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多月，大考也結束了，顔若雪既期待又怕受傷害，踩著輕快的腳步度過一天又一天，日子近了，緊張過頭反而放松了些，這天他哼著歌踏入家門，便見兩道視線同時投註在他身上，他直覺退了一步問：「怎麼了？」

葉明笑了笑：「是這樣的，紹文被公司調到新加坡。」

顔若雪一頭霧水：「這關我什麼事？」看到自家父母稍微黑了點的臉，他改緊換個說法：「我是說，這個……對我有什麼影響？」

顔紹文揉揉太陽穴，決定不跟兒子計較，解釋說：「我和你媽的意思是全家一起去新加坡。」

「什麼？我可以不去嗎？」

葉明為難的看了顔紹文一眼：「這個……」

顔紹文點頭說：「你不去其實我也是無所謂的。」

這次換顏若雪臉黑了，這是父親該說的話嗎？不過倒也松一口氣，如果真的和默語在一起，遠距離戀愛那可不行，烏亦凡聽說也要回來了，他最後說：「我不去。」

原本以為父母會失落一下，可他一說完，葉明就歡呼跳起來抱住顔紹文說：「太好了！兩人世界。」

更可恨的是顏紹文還笑著附和道：「真好。」

顔若雪沒好氣道：「不想我去就早說嘛！難道我會死皮賴臉的跟著嗎？」

顏紹文嚴肅的搖頭說：「不是不希望你去，只是你已經十八歲了，我希望你開始學會獨立，過幾年我還是會申請調回來的。」

葉明眨眨眼笑說：「就是這樣。」

這都是藉口！顏若雪揮手道：「好啦！就這樣決定了，我要上樓去洗澡。」

看著兒子上樓，葉明終於有點擔心了：「他一個人應該沒問題吧？」

顏紹文自信的說：「沒問題！他可是我兒子。」

幾天過去，時間到了畢業兩天前，顏若雪陪著花默語一起在公園教安子希功課和武術，偶爾顏若雪還會教她彈琴，等到結束天已漸黑，安子希已先行離去，顏若雪有點局促的開口說：「我……想說一些話。」

花默語自然的回：「說吧！」

「咳！明天是給我答案的日子，我想再做一次正式告白。」

「嗯。」

顏若雪深呼吸一口氣，嚴肅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我喜歡你，你願意讓我照顧你、保護你和陪伴你一起走下去嗎？以結婚為前提來交往。」

花默語微微一楞，不過很快就恢覆了：「嗯，我聽到了，我先回去了。」

就這樣？不是應該臉紅一下？算了！如果真是這樣，那人就不是花默語了吧！顏若雪點頭：「嗯，我等你答案。」花默語離開，他才松一口氣，坐在椅子上休息，往旁邊一摸，居然看到手機，花默語的？他收好手機朝花默語家走去。

聽完顏若雪的告白，其實她心跳加速了一些，覺得有些尷尬便快速離開，但是這就是喜歡嗎？她不清楚，總覺得應該是更強烈的感情才對，不應該是這樣，好像有點不對勁，她搖頭甩掉那奇怪的感覺。

「在想什麼？」一個溫和熟悉的聲音傳來，接著旁邊一個人影靠了過來抱住她：「我想你了，小語。」

花默語有點驚訝道：「亦凡？你回來了？」

「嗯，想我了嗎？」

「還好。」

烏亦凡輕笑道：「還是一樣。」

「怎麼回來了？」

「剛好最近不忙，請了假回來參加你的畢業典禮，那天你就滿十八歲了吧？順便慶祝一下。」

「喔。」

烏亦凡低頭在她耳邊輕語：「還有，我有沒有跟你說，我喜歡你。」

花默語身子一震，雖然有想過，但是……這時她居然想到了顏若雪，她嘆口氣：「亦凡…..」

烏亦凡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走來，突然傾身吻了她，從背後看來就像兩人正在親吻，一陣子才離開深情的說：「我愛你。」過了一會兒，那個人影離去，烏亦凡再一次問：「你的回答呢？」

