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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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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月嬋似乎是不可置信地問:“就算你是景王又如何, 你憑什麽在別人家這樣動用私刑?”

“本王動用私刑?”陳嘉琰的眼底愈見冰寒,“既然你也知道這是別人家, 那為何還是這般毫不收斂地為非作歹?我看容家大奶奶對本王意見很大啊, 那用不用本王去請了皇兄的聖旨再來處置你呢?”

羅月嬋腦子裏一激靈, 突然聯想到了方才的場景, 既然眼前的這個少年是景王,那剛才隨他一起來的那個眼底俱是威嚴的男子豈不是...

她突然感到了一陣後怕,再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站在一旁的容雲鶴,她的整顆心剎時都落進了深深的絕望裏。她突然不管不顧地走向沈畫蕊,在沈畫蕊還沒反應過來之時猛地一耳光甩在了她臉上。

“你!”沈畫蕊驚怒交加,話還沒說出來, 就又被羅月嬋一巴掌甩在了臉上。羅月嬋此時已經知道了她剛才開罪的是皇帝, 若是乖乖聽從景王的話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若是因了她牽扯到她的整個家族她可負擔不起。這般一想她便不帶遲疑地一巴掌又一巴掌地甩向沈畫蕊。

沈畫蕊雖還沒搞清楚狀況, 可依照她的性子怎麽肯白白挨打,當即使出她那蠻力氣拽向羅月嬋的頭發。羅月嬋自然比不過身軀敦實的沈畫蕊力氣大,瞬間就變成了兩個女子廝打在一起的混亂局面。

沈畫棠有些感動地看向陳嘉琰,她知道陳嘉琰定是還沒忘了她前兩日受的傷害, 所以想出這法子來懲戒她們。這時正巧陳嘉琰也朝她看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交接在一起, 沈畫棠瞬間有些羞澀地垂下頭。

看著方才還親密無間的羅月嬋和沈畫蕊此時如潑婦一般互相廝打的場面,沈畫芷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再看看沈畫棠臉上害羞的神情, 畫芷心中一絲欣慰劃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 劉氏臉上已是痛得沒了知覺。她那張本就圓潤的臉此時腫脹如豬頭一般滑稽可笑, 可桂嬤嬤就像是沒看到一般,依舊一絲不茍地一耳光一耳光地往她臉上甩。

沈畫蕊和羅月嬋那裏更是鬧得不可開交,陳嘉琰不發話,誰也不敢去拉。沈畫蕊身形粗壯,氣力極大,羅月嬋那張眉目濃麗的臉已經被沈畫蕊撓出了幾道血痕,身上的衣衫也被扯得淩亂不堪,沈畫蕊就像一個市井潑婦與羅月嬋滾在地上相互毆打著。

可羅家的護主原則極嚴,羅月嬋身邊的奴婢不敢眼睜睜看著主子挨打,都上前來幫羅月嬋廝毆打沈畫蕊。場面一度極為混亂。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嘉琰才像是看倦了一般淡淡出聲:“停下吧。”

桂嬤嬤面無表情地停了手,劉氏已被扇得沒了知覺。

沈畫蕊被羅月嬋和丫鬟毆打的衣衫臟汙,渾身是傷,一張臉更是青青紫紫看起來極為駭人。卻依舊還是不肯松手地去撓羅月嬋。最後還是沈君陽遣了婆子上去才將她倆分開。

沈畫棠依舊面無表情地端坐在那裏,似乎剛才的這些喧囂醜惡都和她沒有半點關系。倒是沈君陽看到女兒如潑婦一般的行徑感到特別窘迫,惴惴不安地想景王會不會到皇上面前說他什麽,自己身為太常寺少卿,家中卻是這般醜陋光景。

容雲鶴猶豫了一下,從地上扶起羅月嬋低聲說:“回去吧。”

羅月嬋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淬著恨意的目光看向坐在那裏面沒有一毫表情的沈畫棠。這個低賤的庶女,明明方才還是一副任她羞辱踐踏的模樣,怎生這會就攀扯上了景王,弄得她如此丟人現眼!

