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落瑾這一次做了三菜一湯，程未遠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做好了三道菜。日式小牛排和芥蘭雙臘已經擺在了桌子上，她帶著厚重的手套正把一鍋海米冬瓜湯端出來。

“洗好了？”雲落瑾放好湯之後剛好看到正在用毛巾擦頭發的程未遠，墨色的頭發垂下，水滴順著他的臉頰滑下。他浴衣領口微開，雲落瑾剛好看見他漂亮兩的鎖骨。

這樣的程未遠也很讓人心動啊……雲落瑾取下手中的棉質手套，問程未遠道：“怎麽不把頭發吹幹？”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是如此柔和，暖色的燈光下她的臉也鍍上一層溫柔的神色。

不算好看的碎花圍裙系在她身上，纖細的身材在此刻體現的很明顯。雲落瑾臉上沒有刻意的裝扮，隨意挽起的發，白凈臉上柔和的笑容。

這像是程未遠經手的一個策劃案，妻子洗去一身鉛塵為心愛的丈夫做飯。不需要刻意的贅述，你就能感受到她身上獨有的溫柔。現在雲落瑾處在這樣的場景之中，程未遠不免有了別的遐想。

這樣，其實也挺好的……這樣的想法在程未遠腦海中轉瞬即逝，他回答道：“想看看你做的怎麽樣了。”

“糯米蒸雞還在鍋上，在等十分鐘就好了。”雲落瑾解釋道，她放下手套走向程未遠說：“哥哥，要不要先吹頭發？”

程未遠順勢把毛巾交到雲落瑾手中，對她吩咐道：“那你過來給我吹吧。”這種小事程未遠也想讓雲落瑾嘗試一下。

程未遠有些好奇，有一個等待著你的人幫你吹頭發是怎樣一種感覺？他記得那個企劃案獲得了不曉得成功，那一季的家用電器賣出了歷史新高。他好好奇那些看廣告的人，究竟是被怎樣的感情感動了。

這麽多年了，似乎除了雲落瑾再沒有人在家做好飯等程未遠回來。連那個被他成為“母親”的人都沒有做到。

雲落瑾看了一下腕間的手表，沒有拒絕程未遠的提議。

“好。”雲落瑾拿著毛巾就和程未遠一同去了他的房間。為了防止自己想到昨晚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耽誤吹頭發影響她手藝的發揮。雲落瑾刻意去忽略這件事，她輕而易舉地在程未遠房間裏找到了吹風機。

這間公寓的準備一直很全。程未遠安排的人和他的性格相似，都把工作做到盡善盡美。這間公寓裏的東西都是按照程未遠的習慣安排，這些生活用品的擺放位置和雲落瑾客房一模一樣。

雲落瑾找到插孔，看到程未遠已經在床邊坐好，靜靜註視著她。

“別看我。”雲落瑾臉色微紅，這個氣氛會讓她想起昨晚的事情。

程未遠仿佛不懂雲落瑾的羞赧，反而問道：“你不喜歡我看著你嗎？”

“哥哥怎麽做，我都是喜歡的。”雲落瑾聲明道，她打開吹風機，用手指感受一下溫度和風力。程未遠公寓的吹風機控制鍵像遙控器一樣繁瑣，她目前只學會了最基本的兩樣。

“可是你一直看著我，我就沒有辦法幫你吹頭發了。”雲落瑾確定好之後，這麽補充道，神情遺憾中帶著玩味。

程未遠了然地說：“我以為，你會更喜歡我看著你。”說罷就轉過頭，把頭發交給雲落瑾處置。

我可不喜歡被人考察。雲落瑾在心裏說，她手指輕柔穿過程未遠的發，和想象中一樣順滑呢。吹風機不算強勁的風一點點地吹著他的頭發，指尖的溫暖和恰到好處的風。雲落瑾不像是在給人吹頭發，倒像是呵護一件瓷器。

在雲落瑾心中，程未遠可不是一件珍貴的瓷器嘛。一個人的喜怒哀樂輕易掌控著她的生活，這樣的人不被小心對待著，又怎麽可能嗎？這種溫馨的氛圍，最會欺騙人了。她當初不就是對程未遠的維護動了心，所以才來到了程家。

程家啊，一個多年逃脫不出的噩夢。雲落瑾思緒飄飛，手中動作卻是一如既往的輕柔。她一點點幫程未遠把頭發吹幹，指尖動作輕柔。

程未遠有點想起那個暖風微醺的午後，他坐在一張老舊的藤椅上，雲落瑾那時候還很小。軟軟一團趴在他身上，短短的頭發拂過他的下巴，癢癢的讓人心動。那個時候他的母親還在，雲骸一家還是幸福和睦。

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沒過多久，這些美好的假象就在程未遠生活中一點點碎裂開來。他那個時候抱著的小團子，到後來他還是被程覆安排，刻意的維護把雲落瑾騙到了程家，讓她整日生活在程覆掌控之下。

命運真的是很奇妙，現在雲落瑾離開了程家還是生活在他的安排之下，待在離他最近的地方。程未遠有了睡意，然而那溫暖的風卻在此刻停了。

雲落瑾輕聲說：“哥哥，別睡著了。”

“嗯？”程未遠說話時都帶上了鼻音，聽起來有了睡意。

“糯米蒸雞要好了，我們該吃飯了。”雲落瑾提醒道，“哥哥會和我一起吃飯的對吧？”她似是怕程未遠不同意一般，甚至蹲到程未遠面前仰起頭，漂亮的眸子裏盡是滿滿的期待。

“哥哥，你將來會娶我嗎？”小時候的雲落瑾站到程未遠面前，抓著他的手執著地追問。

“哥哥會和我一起吃飯的，對吧？”雲落瑾蹲到他面前用毫無戒備的姿態仰望著他，等程未遠一個答案。

兩個身影重合，程未遠眼眶莫名發澀，他艱難地開口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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