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他們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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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陸景然一個人坐在客廳喝悶酒,半醉半醒間,意識放松,主人格直接掙脫而出。

隨之而來的,是兩個人格之間的互罵和拼酒,淩晨一點,直接被送上救護車。

聶臻在第二天早上七點,接到醫院那邊的電話,陸景然住院了。

原因:喝酒過度,胃穿孔。

聶臻急匆匆趕到醫院,推開病房門,就看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陸景然。

他那麽大一個人,此時卻安靜極了,也脆弱極了,仿佛輕輕一觸碰,整個人就會隨時受不住。

一下子,聶臻眼眶就紅了。

“陸景然,你怎麽這樣!”

明明知道自己胃不好,竟然還要喝酒,還喝那麽多,把自己喝進醫院裏。

“你就不能好好愛惜自己麽,你這樣……”

聶臻心裏發悶,不用想也知道,他喝酒的原因是什麽,肯定是昨晚上和她吵架的緣故。

他折磨他自己,同時也折磨她。

“臻臻。”

陸景然睜開眼,望向床頭邊,第一眼就看到了聶臻。

聶臻剛剛哭過,眼睛鼻子都是紅通通的,像個小兔子一樣惹人憐,但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就這麽看過來,卻讓陸景然心頭發虛。

“我就隨便喝喝。”

“隨便喝喝就胃穿孔,你要是認真喝,是不是要酒精中毒喝過去了?”聶臻語氣有些冷,心裏卻疼惜,“陸景然,你別這樣,你有什麽不痛快,你和我說,沖我發脾氣也可以。”

“這是我的問題,我和你發什麽脾氣。”陸景然嗤笑一聲,隨即閉上眼。

聶臻沒再多說,轉個身,給許朝打了個電話。

她說明了陸景然現在的狀況,“許醫生,能不能麻煩你能過來醫院一趟,他這樣子我實在不放心,要是再這麽鬧一次,他身體肯定吃不消的。”

“酗酒,搶救?”許朝楞了下,卻忍不住笑出聲,“沒想到這麽大個人,解決問題的辦法挺幼稚的嘛。”

“許醫生……”

“行吧,我過來一趟。”

許朝就住在醫院附近,過來也就是十分鐘,見著病床上躺著虛弱無力的陸景然,他還是沒繃住,當場笑岔。

“許醫生,你的態度似乎有問題,我是你的病人。”陸景然臉色難看。

許朝點點頭,努力收回笑臉,“知道知道,你是我病人嘛,這會兒倒是挺有自覺。”

當初趕他離開時,完全就是另一副嘴臉。

“我聽聶臻說,你兩個人格互相掐架了?”許朝挺好奇,上下打量,問:“陸景然,你現在是哪個人格在控制身體?”

“次人格,不過主人格隨時可以出來。”

陸景然話剛說完,主人格就跳了出來,“許醫生是麽,我這裏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許朝懂了,兩個人格之間對他態度完全不一樣。

不過,“陸景然,我不管你這個主人格對我態度怎樣,但是我答應過另一個你,這病沒治好前,我就得管你。“

“打壓我?”陸景然眉眼冷下來。

許朝輕笑,“怎麽會,主人格如此霸道,打壓是不可能的,不過可以讓你們學著和平相處。”

“不可能。”

“還想不想和聶臻好好相處了?”

陸景然頓時啞然。

聶臻是兩個人格共同的軟肋,許朝一下子戳到他們痛處了。

“你這樣子鬧騰,最終受苦的不是你,而是她。”

許朝拉開椅子坐下,講話前特意確認,病房裏沒有人,“聶臻的情況不太好,你的兩個人格再這麽爭執下去,她的心理一旦承受不住,屆時這心理治療就得再多一個人了。”

“什麽意思?”半晌,陸景然語氣艱澀問道。

許朝聳聳肩,無所謂道:“就是你女朋友,快要心理抑郁了,就因為你,這麽造作。”

病房裏長久的沈默下來。

陸景然睜大了眼,望著頭頂的天花板,一眨不眨,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好半晌,又緩緩轉移目光,看向了窗外燦爛的陽光。

兩個人格之間,第一次,達成妥協。

“許醫生,如果,我接受治療,臻臻會沒事嗎?”

“你哪位?”