容雲鶴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沈畫棠就在那裏靜靜地坐著,明明是簡單清素的打扮,卻光彩奪目的叫人移不開眼。這般靜靜地看著她,自己當年的年少意氣似乎盡數變成了一個笑話,自己曾信誓旦旦地說要護住她,卻由得妻子對她如此踐踏。難怪她當年躲著自己,原來自己帶給她的果真盡是禍端,是自己沒用,自己...配不上她。

陳嘉琰靜靜站起來,淡淡的目光輕輕在在場眾人身上巡視了一周說道:“今日的事情,我勸你們一個字都不要往外提。如果讓本王聽到了外頭有什麽人亂嚼舌根,本王可是要盡數算在你們頭上的。而且貴府的女眷今日遭到的這些事情,傳出去也不是很光彩吧。如若本王聽不到什麽閑言碎語,今兒的事咱們只當沒發生過。”

沈君陽此時才微微放下心來,慌忙應道:“自然如此,王爺請放心吧。”

陳嘉琰剛點了點頭。突然碧沅堂的門被輕輕推開,剛才就已經離開的朱氏瞧見眼前這場面也是嚇了一跳。但她還是恭恭敬敬地走過去對沈君陽說道:“父親,沈尚書夫婦突然來訪,媳婦已將他們請進了錦玉堂那邊,還請父親快些過去吧。”

這麽快?沈畫棠有些不好意思地偷偷朝陳嘉琰瞥過去,沒想到陳嘉琰恰好看過來,倒弄得她像被撞破了心思一般,忙不疊地低下頭去。

她很快就是自己的了...陳嘉琰此時心情格外地好,瞧著她低頭臉紅的樣子,心裏愈發地癢了起來。

又下了兩場大雪之後,冬日很快便過去了。轉眼便又到了滿園春色,杏雨梨雲的好時節。燕兒回歸,大地拂綠,四周都變得泛上了一層暖意。

沈家自從經過了那麽一遭子事之後顯然安分沈寂了許多,沈君陽也終於橫下心來不許劉氏出門,更不許來些亂七八糟的來往。這次棠姐兒的事情到底是他疏忽了,萬一真叫劉氏得逞,將棠姐兒送去了羅家那等地方,便是沒發生什麽,他也是說不清楚了。這開罪了景王不說,更是對不起死去的何姨娘,還會叫外人議論他沈君陽拿著女兒去討好權貴,他這麽多年的清名,差一點便毀在這個刁婦手裏了。

沈君陽想想便覺得後怕,好在景王對棠姐兒看起來倒是很在意。那天私底下將他叫過去說,只要他能保證棠姐兒在沈家過得好,他就定在皇上面前多為他說好話,他太太犯的錯,也不會怪罪到他身上。

雖然景王這樣說了,但沈君陽還是覺得心裏有愧。這些年他故意忽略庶女,就是想讓劉氏將註意力盡可能少地放在她們身上。尤其是沈畫芷和沈畫棠兩個,又沒有姨娘回護,若被劉氏因此拿捏是很容易的事兒。當年他那些妾室為何而死他再清楚不過了,他表面上不聞不問,其實比誰都更清楚劉氏的嫉妒心有多強。

他的不管不問確實讓沈畫芷和沈畫棠順利地活了下來,可卻沒讓劉氏有一點點收斂。依舊不把他沈君陽的女兒當人看。他想起那些紫萱憋屈地死去,握著他的手要他保證,以後絕不讓棠姐兒給人做妾的場景就覺得心裏難受。

紫萱大概是這麽些年唯一一個真心實意關心他的女人,別的女人跟了他或多或少地都或圖他的財,或圖他的權。可唯有何紫萱,那個家境貧寒卻美麗善良的女子,每日發自心底地關心著他,他也是從她那裏嘗到了唯一一點夫妻之間的溫馨。盡管如此,他還是不肯對她關心過甚,那時候老南安侯還沒過世,他諸方面還要依仗劉家。所以盡管內心喜愛,他還是故作更喜歡徐姨娘些的樣子,徐姨娘出身商戶,性子大膽潑辣,頭腦也有幾分小聰明,由她來和劉氏相對,好過柔弱單純的紫萱。

