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運氣好而已。”雲落瑾心思百轉千回，面上只是簡單回了這一句話。臉上並沒有所謂的喜悅或者僥幸心裏，眸子裏讓人難以猜測的疏離似乎更加明顯了。

這是不開心了？程未遠在心中思索，她這是介意我不相信她做了安排，還是介意我沒有提前告訴她？這麽想著，他開口問道：“不開心？”

該坦白的時候就該坦白。雲落瑾自認為現在臉色不怎麽好，一個人思慮過多神色就算再怎麽掩藏都會露出馬腳，更何況是謹慎的程未遠。她坦白回答說：“嗯，不開心。”

“因為娜拉？”程未遠拋出一個苗頭，他想知道自己的處事風格到底是哪一點讓雲落瑾想多了。

如果雲落瑾能聽到程未遠此刻的想法，她一定會說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讓她忌憚的存在。現在雲落瑾只是順著這句話接了下去，“算是吧。”

雲落瑾頓了頓，補充道：“我能打贏她的。”娜拉的柔道手法固然高明，但是也太過正統了，有了一定局限。相反她的所有動作都是雲骸親手教的，生死搏鬥間帶出來的動作，本身就帶著鋒利的殺氣，出手狠辣。

她臉上的神色介於失落和懊惱之間。像是沒有得到肯定的孩子在和大人鬧脾氣。這樣的神色程未遠在雲落瑾身上見過幾次，這是雲落瑾的驕傲，可在他眼中多了幾分可愛。

“我知道。”程未遠像是安慰受傷的孩子，聲音中帶了微不可查的溫柔，他的目光也變得柔和，輕柔落在雲落瑾身上。

“我不想你太辛苦。”這樣有些矯情的話從程未遠口中說出，他並不擅長說出“我想”或者“我希望”這樣的句式，通常他想做什麽就會做好。帶有可能性的話不是他喜歡的。現在，他願意為了雲落瑾說出這樣的話。

程未遠想了想，湊近雲落瑾耳畔輕聲說：“你昨晚已經很辛苦了。”溫熱的氣息噴薄到雲落瑾敏感的耳朵上，癢癢的觸感讓她整個人身體一震，臉上也染上淡淡的粉色。

“我知道了。”雲落瑾悶聲說，神色羞赧，她實在是不想和程未遠談起這件事，這總有一種難以啟齒的感覺。這種不可描述的事情，她可沒有那麽厚臉皮能這麽坦然說出來。

你真的不是為了來取笑我？雲落瑾狐疑地看了程未遠一眼，被他眼裏的揶揄再度弄紅了臉。

“我們能不談這個問題嗎？”雲落瑾紅著臉說。

程未遠意味深長地回答說：“我更喜歡用實際行動來表示。”

你……真是夠了！雲落瑾不得不承認，她以前怎麽都沒發現程未遠竟然是這樣一個……嗯……油腔滑調的人？物理類聚，莫非他真的和聞允誠那個人有相似之處？

想到聞允誠，雲落瑾意識到一個問題，“你這麽做，不會被聞允誠發現嗎？”

想聞允誠那樣一只狐貍，沒道理這種事情她都發現了聞允誠發現不了。雲落瑾對聞允誠的狡詐程度，還是比較相信的。

程未遠眉梢露出點得意，這讓他近乎冷峻的神色有些笑容，恰如雪峰之花，盡是傲然的風姿。

雲落瑾也被他的神色感染，有了片刻怔忡。她聽到程未遠說：“發現被我耍了？”微微上揚的語氣難掩蓋他的自得。

這樣精細的安排在程未遠眼中也不過是一個小花招而已。如果不是雲落瑾沒有按照預先安排去華聞面試，他根本不需要在進行這樣多餘的安排。

聞允誠想用規矩來壓他，用戲弄雲落瑾的事情來打擊程未遠，為了挽回自己曾經在程未遠面前丟失的面子。結果卻被程未遠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花招耍了。

如果聞允誠知道這件事大概會再度火冒三丈吧？程未遠對此沒有什麽特別的感情，這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就像他會和聞允誠無聊到進行賭馬一樣，他們這一次也在雲落瑾身上下了賭註。

聞允誠想用自己身經百戰的經驗證明程未遠眼光的錯誤——雲落瑾是他正時帶入聚會的唯一一個女人。

程未遠可以給雲落瑾關心，分給她更多地關註，但絕對不允許她逃出掌控。這一次他做好的了計劃，他想告訴雲落瑾無論想怎麽選擇，答案都是一個，她只能留在她身邊。

雲落瑾抿唇笑著說：“哥哥最厲害了。”半分輕哄半分討好，虛情假意之間最惑人。

程未遠被雲落瑾稱讚，眼中多了一分自得，繼續道：“這個花招滿不了多久的。”如果真能這麽輕易蒙騙過去，他就不是能走到今天地位的聞允誠。

欺詐師的名聲並不是浪得虛名，雲落瑾對此不否認。她眼中神采流轉，多了一絲惑人人的光彩，眼角淡淡的眼影讓她的美多了分驚艷。

“那謝謝哥哥咯。”雲落瑾心情沒有那般郁卒，至少這一次並不是安排夾雜著考驗，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了那麽一點點的改變？程未遠是不是對她有那麽一點點動心？

聽到這樣的恭維程未遠眼中的神色倒是淡了幾分，像是所有感情最終全部沈澱，化為他眼中濃重的黑，深邃如夜。他的聲音比夜風更涼了幾分。

“所以你只需要按照我安排的路走下去就好了。”程未遠在心裏補充道，你會一直待在我身邊，什麽都不用想，不需要好運氣，不需要會很多，只要一直留在我身邊，直到我厭倦為止。

所以，我就是要一直被你這樣安排嗎？是夜風太涼，還是程未遠的語氣太冷，竟讓雲落瑾的心一點點這樣涼透。

我不想這樣的，不想一直被你安排，不想被你安排在不對等的位置，不想……雲落瑾心中有太多的不想，可她一句話都不能說。可我不會這樣算了的，我會告訴你，我不會一直被你安排下去。

雲落瑾在心中這麽告訴自己，她還要繼續小心翼翼地對程未遠示好，讓他相信這份感情，讓他動心，她總要逃出他的安排一次，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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