花默語撫著臉頰，皺眉道：「亦凡，不是。」

「嗯？」

花默語放下手，眼神明亮的望向他：「亦凡，謝謝你，但是我喜歡的不是你，你就像我的親人和朋友。」

烏亦凡淡淡的回：「我知道，一直都知道，只是還抱著一絲希望，今天算是一個了斷吧！」

「謝謝。」

烏亦凡有點哀傷的笑著摸摸她的頭：「不要謝了，這讓我更難過。」他俯身抱住她：「一下下就好。」

花默語感到肩上的濕潤，拍拍他的背輕聲道：「有一天會有個好女孩走進你的心裏的，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兩個相擁的人，她承受著這無聲的淚，屬於你的，卻不屬於我的……愛情。

隔天，花默語有點疲憊的走到學校，有點意外今天到教室見到顏若雪，她以為他是遲到了才沒來家裏等她，卻也沒在意太多，直到回家顏若雪似乎也打算一個人離開，她才有點困惑的問：「今天怎麼了？」

顏若雪困難的笑了笑：「沒事，我要回去了。」

突然想到今天要給答案，雖然知道自己的答案他可能不會很滿意，但是她想說清楚，她才開口：「若雪！」

顏若雪搖頭：「明天，明天再說吧！」話丟下，他便逃難似的走了。

「他……怎麼了？」

顏若雪有點茫然走著，其實，是他不敢去面對，昨天她和烏亦凡接吻了，這代表什麼，在一起了？他一直希望只是個誤會，希望她不是自願的，所以他等，等花默語打烏亦凡一巴掌，或則來個過肩摔，而不是像那樣毫無反應，她不知道當我看到這樣的反應，心裏像是被撕裂那樣的難受，顏若雪臉色有點蒼白的回家，看著父母說：「我想拜托你們一件事。」

畢業當天，花默語一直在找顏若雪，卻連個人影也沒瞧見，這時陳孝柔走到她面前，將手機和一個小禮盒遞給她：「顏若雪給你的。」

這不是自己的手機嗎？她有點困惑的打開小禮盒，是一條心形微透光墜飾的項鍊和一封摺成方形的小紙條。

“默語，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人已經不在臺灣了，對不起，說好要聽你的答案，最後還是選擇了逃避，那晚我看見你和亦凡在一起了，但是很抱歉，我沒辦法真心的祝福你，因為太喜歡你，所以讓我不知所措，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沒辦法陪著你，但是我的心給你，全部都給你，陪著你一直走下去，終身不離，生日快樂！我的……最愛的人。”

花默語倏地往外跑，眼裏有著慌亂，途中班導看見她，攔住她道：「典禮快開始了，你要去哪？」

「托隔壁班陳孝柔拿畢業證書給我。」

丟下這句話，已經不見花默語的人影，班導惋惜道：「怎麼最後一天了，班上的兩大美人都缺席呢？」

花默語跑到顏若雪家門口，瘋狂的按著門鈴，但是沒有人回應，沒有人…….，打了顏若雪的手機，關機……，消失得真徹底……，她一個人不知道站了多久，一個小小的身子站在她眼前，擔心的問：「默默，你沒事吧？」

她勉強一笑，低頭一看才發現安子希紅著眼眶：「發生什麼事了？」

「默默，我要離開了。」

「離開？」

她堅強的說：「嗯，有人收養我了，很好的人家。」

花默語點頭，摸著她的頭說：「那以後我去找你。」

安子希搖頭，有點難過的說：「很遠，你找不到我的，但是…….」安子希將一個銀色手環戴到她手上：「但是，我找得到你。」

花默語有點疑惑，但還是點頭：「我等你。」

安子希突然撲進她的懷裏，哽咽的說：「我真舍不得你。」

她輕拍著安子希安撫著：「一定會再見面的。」

「嗯。」她擦乾眼淚，擡頭望著花默語：「我送你最後一個禮物，再見。」只見安子希手一揮，便消失了，她正覺得有點慌亂，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是唐玥綾的記憶……，昏厥之前，恍惚之間傳來一個聲音：「兩清了……」