可是沒想到劉氏還是不肯放過她,她還是犧牲於妻妾鬥爭之中,美麗而淒落地,成了這個院子裏又一個枉死的魂靈。

那時沈君陽心底對劉氏最後一點殘存的希望也已破滅,一種無法言狀的恨意在他心頭暗暗生長。那個每日與他同進同出同枕而眠的女人,他已不再當作妻子。

那日棠姐兒本來托了人去太常寺找他,可不知為何,那日他偏生被事絆住了腳,讓芷姐兒的丫鬟尋了好久還未找到他。後來一查才知是羅家的手筆。

他能查到的事情景王自然也能查到,所以他才嚴令禁止劉氏再和羅家來往。他早就聽聞羅家近幾年囂張得很,早已引起了諸多非議。可偏偏這蠢笨如豬的劉氏還要禍害著自個的女兒,趕著去討好羅家。沈君陽借機好好清肅了一下內宅,將管家的很多事務都交給了自己的兒媳婦朱氏,朱氏為人謹慎溫順,沈家內宅一時之間清明了很多。只是劉氏由此更恨上了朱氏,只是這都是後話了。

那日沈尚書來找他商議將棠姐兒過繼過去的事,他知道這是皇上的意思,自然不會拒絕。沈尚書夫婦還顯得很重視這件事,沈夫人楊氏還朝他解釋是因為她沒有子女,同族中的女孩兒家沒有看上眼的,倒覺得他家棠姐兒很是乖巧聽話,便想著記到她名下去。但棠姐兒依舊還是他沈君陽的女兒。只是在他們那兒擔個名號而已,以後最親近的自然還是他們沈家,這事兒還用不用叫夫人出來商量一番雲雲。

沈君陽自然不肯叫劉氏那張腫脹如豬的面孔出來嚇人,只推脫說太太身子不舒服。他也明白人家只是跟他說說客套話,一切都是皇家的意思。因此雙方很快便敲板說定,當即就商定了將棠姐兒的身份在族譜上定下來的時間。

沈尚書沈文淵身為吏部尚書,是六部尚書之首,掌管著全國官吏的考課升降,權力不容小覷。相比較他的官職更出名的是他的嚴苛與清名,沈文淵身居高位,從不結黨營私,枉殉私情。

而與此相比,真正讓他揚名京城的是他對妻子的專情,沈文淵夫婦早年曾有一個女兒,後來因病夭折了。而楊氏在那次生女中也損了身子,從此之後也再也沒有身孕,即便如此,沈尚書還是一直未曾納妾。也因此成為了大齊所有婦人心中的楷模向往。

再說沈畫棠,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全大齊都向往的中年大叔竟然就這麽成了她爹。其實沈尚書出身老牌世家豫昭侯府,只是他排行第三沒什麽資格承襲侯爵,反而憑借自己的努力成為了整個家族最位高權重的人。豫昭侯府家族龐大,子女眾多,不知是怕妻子傷心還是什麽別的,這麽些年沈文淵竟能一直容忍膝下空空,也沒從旁系裏過繼一個孩子過來。

皇上這麽蠻不講理地下旨將自己過繼過去,沈畫棠心慌地覺得沈文淵肯定對自己厭惡無比了,可皇令又不得不聽。就因為和自己姓了同一個姓卻要平白裏倒這種黴,好在自己也只是擔個空名,又不是真讓人家養著去。話說,自己似乎應該快去小陳那裏叫他養著了吧?

可沒想到楊氏對她還挺熱情,倒弄得她束手束腳蠻不好意思的。沈尚書雖然看起來沒什麽表情,但也沒露出什麽為難之色。雙方商議好了開族宗的日子後,楊氏居然提議叫沈畫棠去那裏住一段時間,沈畫棠受寵若驚,覺得人家只是客套話,自然連連拒絕。

可沒想到她這般一拒絕,楊氏的態度倒堅決起來,弄得她都不知道這是不是也是皇上的意思了。後來還是沈尚書的面癱臉動了動說:“既然她想叫你去,你就去吧,這樣幾日後記族譜也方便些。”

沈君陽一向是個見風使舵的好手,立馬叫人去收拾沈畫棠的東西,讓沈尚書夫婦帶她走。

沈畫棠:......