“主人格。”

許朝點頭,“那行,等出院了,你到我那兒去,我給你好好治治。”

陸景然這一次住院,十分乖巧,大概是心裏虛,什麽事情都順著聶臻。

等出院的時候,陸景然和聶臻認真承諾,“臻臻,我們的婚禮繼續好嗎,我去許醫生那裏接受治療,我保證,等我們結婚那天,所有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聶臻不說話,只安靜地望著眼前的男生。

她現在不確定,說這話的,究竟是哪個人格的他。

陸景然一秒察覺,解釋,“我們都是,臻臻,我們不爭了。”

“真的嗎?可是在此之前,明明不是這樣的。”聶臻不太相信。

陸景然卻喟嘆:“因為你啊,臻臻,你是我們的軟肋。”

將聶臻送上車,看著人離去,陸景然的溫柔不再,整個人冷冽之極。

之後再到許朝所在的住所,陸景然又恢覆了謙謙君子的作風,整個治療過程更是完全配合。

第一次治療結束,許朝記錄數據,並且告知,接下來必須進行長達一個月的連續心理輔導。

“這一個月,你最好吃住都在我這裏,我好隨時觀察你的狀態,如果有不對,我會立刻做出調整。”

陸景然不想答應,但是許朝一提聶臻兩個字,他就什麽話都說不出口了。

“可以,但是只有一個月。”

“放心,不是十一月才辦婚禮麽,來得及。”

陸景然卻搖頭,“九月初,我和臻臻要一起去上班,我不想耽誤。”

許朝:“……”

莫名其妙的狗糧!

聶臻和陸景然的婚禮如期舉行,這事情在聶家也算掀起一股不小的風波。

姚若梅之前打電話說取消,如今再打電話又要辦,聶中華直接喊話:讓回鄉下好好解釋清楚。

沒辦法,夫妻倆帶著兒子女兒回村裏。

“你們誰也別說,臻臻,你過來和爺爺說。”聶臻一家剛到,聶中華拒絕聶建國夫妻開口,目光直視孫女。

盯著一屋子人熱切地目光,聶臻跟著聶中華回房間。

門關上,轉身,對上她爺爺,聶臻慫了,“爺爺……”

“臻臻,和爺爺說說,怎麽回事?是不是受委屈了?”親切溫和的語氣,和之前的態度,判若兩人。

聶臻楞了下,反應過來,眼淚刷的一下留下來,“爺爺。”

本來沒任何委屈,但是她爺爺這樣一關心,就什麽事兒都有了。

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聶中華這樣疼愛孫女,聶臻在他面前,仿佛一下子有了依靠,也多了孩子氣。

對父母不能說的話,對她爺爺,聶臻是暢所欲言,“……陸景然現在就是這個情況,他已經在接受治療了。”

“人格分裂?”

聶中華對這種心理障礙沒接觸過,但是不妨礙他理解,聽懂之後,他問了一個很犀利的問題,“臻臻,他要是一直沒法治愈呢?”

聶臻目光堅定,“那也是他,我反正就是喜歡。”

“爺爺,我知道我可能貪心了,我兩個人格都喜歡,我是不是很過分?”聶臻對感情的認知,一直都是一心一意的,而自己如今面對的狀況,卻總是時時挑戰她的底線。

有時候,聶臻覺得,自己想個壞女孩。

聶中華並不這麽認為,他的孫女,一直都是個好姑娘。

“臻臻別怕啊,有什麽事情,爺爺在呢!如果你和小陸之間有矛盾,就找爺爺,爺爺和他談。”

“我們沒吵架。”

“我知道,我是說小陸那別扭的性子,哦不對,是他別扭的兩個人格,我得好好勸勸……”

祖孫倆在房間裏談真心話,一說就是一個多小時,外頭一家子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生怕聶臻被罵慘了。

尤其是聶建國,心疼女兒,卻又害怕老子,一個人在院子裏急的團團轉。

好不容易聽到開門聲,看到聶臻紅著眼眶出來,心疼極了,“臻臻,你咋樣,你爺爺他……”

“我好的很!”聶中華的拐杖直接敲過去,不輕不重落在小兒子身上,隨即咳嗽一聲,“趕緊到堂屋去,大家夥商量下臻臻的婚禮。”

陸景然接受許朝的心理治療,聶臻和他一個月沒法見面,期間的視頻聊天這些,只進行了一次,第二次就被許朝發現,無情掐斷了。

“聶臻,你對陸景然的影響很大,在治療期間,你還是不要出現為好。”許朝事後打電話給聶臻。

聶臻聽完,雖有些不舍,但還是遵醫囑。

期間她沒有事情做,只剩下陪弟弟玩,順便看著家裏有關她的那些東西,越買越多。

一個月後,陸景然進行最後一次心理治療。

許朝給他安排了整整四個小時的談話內容,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最後從容面對,陸景然完全就像個正常人。