夢中，她苦笑著，原來感情淡薄是天生，不只如此還加上個誓約，此生十八歲前，不會愛上任何人，這是唐玥綾在得知古慕雲最後的心願時所加上的，就為了兩清，似夢非夢，她來到一個古色古香的房裏，一個臉色蒼白孱弱的男子躺在床上，看見她時，眼裏閃過一絲光芒，他微微一笑：「你來了。」

「沈若晨，我不是她。」

「咳，咳，我知道，你只有眼睛像她，玥綾……，她為什麼不來？」

花默語有點難過的說：「你……這是何苦？」明明還有大好的人生，可他卻在唐玥綾死後相思成疾。

「六年了，夠了，我守了對她的承諾，人人都說我情深，所以娶了她的牌位，守著她一人，但卻不是，我只是想讓她心痛，讓她知道離開後，我的心有多疼，這樣下一次她就不會再輕易離開了。」

看著眼神漸漸渙散的沈若晨，她輕聲說著：「這次，你可以見到她了。」

他笑了，緩緩閉上雙眼，花默語仿佛看見他和唐玥綾笑著相攜而去，正以為要結束，腦海接著出現她和顏若雪相處的每一幕，她睜開雙眼，黯然一笑，原來早就愛上了，為什麼沒早點察覺？這次……我等你吧……

五年後，一個女子在咖啡廳，拿起杯子輕啜，一對情侶一見到她歡喜的跑了過來，女子淡笑道：「來了？」

「默語，最近好嗎？」陳孝柔搶先一步坐到她身邊問著，殷錫瑉點頭也坐了下來。

「好，你呢？」

「當然好啊！」她甜蜜的看了殷錫瑉一眼，接著說：「真沒想到你會去當老師耶！」

「實習老師。」

「一樣啦！」

花默語轉向殷錫瑉問著：「他好嗎？」

殷錫民有點無奈的說：「真不知道你們在搞什麼？都問著對方好不好，要把手機號碼給你們去聯絡，卻都不要。」

花默語輕輕的笑了：「我在等，等到相同的立場，現在等夠了。」

陳孝柔好奇的問：「什麼意思啊？」

花默語笑了笑，朝殷錫瑉看去：「下次他打回來，告訴他我要結婚了，叫他回來參加婚禮。」

兩個人傻了似的盯著她：「這太狠了吧？」

「他不回來，我逼他回來。」

一個禮拜後，顏若雪眼神空洞的坐在書桌前，結婚？剛聽完殷錫民所說的，他還有點不敢相信，但是這也不是不可能，他苦澀的笑了，要我回去參加婚禮，他從來不知道花默語會這樣對他，就算時間過了，他的心還是會痛，唉，這是說謊的報應嗎？當年他根本沒有出國，只是先搬到將來要讀的大學附近，他故意挑了個遠一點的學校，卻無法離開這片有她的土地，他揉揉額角，這比當實習老師還累，最後他還是沒有辦法回去，只是寄了份賀禮回去。

花默語拿到賀禮突然笑了，笑得陳孝柔有點害怕的問：「呃……還好吧？」

突然她收起笑容，淡淡的說：「叫殷錫民打電話給顏若雪，跟他說我死了。」

陳孝柔一臉驚愕的望著她：「這也玩太大了吧？」

「就這樣，剩下的給你們發揮。」

顏若雪自從寄出賀禮就有點忐忑不安，不知道她會是怎樣的表情？算算日子也該收到了吧！才想著，電話便響了起來，他不安的接起電話，殷錫瑉沙啞的聲音傳來：「若雪回來吧！默語出事了！」

