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落瑾拿著隕石發卡笑顏如花，她眼中的期待不似作假，程未遠在她目光中有所松動，接過了雲落瑾手中的發卡。

“謝謝哥哥。”雲落瑾挪了挪身子，湊近程未遠，側過臉去讓程未遠方便幫她戴上發卡。

早晨還存在意見分歧的兩個人，明明不喜歡他安排的雲落瑾卻能如此自然做出這種親昵的舉動。虛情還是假意程未遠也沒辦法給出一個令自己信服的答案。

不過既然答應下來，程未遠就不再遲疑，拿起發卡給雲落瑾戴上。他從未做過這種事情，也從沒有想過要對別人做這種事情，現在竟然在雲落瑾的示好下答應下來。

第一次做這種事情難免動作生疏，程未遠指尖碰到雲落瑾柔軟的發，柔軟如上好的綢緞，令人安心的淡雅香氣從她頭發上散發出來。

這……程未遠有一種他手中的頭發不再是簡單的黑發，而是一個易碎的藝術品。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再三斟酌才能決定如何下手。

興許是程未遠遲疑的有些久了，雲落瑾說：“隨便卡上就好，不用太麻煩。”她說的真心實意，仿佛那個要戴上昂貴發卡的人不是她一般，語氣鹹淡的就像是陳述今天天氣一樣隨意。

被雲落瑾這麽一說，要還是下不了手就不是程未遠的風格了。他調整好心態，想到雲落瑾剛剛那個發卡的位置，終於是幫雲落瑾戴好了這個發卡。

“好了。”程未遠似嘆息地說道：“你總是喜歡這些我不擅長的事情。”

雲落瑾滿心歡喜的摸了摸頭上發卡，退開回答道：“這樣才能證明我對哥哥是特別的啊。”她說得好不加掩飾，這是她最初的目的，現在用小女生的口吻說出來了而已。

“特別的？”程未遠重覆了一遍，對上雲落瑾藏著欣喜的眸子，這雙眸子是罕見的純黑，只有在雲落瑾笑起來的時候的才會布滿星光，減了她眼角的冷漠。

“女人都喜歡用這種事情來證明自己對男人的重要性嗎？”程未遠如此問道，他見過很多蠢女人妄圖用這種方法打動一個男人，他對此往往是嗤之以鼻。

雲落瑾纖細的手指在隕石上流連，沈吟片刻回答道：“那要那個女人是想留住男人的心還是男人的財富了。”

“有什麽不同嗎？”程未遠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圍在他身邊的女人用這種方法的不在少數，但能讓他親手帶發卡的也只有雲落瑾一個而已。

“大概會有吧。”雲落瑾看著程未遠的眼睛回答道：“無論是想留住人還是想財富，都需要用心嘛。要說區別，大概就是想留住人的，退讓的時候居多吧。”

雲落瑾有心和程未遠和好，這番話無異於在暗示程未遠她今天退讓的理由。聰明如程未遠又怎麽會不懂，他只是給了一個簡單的回答，“你從未退讓。”

程未遠說的是一個陳述句，冷淡的不摻雜一絲情感。他像個冰冷的機器，冷淡而疏離觀察著每一個人，給出最中肯的評價。

這時候說“是你從來都不在乎”或者“我的退讓你都沒有看見”都顯得做作，雲落瑾坦然回答道：“我現在不正在為了哥哥退讓嗎？”

程未遠真想反問一句，但是話到嘴邊他又想起雲落瑾和他交易時說的話。

雲落瑾在很多事情上都不曾忤逆過他，是出於交易的被動方也好還是不在乎也好。程未遠進一寸，她就退一寸，仿佛毫無底線一樣。

然而她還是有不想退讓的時候。例如關於工作這件事，他對於程未遠來說只是一個繼續掌控雲落瑾的途徑，對於雲落瑾卻是一個堅持許久的夢想。

雲落瑾在程未遠面前第一次明確地表現出自己的“不高興”，導致他們不歡而散。她大可以大吵大鬧，但她還是乖乖跟在程未遠身邊接受安排。

程未遠思索間司機已經把車開到了見面地點，低聲提醒道：“少爺，到了。”

“嗯。”程未遠收回那些不該有的思緒，“下車吧。”

雲落瑾也不再這件事情上多做糾纏，她神色未變，輕聲說：“好。”那些話半真半假說給程未遠聽，既然他迫切想要一個答案，她當然是希望按照她想要的方向發展。

不過是給些暗示而已，誰把誰當真？雲落瑾這麽想著推開車門下車，暑氣未消的夏日即使是夜晚還是那樣溫度。

程未遠下車之後，門童就一路小跑過來，恭敬地說：“程少。”

這九十度的鞠躬真讓雲落瑾覺得對方見到的不是程未遠，而是被打上“衣食父母”標簽的土豪。

程未遠對於這樣的情況顯然是習以為常，他吩咐道：“聞允誠在哪兒。”一個明顯的陳述句，門童秒懂。

“聞少爺在頂層包房辦party。”說完門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雲落瑾，謹慎地補充道：“聞少邀請的都是自己手下的職員，這個時候他總是註重隱私一點。”

言下之意就是雲落瑾要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物，還是不要觸黴頭的好。換個別人門童肯定不敢這麽說，在這個市裏哪個不是盼著程未遠的青睞。

偏偏聞允誠就是這麽一個恃寵而驕的人。他是程未遠大學校友，畢業後進入美國著名律師事務所就職，在事業巔峰期回到中國，開了一間律師事務所，所向披靡。

聞允誠一直是程未遠的禦用律師，兩個人的關系更是不用言說。程未遠對這位友人的縱容也時常讓人跌破眼鏡。

雲落瑾在門童眼裏不就是一個普通的女伴嗎？他想著再看雲落瑾一眼，被對方抓個正著，帶著微微的奚落。

“告訴客人該怎麽做是這家店的特色嗎？”雲落瑾故作遺憾地說：“那可真是讓人失望啊。”

程未遠對於雲落瑾這種行為，也只是助紂為虐地吐出兩個字“讓開。”雲落瑾該怎麽做還輪不到別人來置喙，更何況這種事情還需要別人來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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