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軟了。”雲落瑾目光閃躲不願意和程未遠對視，她想到昨晚那迷亂的一夜，略微尷尬地說。

聞言程未遠頗有深意地一笑，摟住雲落瑾的手更加用力，似是確認般重覆道：“腿軟了？”

雲落瑾面露羞赧，再怎麽冷情她也只是一個剛畢業的學生，自然不能和程未遠這種商場歷練的人比……這種事。她強迫自己鎮靜下來，輕聲說：“你可以放開了。”

程未遠沒有介意雲落瑾的逃避，而是柔聲說：“要不要再去休息會兒？”末尾還別有深意地加了一句，“我陪你。”

雲落瑾臉色一變，二話不說用力推開程未遠，後退幾步，看向程未遠的目光帶著一絲怪異的恐懼。那種事情還是不要再回顧的好，程未遠這麽說肯定不安好心。

“不必了。”雲落瑾冷著臉回答程未遠，她從程未遠身邊走過，隨意找了個借口，“我餓了。”說完就自顧自走到飯桌前坐下，拿起準備好的早餐就開動了。

想來雲落瑾是第一次這麽做。她第一次在程未遠面前沒有顧忌所謂的“交易界線”，就算偶爾的討好、小小的任性，她都把握的恰到好處。

雲落瑾的作為不會激怒程未遠，給程未遠留出足夠的遐想空間。她是個聰明的女人，所以這幾年和程未遠關系愈發親密，程未遠在這間公寓留宿的時間變多，甚至會帶著她出席一些私人場合。

但凡程未遠在這間公寓，雲落瑾絕對會顧及程未遠的心情，像這種類似於“失禮”的事她從不會做，有時也會心血來潮展示一下廚藝。

但是這一次，雲落瑾選擇自己先吃早餐。她沒有顧慮身後程未遠的反應，旁若無人的開動了。她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麽樣的情緒，以往她和程未遠相安無事，她倒也覺得不錯。

現在，自從昨晚之後，兩個人之間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捅破了。以往兩個人的交易總是像隔著一層紗。程未遠不提，雲落瑾就裝作不知。兩個人在一個奇怪的圈子裏，似敵似友。

現在是什麽不一樣了嗎？雲落瑾這麽想著，手中動作慢了下來，目光有些放空。

“不喜歡？”程未遠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了主坐上，手中拿著一份英文報紙隨意翻閱，面前一杯黑咖啡發出醇厚的香味。他敏感註意到雲落瑾的變化，只是一瞬也被他捕捉到了。

雲落瑾一怔，搖頭說：“沒有。”話是這麽說，卻將手中的筷子放了下來。

程未遠目光微動，那就是很不喜歡了。兩個人想出這麽長時間，彼此有哪些習慣都很清楚。雲落瑾在早餐上面不是很挑剔，但是飯量不多。

她吃早餐就像在完成一件必須完成的任務一樣，雲落瑾會嚴格控制自己飯量，無論喜歡與否都會固定吃多少，從不改變。

但是這顯然沒有到雲落瑾以往的“標準”，她竟然停了下來，看神色也不想繼續吃下去。

那就是很不合胃口了。程未遠心中有了答案，開口道：“不喜歡就別吃了。”

雲落瑾看著放下的筷子，回答道：“沒有不喜歡。”她只是有些不明白自己此刻的想法，被捅破窗戶紙之後，她有種說不出的感受，不知道是高興交易的繼續進行還是難過這一場交易。

她不該這麽想的。交易是她自己的選擇。雲落瑾這麽說服自己，沒有比交易更好的選擇了，這是她最初的目的不是嗎？至少，在那次住院之後她就該死心了。

雲落瑾說完之後感覺程未遠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發生了變化，她側目看去，心中一片冰涼。若說程未遠剛剛的目光還帶著冰雪消融的溫暖，那麽現在那片深沈的海再次冰凍，她甚至能感受到上面的寒風陣陣。

她想勾出一個笑容挽救一下這尷尬的局面，但是嘴角微動卻怎麽也勾不起來。心中異樣的情緒擴大，她迫切需要一個缺口發洩一下，或者需要自己一個人冷靜下來。

“這樣玩兒很有意思嗎？”程未遠不等雲落瑾回答繼續問道，雲落瑾張了張口沒有回答。這種時候說了反而不如不說。程未遠顯然也沒有準備聽雲落瑾的回答，他繼續道：“畢業了，想在哪裏工作？”

這……你是又安排好了嗎？雲落瑾心底有一種悲涼的情緒，這場交易中她始終處於被安排的地位啊。無論情況如何，似乎都沒有多大改變。

可就是這樣，她說不明白自己心裏哪一點不甘心，就是不想這樣被程未遠安排。雲落瑾臉色也不好看，她說：“我已經在在公安局投了簡歷，近期應該會有面試。”

程未遠對於這個回答沒有任何意外，他神色冷淡地說：“今晚我一起參加一個聚會，我介紹朋友給你認識。”從話語方面來說，程未遠這句話稱得上是溫和了。

雲落瑾卻固執地追問說：“見誰？又和我的工作有關？”

程未遠眼簾微垂，無形中散發出威壓，他的聲音冷了幾分，“你不該這麽和我說話。”他在提醒雲落瑾在註意自己的身份。

我對於你來說到底算什麽？這句話險些從雲落瑾口中露出，她及時恢覆理智，壓抑著心中翻滾的情緒，閉上雙眼將那些覆雜的情緒全部遮掩。

須臾，雲落瑾再度睜開雙眼，眼中已經變為純凈的黑色，裏面帶著程未遠最喜歡的柔和神色。從盛怒不甘到如數接受，她只用了片刻。

雲落瑾輕聲說：“一切都聽哥哥安排。”

對於雲落瑾這樣的轉變，程未遠非但沒有高興，反而起身扔下一句“我只喜歡和聰明人做交易。”離開。他不喜歡這樣的雲落瑾。

明明兩個人剛剛的氣氛那麽好，雲落瑾看向他的眸子多了不一樣的柔情。為什麽轉瞬就消失？雲落瑾總是習慣性在他面前掩飾，他以為經過昨晚一切會不一樣了。

程未遠拿交易做借口，想知道雲落瑾對他真心有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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