不,應該說是擁有兩個獨立人格的正常人。

許朝無奈道:“我盡力了,顯然,你的兩個人格互不妥協,暫時的和平也不過是因為聶臻。”

陸景然不說話,這是他早有預料的結果。

許朝將整個心理治療的資料整理了一份,交給陸景然,“我買了下午三點的飛機,回首都。陸景然,以後的日子,你只能靠自己。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時候,多翻翻記錄,或許對你有幫助。”

“許醫生,謝謝。”陸景然第一次道謝,以主人格的身份。

許朝卻自嘲,“謝就不必了,也沒將你徹底治愈,我醫生生涯,在你這裏遭遇滑鐵盧。但還是希望,你有生之年能好吧。”

陸景然親自送許朝到飛機場,與其道別,至於那份珍貴的資料,被他帶回家,束之高閣。

九月初,陸景然去自然博物館報道,開始正式工作。

跟著工作人員辦理完入職手續,陸景然被安排在資料檔案室,開始實習期間的摸魚生活。

“咱們這個博物館平時沒什麽人,需要做的工作不多,不過檔案室這一塊兒好久沒整理,你們剛進來的,就在這兒先打打雜。”

帶領陸景然過來的是個中年婦女,已經習慣博物館內所有工作流程。她看著眼前這張朝氣蓬勃的臉,不免關懷幾句,“年輕人,別著急啊,等用得上你的時候,自然會給你派活兒幹。”

陸景然禮貌說謝謝,很自然的坐在位置上,開始他的整理打雜。

中午十二點,檔案室的門被推開。

陸景然擡頭,看到進來的女孩,一身純白色的棉布襯衫裙,長長的秀發被她紮起來,高高的馬尾隨著她歪頭的動作,輕快晃動。

他站起來,面帶微笑,一步一步,朝著她走去。

陸景然站在女孩面前,伸出手,禮貌又親密,說:“你好,我是陸景然,今年二十三歲,很高興認識你。”

聶臻楞了下,隨即回神,笑道:“你好,我是聶臻,今年二十二歲,第一天工作報道,很高興認識你。”

聶臻話說完,陸景然再一次重覆了之前的行為。

聶臻也耐著性子,重新回答一次。

陸景然忽然張開雙臂,將眼前人抱進懷裏,他埋在她頸肩,呢喃,“臻臻,我愛你。”

聶臻溫柔回答:“我也愛你。”

--

十一月十八日,宜嫁娶。

聶臻和陸景然的婚禮,在雲市大酒店舉行。

兩方所有的親朋好友均到場,來見證這一對年輕人愛情的甜蜜。

新人宣布結婚誓詞時,卻鬧了一個笑話。

明明新郎新娘已經宣誓過一次,然而整個流程走完,新郎忽然提議,要求再來一次。

全場所有來賓都懵了。

唯獨新娘,面帶笑容,由著新郎鬧騰,陪他再走一遍流程。

再一次宣誓結束時,陸景然拿出另一只戒指,戴在聶臻右手的無名指上。

兩只戒指分開時是獨立的個體,但是戴在一起,立刻變成互相嵌進去的一個全新的戒指。

聶臻詫異,擡頭去看陸景然,卻發現他的兩枚戒指也是如此。

“臻臻,我必須和你坦白,我們之間還沒有徹底談攏,但是真的好愛你,嫁給我,好嗎?”

“餘生,如果不能互相融合,我們兩個,一起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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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臻和陸景然的婚禮狀況,十分有趣,幾年下來,在親朋好友間,仍然不免被提起。

聶臻從來都是笑笑,卻不解釋其中緣由。

半年後,她懷孕了,陸景然對她的關心更甚。

十個月的陪伴,她生下兩人愛情的結晶,一個十分可愛的女兒。

之後,陸景然變身超級奶爸,對待孩子溫柔細心,呵護著小寶貝成長。

聶臻一直擔心,擁有雙重人格的他,在孩子的問題上,可能會出現爭執。

然而,並沒有!

他那麽的愛她,也那麽的愛女兒,在她們面前,仿佛就是完完整整的一個人。

她什麽也不說,能做的就是默默陪伴……

直到五年後的清晨,她被吻醒,他目光深情又專註,“臻臻,謝謝你,從沒放棄我。”

聶臻怔楞幾秒,隨即將人擁住,熱淚盈眶,“景然……”

陸景然:“以後,只有我,但是加倍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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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說完結啦,感謝所有看文的小可愛。第一本,我知道有很多不足,下本繼續努力,相信自己,會越來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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