顏若雪著急的問：「她怎麼了？」

「從收到你的禮物，她就有點恍惚，結果騎車一不註意和人對撞了。」

顏若雪心中一痛，告訴自己她不會有事，他鎮定的問：「她在哪個醫院，我馬上回去。」

電話的另一邊沈默了，他心急之下忍不住大吼：「快說啊！」

耳邊傳來一陣陣哭聲，殷錫民哽咽說：「她不在……了。」

顏若雪丟下話筒，拿著錢包和手機沖出去，買了車票不安的坐在車上，眼淚一滴滴流下，不會的，才不會這樣就離開，我還沒聽到你的回答，他捂著臉懊悔著，回去就好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到站後他坐了計程車到花默語的家門前，到了這裏他遲疑了，忽然腦海裏出現了一幕幕前世的畫面，緩和過來後，他怒吼道：「馬的！我才不會沈若晨一樣，守著那什麼鬼承諾，花默語你敢離開，我就跟著你去。」吼完他痛哭失聲。

「若雪。」

顏若雪滿臉淚痕楞楞的望著叫他的人，不確定的問：「默語？」一見對方點頭，他沖過去緊緊抱住她，好一陣子才放開，顫抖著手撫著她的臉：「好好的。」

花默語笑著流淚道：「好好的，是為了騙你回來。」

「騙我回來？」顏若雪沈了沈臉，惱怒的吼：「騙我！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怎麼可以拿這個騙我！」

「你不回來，就算我要結婚了，你也不回來。」看顏若雪不滿的神色，她繼續說：「當初為什麼就不聽我的答案呢？」

顏若雪正想開口，花默語拉著他的衣領往自己的方向一扯，吻上他的唇輕聲道：「這才是我的初吻，亦凡吻的是臉頰。」

她放開摸著嘴唇傻傻看著她的顏若雪說：「我愛你，我願意讓你照顧我、保護我和陪伴我一起走下去，以結婚為前提來交往，這就是我的答案。」她推了推他說：「你的回答呢？」

顏若雪回過神，激動的抱住她，輕聲說：「我愛你。」

兩年後，一所高中內，顏若雪踏進教室喊道：「我要上課了，安靜。」

班長興奮的說：「老師，聽說隔壁班也來個漂亮老師耶！」

另一個學生說：「嗯嗯，跟老師你不相上下，不過你是男的，真可惜！」

班長接著說：「沒關系！隔壁那個是女的，大家公平競爭喔！」說完還哈哈大笑，完全沒註意到臺上的人臉已經黑了，突然顏若雪沖了出去，班長一頭霧水的說：「老師怎麼了？」班上同學同樣不清楚的搖頭，才過一下子，就見顏若雪拉了個美人進來，他摟了摟她的肩膀說：「她是隔壁班的老師，叫花默語。」然後他狠狠瞪了班上的同學，咬牙切齒的說：「她是我老婆。」

班長驚呼道：「不會吧！太不公平了！自己是美人還要把美人拐走！」班上同學點頭附和著。

顏若雪挖挖耳朵，假裝沒聽到：「這堂課自習。」然後大搖大擺的摟著花默語離開。

花默語無奈的說：「你愈來愈像以前高中的班導了。」

他反駁道：「我哪裏像那個痞子！」

「好了，都要當爸爸了，不要再這樣孩子氣。」

「誰要當爸爸了！」突然他覺得不對，有點楞楞的望著她：「你懷孕了？」

花默語點頭，有點不解的問：「我沒跟你說？」

顏若雪先是驚喜，然後哀怨道：「居然還忘記告訴我！」

「啊！那我有沒有告訴你，亦凡要結婚了？」

顏若雪無語了，果真什麼都沒告訴我，他嘆氣說：「沒有，算了，現在知道就好。」

花默語笑著說：「希望他幸福。」

顏若雪牽著她的手說：「廢話！當然會幸福，像我們一樣幸福。」

兩人緊緊握住對方的手，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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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話：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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