著雲落瑾，頂多是被揍一頓，要是攔著溫妤，估計以後日子都不用過了。不就是吃飯嗎？坐哪兒都能吃。

雲落瑾眉毛輕佻，看著溫娉的眼中多了一抹深意。這是溫娉看不懂的，她只是抓著雲落瑾的手用力，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雲朵。”溫娉再次開口，聲音比上次更軟了幾分。這種看似失禮的態度溫妤嗔怪道：“娉兒。”然而其中深意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默許溫娉這種行為。

雲落瑾似是被她這個溫軟的聲音討好了，點頭應允了她。

太好了！溫娉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拉著雲落瑾的手就坐到溫妤身邊。坐好之後，這個場面就有幾分特別了。

從左至右依次是雲落瑾、溫娉、溫妤和程未遠。雲落瑾和程未遠隔著飯桌相望，只是短短一眼就彼此收回目光。

“開始點菜吧。”溫妤道，靜候在一旁穿著旗袍的侍女就上前往每個人手上放了一份菜單。

孟江樓真是將古典進行到底，連餐單都是用絲帛制成。上面用小楷寫著一道道菜名，後面都沒有標明價格。在菜單末尾，繡上了孟江樓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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