只是沒想到這一住便住了整個冬天,本來沈畫棠以為楊氏只是客套客套,可沒想到她這麽一住楊氏就不讓走了。而且楊氏很小孩子心性,沈尚書每日忙得不可開交,她就讓沈畫棠陪著她東逛西走的。沈畫棠在沈家向來不得外出,這段日子倒是跟著沈夫人楊氏見識了不少新鮮玩意兒。

楊氏就出身於睿國公府,是當朝皇後楊妤念的姑姑,今年已經年近四十卻依舊麗色不減。她自然知曉沈畫棠和陳嘉琰的事兒,這段時間還傳授了沈畫棠不少夫妻之道以及房中閨事,倒羞得沈畫棠不知該如何是好。

楊氏似乎真把她當成了女兒,留她住在這兒也不是表面功夫,反倒每日都要將她叫去說話,天氣好了就帶著她出去玩兒,逛完了京城就又往遠了逛,有一回兩人深夜都未歸倒把沈尚書嚇得不輕,連夜派人出去尋她們。沈尚書這邊的動靜還驚動了陳嘉琰,也驚慌失措地派人出去找沈畫棠。

結果是楊氏那日突然想起了她在京城外山上的一處庵堂裏結識的一個師太,非要領沈畫棠前去拜會一番。聊著聊著就天色晚了,楊氏便毫不拘泥地帶著沈畫棠在那裏住了一晚。沈畫棠還憂心忡忡地問楊氏是不是該給沈尚書傳個信兒,楊氏見她擔心便說她已差人給沈文淵留了信兒。哪知這只是楊氏用來安慰沈畫棠的托詞,她們倆安安穩穩地睡了,倒鬧得沈尚書和陳嘉琰一晚未睡,第二日還連連告假了早朝,弄得皇上很是不悅。

第二日楊氏神清氣爽地帶著沈畫棠回去,看著沈尚書眼圈發青的樣子竟還笑得很開心。沈尚書看見她便釋然了,竟一點都沒指責妻子的胡鬧,顯然已經習以為常了。只是托家裏隨從過去給陳嘉琰帶個信兒,叫他安心。

沈畫棠聽聞陳嘉琰也派人出去找她了,心底說不出是歉疚還是感動。當日沈尚書就將她叫了過去,沈畫棠惴惴不安地站在沈尚書那張嚴肅的面孔前,感覺自己想做錯了事等待大人責罰的小孩子。

沈文淵似乎也覺得自己過於嚴肅了,輕咳了一聲說:“玉溶她小孩子心性,倒惹得你擔驚受怕了。”

沈畫棠忙搖頭:“沒有,夫人這些日子待我很好,還...從未有人待過我那麽好。”

沒想到沈文淵淺淺一笑:“你這般說景王爺怕是要傷心了。”

沈畫棠沒想到沈文淵居然會揶揄她,當即羞得滿臉通紅。

沈文淵倒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似乎憶起了什麽往事,帶上了些笑意說道:“這沒什麽,當初我和玉溶身份也相差甚大。她是睿國公府嫡系唯一的女孩兒。我那時候還沒現在的本事,只是豫昭侯府不引人註目的三兒子。本來她家裏是打算讓她進宮為妃的,可是她非要鬧著嫁給我,倒把老國公氣得不輕。只是她家裏到底還是讓了步,由著她嫁給了我。你和景王身份確屬相差的大了些,但你現在名義上是我的女兒了,到時候只要你們夫妻同心,沒有什麽坎是過不去的。”

沈畫棠有些驚異,沈文淵這是在安慰自己???

沈畫棠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說道:“我知道因為我讓您為難了,本來我這樣的身份,是不該計在您和夫人的名下的...”

“一開始我確實有些不悅,”沈文淵直接打斷她說,“並不是因為你出身怎樣,你還不知道玉溶身子是怎麽變成這樣的吧。當初我們還沒搬出豫昭侯府,我二哥想求我幫他辦件事,可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一向嚴苛到不近人情。再說他那事也不是什麽光彩事兒,所以我就直截了當地拒絕了他。”

沈畫棠擡起眸子,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她直覺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了。

“我那二嫂便記恨在了心上,”沈文淵頓了頓才繼續說,盡管極力掩飾可沈畫棠還是從中聽到了一絲恨意,“我那二嫂一向小肚雞腸,心胸狹隘。再說玉溶又不是那溫順的性子,平時見二嫂做的過分了,也會反擊回去。玉溶生桐兒的時候我正巧出了遠差,那時大嫂剛生了孩子一直是我那二嫂在管家,於是她便故意拖住了接生婆子,想叫玉溶吃吃苦頭。豈料我們那孩子本就有些胎位不正,這一耽擱便叫玉溶落下了病根,從此再也無法生育了。”

沈畫棠喃喃道:“難怪...”

沈文淵勉強一笑說道:“從那時起我就帶著玉溶搬了出來,雖看在父親的面子上沒和侯府鬧翻,可這些年來也不怎麽往來了。後來桐兒也因為體弱夭折了,玉溶從那時候起就終日郁郁不已。後來旁人都勸我納妾或是過繼孩子,可玉溶是因為我才這樣的,她不負我,我又豈能負她?我對侯府也早已恨到了骨子裏去,自然也是不肯從他們那裏過繼孩子,當然也是怕玉溶瞧見傷心。更重要的是,我經過這件事,再也不信什麽人心親情,我自問平時對二哥還不錯,只是拒絕他了這麽一件事,他妻子便使出這種手段來對付我。所以這些年我反倒覺得我們夫妻二人日子過得倒還清凈,也沒有什麽不圓滿的。那些旁系都爭著搶著要將孩子塞到我這兒來,又焉知安什麽好心了?”

沈畫棠聽著沒說話,沈文淵微微苦笑了一下說:“誰知我這情況倒引起了陛下的註意,要將你來給我們做女兒。正巧你也姓沈,這倒也說的過去。我本來還怕玉溶看見你傷心,可沒想到她竟很喜歡你。以前她也喜歡胡鬧,可自從桐兒去後,她倒是很久沒如此盡著性子胡鬧過了。後來我才知道,你就出生在桐兒離開我們的那一年,而且就在桐兒去後的沒幾日。玉溶自從桐兒走了之後就一直很信命,想必玉溶也是知道了這個,覺得是桐兒又回到了我們身邊吧。”

“不管如何,夫人待我確實如親生女兒無異...”沈畫棠垂下頭,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些日子我也快把她當作娘親了...”

沈文淵一笑說道:“如果果真是這樣,你就叫她一聲娘。她前幾日還很失望地跟我說,你待她雖也親厚,可到底是有些客氣了,若是你叫她娘她一定會高興的。”

“這...”沈畫棠有些猶豫地說,“這不太好吧...”

“這有什麽不好的,你現在名義上已經是我們女兒了,將來也是要在這兒出嫁的。玉溶雖出身高,卻從不是那種帶著偏見看人的人。她還偷偷去打聽了你在沈家的待遇,知道之後很是心疼,”沈文淵突然有些猶豫地說,“你那個嫡母性子確實太差了些,你爹又處事圓滑...你在那兒處境確實如意不到哪兒去。不過以後有我們幫襯,定會好上許多,再說,景王給我做女婿我也不吃虧。”

說起來陳嘉琰,沈畫棠又不好意思起來。最後和沈文淵商定好,以後若是楊氏出門她定悄悄給他留信,好不叫他擔心。沈文淵自然是很欣慰,又與她說了不少楊氏的喜好。這一番交談之後,沈畫棠雖然依舊不好意思叫沈文淵老爹,卻是比一開始親近上了不少。

這春日一到,沈君陽便很慈父地催沈畫棠回家,楊氏卻依舊不舍得畫棠走,硬又將她留了下來,這一住,夏日很快就到了,這時候沈畫棠已經能很順口地稱楊氏為娘了。

楊氏大受鼓勵,竟歡欣鼓舞地給沈畫棠備起了嫁妝,沈畫棠連忙阻止,楊氏卻底氣很足地說,她和沈文淵膝下又沒別的孩子,以後身去之後,她可不想將兩人的家財便宜了豫昭侯府裏的那一群。再說她一直都向往著能給女兒備嫁妝,沈畫棠正好滿足了她的這個願望。

再說陳嘉琰那邊也忙著準備起了聘禮,秦興逸有些疑惑地問:“王爺,這聘禮,我們到底是送沈尚書家還是沈少卿家啊?”

陳嘉琰頭也不擡,依舊在那研究聘禮單子:“都送!”

秦興逸嚇了一跳:“小的曉得您財大氣粗,可也沒必要這樣燒錢啊。”

陳嘉琰擡起頭,不知想起來了什麽一笑說:“我這可不是為了他們。我這聘禮送兩家,他們兩家就得都備嫁妝,到時候往京城裏一晃,有面子的可是棠棠。再說棠棠這丫頭嘴上雖不說,私底下下卻是別扭得緊。雖說我的就是她的,但她一開始可不會這麽想。”

秦興逸冷汗直冒:“這沈姑娘還沒過門呢,你就這麽稱呼上了不合適吧?”

陳嘉琰有些不屑地白了他一眼:“有區別嗎,早晚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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